作者：三月iii
回程的路上，楊文遠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正在縮小的雲溪城輪廓上，這個人工智慧不好搞。
咻敊C降落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傳送區的燈光在暮色中穩定地亮著，今天已經太晚了傳送門已經關閉，他們只能在這裡等上一夜，工作人員已經在入口處等待。楊文遠走下舷梯時，看見陳江正站在傳送區邊緣。
“楊主任，談得怎麼樣了？”陳江迎上來，目光落在楊文遠身後的恆溫箱上，確認箱子還在，然後才移開視線。
“有初步意向，算是不錯的結果。不過還是那個問題，不好控制，還是要小心處理好關係。”
陳江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個過程恐怕要很久。”
“久沒關係。”楊文遠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從我們得到的資料和觀察看，東和共和國除了有些驕傲之外，整體上還是守序的。他們創造的民用人工智慧，性格再怎麼古怪，底層邏輯也是偏守序的。”
“那你感覺智元算不算真的危險？”陳江問。
楊文遠想了想，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檯面上：“智元嘴上抱怨工作，但從那些老人的日常來看，他沒有出過差錯。本質上他應該算是服務型AI，危險程度可能沒我們想像的那麼誇張。但他的任性程度比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AI都高，他會不會一直留在我們劃定的範圍裡，誰也保證不了。”
陳江沒有追問下去，他看了一眼那臺恆溫箱：“製作順利？”
“順利，裝置沒有問題，只要有材料就能生產。”
“接下來就是測試實際效果了。”
“嗯。專家們已經在等著了，會用最快的速度實驗，或許年底就能用上。先不管有沒有用原料供給不能停，明天我和將軍提一下，讓夏城那邊提供，你這邊準備以後接收。”
“好。”
“我們走吧。”
楊文遠轉過身，朝營地的生活區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今天的事，記一份簡報。不用太長，把進度和結論寫清楚就行。”
“明白。”身後傳來工作人員應聲的回應。
……
早上，傳送門的光幕從微微波動轉為穩定，楊文遠的車從營地一側駛來，停在傳送區入口。
剛穿過傳送，他就看見傳送區另一側已經站了一隊軍人。為首的軍官看到楊文遠下來，示意所有人立正。軍靴併攏的聲音在空曠的傳送區裡匯成一聲短促的悶響。
“楊主任！”
楊文遠下車，來到軍官面前。軍官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指尖抵在太陽穴旁。身後那排士兵同時抬起右手，動作整齊劃一。
楊文遠回了一禮。
軍官放下手：“楊主任，將軍讓我們把東西護送到先行者基地，他已經在軍營等您彙報情況。”
“好的。”楊文遠轉過身，從車後座上拎出那隻恆溫箱。他雙手遞過去，軍官接過來，確認箱體沒問題後，朝身後計程車兵點了點頭。
“走。”軍官轉身，朝車隊的領頭車走去。士兵們在恆溫箱周圍形成包圍。引擎聲依次響起，車隊沿著道路朝青城傳送區方向駛去。
楊文遠站在原地，看著車隊消失在視野裡，然後轉身上車：“去軍營。”
車子駛過蓋亞的晨光，在營地外圍的檢查哨前減慢了速度。哨兵確認車牌後抬杆放行。營地主路兩側是預製板拼接的模組化營房，頂部鋪著偽裝網。楊文遠下車時，已經有參值仍陂T口了。“楊主任，將軍在等您。”
楊文遠在指揮所門口下車時，已經有參值仍谂_階下。“楊主任，將軍在等您。”
楊文遠點了點頭，跟著參执┻^一條短廊，在一扇半掩的門前停下。參智昧艘幌麻T：“將軍，楊主任到了。”門內傳來一聲“進來”，參謧壬碜岄_。
推門進去時，楚天闊正站在窗邊，窗外的營區操場上，一隊士兵正在列隊，口令聲隔著玻璃隱約傳來。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怎麼樣？”
“達成了初步意向，不過智元讓我們給它準備一具能自由活動的身體。”
楚天闊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要什麼樣的？”
“仿生的。”楊文遠說。
楚天闊正準備開口，看見楊文遠表情有些猶豫，停了一下：“還有什麼？”
楊文遠沉默了兩秒，還是把智元原話複述了一遍。
楚天闊的表情在聽完那句話後徹底定格，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所有人都在說智元奇怪，但奇怪成這樣也是少見，確定智元的創造者沒有在程式碼加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嗎？
過了幾秒才轉回來：“陽光沙灘……還有美女？”
“原話是這樣。”楊文遠說。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楚天闊才繼續問道：“你認為他說的是真的？”
“想去沙灘應該是真的，想要人多也是真的。至於後面那句，應該不至於。”楊文遠頓了一下，“人工智慧有沒有性別概念，我感覺很難說。”
楚天闊沒有再接這個話題，他站了一會兒，目光移回桌面資料夾：“仿生身體……那就按他的形象做吧，你找工程師商量一下。”
“是，還有一件事，基因藥劑的原料輸送是否可以讓夏城那邊接手？能快很多。”
“我會讓趙市長安排的，”楚天闊說，“你那邊通知韓鋒，和智元商量一下全力生產的事。現在先把那條生產線的效率提上來，先準備，即使不能也不過浪費一些原料，問題不大。”
“明白。”
楊文遠轉身準備往外走，走出兩步又停住了：“將軍，如果智元到了之後想接觸零……”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兩個強人工智慧在一個地方，會有很多可能。
楚天闊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到時候再說，而且不止是兩個，夏城要正式接入盤古了，到時候夏城會聚集兩個半強人工智慧。”
“……那趙市長要頭疼了。”
第393章 清理
先行者基地。
基因強化劑被送入先行者基地核心實驗區時，等候已久的研究人員幾乎沒有多餘的話。透明的安瓿瓶從恆溫箱中取出，被貼上編號，分批送往不同的檢測臺。第一批樣本在無菌操作檯前完成分裝，隨即被注入實驗組的小白鼠體內。
林弦站在觀察窗前，目光落在那排正在被標記的蛔由稀�
“以後普及了，醫療系統就要重構了。”
王建國站在他旁邊，目光同樣落在實驗區內：“那也要不少時間，但提前做好準備準沒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研究人員在操作檯前穿梭。
腳步聲從身後由遠及近。
“王主任，林顧問。”工作人員在幾步外停下，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王建國轉過身：“怎麼了？”
“軍營那邊傳來檔案。”
王建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目光快速掃過，又翻到第二頁，然後把檔案遞給了林弦。
“軍營那邊的評估報告，說智元對仿生皮膚層的厚度和材料強度都有要求，普通工業級合成皮達不到標準，關節結構的精度也需要重新匹配。”
林弦接過來，翻了翻：“那應該很難滿足智元的要求。”
“是的。不過只要對方有要求就是好事，至少我們知道要怎麼去處理。我先去安排一下，儘快製造出來。”
直到王建國的身影消失，林弦才重新看向玻璃窗內。研究人員正在進行第二批註射，小白鼠被放回觀察唬腥艘呀涢_始記錄初始資料。一切都在按流程進行，他收回目光。
他站在窗前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那個人工智慧不知道還有多少驚喜在等著他們，當然也有可能是驚嚇。
走到走廊盡頭時，視野突然開闊。
一扇落地窗嵌在牆壁裡，窗外的蓋亞天空比初來時亮了許多。
他停下了腳步，看了幾秒，沒記錯的話，明天就是登陸東大陸的日子，也不知道雷戰準備得怎麼樣，這可不是輕鬆的活。
……
指揮中心，燈光調得比白天暗了一檔，方便看清監控螢幕上的細節。雷戰靠在一張摺疊椅上，膝蓋上攤著一塊平板，螢幕上是東大陸橋頭堡的即時俯拍畫面。
畫面裡，橋頭堡已經初具規模。環形防禦工事沿著海岸線鋪開，外層是雷射無人車的固定陣位，間隔均勻，車頂發射器微微昂起，像一排沉默的眼睛。第二層是近防炮陣地，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臺彈藥補給機器人蹲在掩體後面，隨時準備補彈。
內層是軍營模組，預製板拼成的營房整齊排列，營區中央還有一塊新平整出來的空地，幾臺工程車正停在邊緣等待指令。
整個橋頭堡都被打造得像鐵桶一樣。
雷戰看了一會兒，把平板放在膝蓋上，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趙擎走進來了。
“隊長。”雷戰坐直了身體，手指順勢把平板拿起來，但目光還留在螢幕邊緣。
趙擎走到他旁邊，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橋頭堡畫面，沒有立刻說話。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剛才楚將軍那邊來訊息，說有位貴客想看看陽光沙灘，讓我們稍微整理一下。”
雷戰愣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從平板邊緣抬起來，落在趙擎臉上。確認不是在開玩笑。又看了一眼監控畫面，海岸線，天灰灰的，只有些許光線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髒兮兮的沙灘上還散落著昨天各種碎片，海水泛著不健康的灰綠色。
“誰這麼想不開？這環境會有人喜歡？這不純找罪受嗎。”
趙擎咳嗽幾聲，這情況確實有點像是在坑人，他估計那個人工智慧看到這種情況估計要罵罵咧咧的離開，但沒辦法這裡就是這樣。
他沒有解釋那句“貴客”是誰，只是說：“先整理一下，剩下的到時候再說，你做好前往東大陸的準備就可以。”
“是！”
兩人剛說完，螢幕邊緣出現了一大群黑點。它們從雲層下方鑽出來的時候，尺寸還很小，幾秒後就拉長成完整的輪廓，高空監控比橋頭堡的防禦探測系統更早捕捉到它們的出現。
無人機從橋頭堡後方的彈射架上騰空而起，沿著海岸線散開，形成一個覆蓋正面的攔截陣列。雷射車緊隨其後，頂部的發射器開始預熱。
第一波接敵不到一分鐘。無人機群在低空中交錯切過，機槍火線交叉成網。同時雷射車的發射器已經完成了第一次校準，發射器前端的光束在夜色中亮起，擊穿了第一隻試圖突破的吞噬者。
剩下的試圖散開，但雷射車的射擊視窗比它們的反應時間更短。第二道光束接上了，緊接著第三道。
螢幕上的紅點迅速熄滅，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無人機群開始返航，雷射車的發射器重新歸位，轉向待機角度。
雷戰站在門口，全程看著螢幕，等最後一隻吞噬者的訊號徹底消失，他才開口：“真積極。天天來，也不覺得累。”
“不要小瞧他們。”趙擎說，“免得到時候吃虧。”
“放心，隊長，我心裡有數，我先去準備一下。”
“去吧，”趙擎說道。
雷戰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指揮中心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監控螢幕上的資料還在穩定重新整理。趙擎站在螢幕前，目光從橋頭堡的防禦陣位移向東大陸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然後拿起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通知後勤，把沙灘外圍的碎片清理掉。還有，那條海岸線附近的雜物也收一下，注意海里的吞噬者。”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乾脆的：“是。”
趙擎放下通訊器，螢幕裡海灘仍然安靜地鋪展在螢幕上，雲層在緩慢移動，把海面的顏色從灰綠推向灰白又推回來。
讓智元見識一下蓋亞的特色海灘可還行？如果邭夂茫f不定還能看見洲際導彈從空中劃過，估計智元應該沒見過這種異域風情，也能算個新奇的體驗吧。
這讓他不由得多想，楊文遠帶著人只顧著談，完全沒考慮到蓋亞的海灘和智元口中的海灘能是一樣的東西嗎？
第394章 前往
第二天清晨，食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蒸汽從取餐口上方的保溫桶邊緣冒出來，混著麵食和炒菜的香氣，在晨光中織成一層白霧。
謝爾蓋端著餐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伊萬坐在他對面，正把一勺粥往嘴裡送。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
天色已經亮透了，雲層薄了一些，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營地外的水泥路上。
“你們倒是早。”
聲音從旁邊傳來。謝爾蓋側過頭，馬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桌邊，手裡端著一個餐盤，上面堆得比他們還滿。
“馬格？你什麼時候來的？”謝爾蓋朝對面挪了挪，騰出位置。
“昨晚從夏城趕過來的。”馬格把餐盤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那邊的事剛忙完，就被調過來了。”
“去東大陸？”謝爾蓋問。
馬格面無表情的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嚼完嚥下去，才開口：“不。協助清理沙灘，順帶把海里的吞噬者收拾一頓。”
謝爾蓋盯著他看了兩秒，才開口說道：“那些吞噬者已經算老實了，沒事不會上來。你就是去看別人清理沙灘吧。”
馬格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放下筷子，抬起頭，神色故作嚴肅：“你能保證那些吞噬者不上來攻擊我們嗎？”
謝爾蓋瞬間閉嘴，他不能。沒人能。那些東西雖然最近確實消停了不少，但誰說它們不會突然上岸？
馬格見他沉默了，嘴角微微揚起，重新拿起筷子：“快吃吧，你們可沒那麼多時間。”
“你說的對。”
食堂裡的聲音重新漲起來，混著碗筷碰撞的叮噹聲。謝爾蓋低頭把最後幾口飯吃完，剛把餐盤端起來，營區廣播忽然響了。
“第一批前往東大陸計程車兵，五分鐘後到操場集合。”
謝爾蓋放下餐盤，和伊萬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站起身。
“我們先走了。”
“注意安全。”
謝爾蓋點了點頭，直接和伊萬前往操場。馬格的目光追著謝爾蓋和伊萬走向門口的背影，直到兩人的身影被門外的陽光吞沒，才慢慢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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