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劉闖停下腳步，蹲在一根立柱的陰影裡，舉著望遠鏡朝前方望去。燈光把工業區的大門照得清清楚楚。大門是深色的金屬材質，兩側有立柱，頂部橫梁上嵌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是陌生的文字元號，像是工廠的名字或編號。
“無人機，低空掃一遍，看看有多少棟建築。”
無人機降低高度，在工業區上方緩緩飛過，機腹下的感測器把整個區域掃描了一遍。畫面傳回劉闖的戰術終端，螢幕上浮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矩形輪廓：廠房、倉庫、辦公樓、裝置堆場，還有幾條貫穿整個區域的寬闊道路。粗略估算，至少有幾十棟獨立建築。
劉闖盯著螢幕，把畫面放大，一棟一棟地數過去，同時在戰術終端上做標記。他把畫面定在幾個聚集在一起的建築群上，調出它們的相對位置，記錄下每一棟建築的位置和編號。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塊巨大的牌匾上。陌生的文字元號在夜視儀的幽綠色視野中格外清晰，線條流暢。
“小宋，把那塊牌匾拍下來，多拍幾張，不同角度的。”劉闖朝身後計程車兵打了個手勢。
小宋無聲地摸上來，舉起相機，對準那塊牌匾，連拍了十幾張，然後退回去，翻看了一遍，確認畫面清晰。
“拍好了。”
“把周圍其他建築上的標識都拍一遍，每一棟都要。”劉闖頓了頓，“然後看看哪些門是能開啟的。”
“是。”
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隊長，這沒有門啊。”小宋壓低聲音，在他的眼中，整面牆是完整的金屬板，沒有任何開口的跡象。
劉闖他盯著那面牆看了幾秒，然後控制無人機，沿著建築群的邊緣掃了一圈，所有的廠房都是這樣，牆是完整的，像一個個密封的金屬盒子。
“所有人都仔細觀察，不可能沒有門的。”
所有人散開，沿著工廠搜尋。
小宋蹲在廠房側面，戰術手電斜著照亮牆面，光貼著金屬表面滑過，在某個角度下，一道細如髮絲的線條忽然浮現出來，他把手電固定住，用指腹貼著那道線條緩緩滑過，觸感冰涼、平整，幾乎感覺不到任何起伏，如果不是光線的角度恰好，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這道線的存在。
“隊長，找到了，應該在這裡。”小宋喊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空曠的工業區裡還是格外清晰。
劉闖湊過來：“這應該就是入口的位置，和牆面融合在一起了，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小宋舉起相機，對準那處接縫連拍了幾張：“這工藝……要是沒人指出來，我站在這面牆前面都看不出哪兒是門。”
“繼續搜尋，把所有能找到的接縫都拍下來。”劉闖壓著聲音，“然後看看哪扇門能開啟。”
四人散開，沿著工業區的外圍，一棟一棟地搜尋。
十幾分鍾後，四人在指定地點重新匯合。
“隊長，拍完了。工業區一共有四十七處模組接縫，按照建築分佈，對應四十七扇門。”小宋把相機遞給劉闖，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而且，所有接縫都是密封的，沒有任何縫隙。”
劉闖接過相機，翻看了一遍那些照片，接縫的位置、走向、長度，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他放下相機，看向強子：“有沒有哪扇門是開著的？”
“沒有。所有門都是閉合狀態，和牆面完全齊平，沒有把手，沒有鎖孔，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嗯，很可能他們當初走的時候還有時間鎖門，應該不是遇見什麼突發事故。”劉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的工業區。“回去把情況彙報上去，明天讓工程組帶著裝置來，看看能不能開啟，撤。”
四人貼著牆根無聲地往回走。
……
指揮中心。
陳江站在螢幕前，手裡拿著那份剛整理完的報告，報告裡，每一處細節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突發事件，是有人把門帶上、把電源關掉，然後安靜地離開，即便有危機也說明了不是現在。
助理站在他身後，等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主任，現在怎麼辦？”
陳江沒有立刻回答。他坐直身體，目光落回螢幕上那座被夜色徽值某鞘校曇羯硢。恳粋�字都很穩：“通知李明和韓鋒，尋找其他城市。先確認，是隻有這座城是空的，還是周邊都是。”
助理愣了一下：“主任，你懷疑……”
陳江打斷他：“以對方的科技水平，不可能沒有衛星和人工智慧。但現在，別說偵查了，連一個飛行器都沒出現過。如果其他城市也是一樣，基本可以確認這片大陸的人已經遷移，有著巨大的未知危機，我們的時間可能也不多，想要找到更好的東西，必須更大膽一些。”
第341章 挖洞
晨光從地平線的邊緣滲出，把城市銀灰色的輪廓染成淡金色。李明蹲在營地的門口，最後一次檢查全地形車的輪胎和懸掛。
“隊長，無人機編隊準備完畢。”隊員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出發。”
車隊繞過城市，向南北兩個方向延伸。數十架長航時無人機從車頂彈射架上騰空而起，在晨空中散開，朝四面八方飛去。
李明坐在領頭的車裡，戰術終端上的螢幕正在即時更新。每架無人機的訊號都代表一個方向，每一幀傳回的畫面都在拓展他們對這片土地的認知。
“前方十公里，地形開始起伏，像是丘陵地帶。”操作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繼續推進。”
陳江站在指揮中心的帳篷門口，目光落在傳送區方向，晨霧正從森林邊緣升起，把那些灰綠色的樹冠徽衷谝粚颖”〉陌准喲e，要不是有未知的風險，這裡挺合適居住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指揮台前。助理正在旁邊整理物資清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傳送門開了之後，”陳江說，“把這邊的情況整理好報上去。另外，讓安排一批物資過來，士兵們已經推進到城市深處了，補給要跟上，尤其是切割裝備。”
“是。”助理在記事本上飛快地記了幾筆，然後合上本子。
夏城，辦公室。
楚天闊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那份剛送來的報告，翻了幾頁，放在桌上。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站著的參稚砩希骸氨P古那邊，協調得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了一部分功能的接管，包括物資排程和基礎通訊管理，可以用在一號世界的日常郀I。下一步是配合士兵對建築內部進行系統性勘察和拆卸評估，這個還需要資料。”
“都派過去。”楚天闊把報告往前推了推，“同時讓專家團隊組成工作組，帶隊進駐。所有能拆卸的裝置，只要確認安全，全部拆回來。不確定的，先標記、拍照、記錄，等後續評估。”
“是。”
“地面上的速度要加快，那我們在這裡待得越久，風險就越高。”
“明白。我會通知傳送區，優先安排專家團隊的輸送。”
“去吧。”
……
傳送區，幾輛灰白色的中巴車和四臺裝甲弑囈呀浲Ｔ趥魉烷T一側，一群專家坐在車裡，有人靠窗坐著，有人閉目養神。
“已經到了。”
“走。”
領頭的裝甲弑嚶氏葐樱嚐粼诔快F中劃出兩道白茫茫的光路，徑直駛向那扇幽藍色的光幕。車頭沒入光幕，車身被藍光吞沒，消失在另一邊。後面的中巴車一輛接一輛跟上，在光幕表面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漣漪。
一號世界，光幕的另一側。
領頭的裝甲車從光幕中駛出，輪胎碾過新鋪的水泥路面。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地出現，車隊在傳送區外整隊，沒有停車，直接沿著預定的路線朝城市方向駛去。
老鄭坐在中間一輛中巴車的靠窗位置，目光落在那片延伸向遠方的水泥路上。路面平整，兩側的灌木叢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遠處城市的輪廓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像一片銀灰色的山脈。
車開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搭建在路邊的臨時建築群，中間是一條壓實的水泥路，路邊停著幾輛全地形車，穿著作戰服和技術服計程車兵在營房間穿行。
車隊在營地邊緣停下。陳江已經從指揮帳篷裡走出來，站在路邊等著。
老鄭推開車門走下來，陳江迎上去，伸出手：“鄭工，路上辛苦了。”
老鄭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不辛苦。報告我都看了。”
兩人說話間，裝甲弑嚿嫌嫵誊嚤呀浱聛恚跔I地外圍展開警戒。領頭計程車官走到陳江面前立正：“陳主任，護衛隊就位。專家團隊需要去哪些地方，我們負責清場。”
“好，”陳江點了點頭，說完他回頭看向老鄭：“士兵那邊已經在想辦法開門了，如果沒意外，你們到的時候門應該被開啟了。”
“那好，事不宜遲，我們先出發了。”
“請注意安全，後勤的事我們會安排好。”
“那麻煩你了陳主任，我們走。”
車隊沿著水泥路朝城市的方向駛去。老鄭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從那些建築上一一掃過。他身旁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研究員，姓方，話不多，但眼睛一直沒離開過窗外。
車子在一處路口停下等前車通過時，小方忽然開口：“這麼好的環境，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離開。”
坐在後排的一個研究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報告上都分析到這種程度了，你還沒看完？”
小方轉過頭：“看了。恆星災變、軌道戰爭、內部計劃、大規模遷移、意識上傳……但那都是推理。”
老鄭沒有回頭，目光還是落在窗外，但聲音平穩地接了一句：“所以才要搞清楚他們為什麼走。”
“恆星災變還好說，”後排的研究員繼續說，“恆星不穩定的預警期可能有幾百年，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安排撤離。但如果是軌道戰爭，怕不久後這裡就會變成戰場。”
“所以有什麼好東西，要快點帶走。這裡肯定很危險。”
“嗯。”
……
工業區。
等離子切割機已經熔了快二十分鐘，金屬表面只是微微發紅，連變形的跡象都沒有。
劉闖蹲在牆根，盯著那道被火焰反覆舔舐的接縫，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身後，三個士兵輪番上陣，切割機換了三臺，但那道接縫依然紋絲不動。
“停一下。”劉闖終於開口。
小宋直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回頭看他。“隊長，這玩意兒……怕是切不開。”
“小宋說得對。”劉闖的目光從遠處的廠房收回來，落在腳下那片灰褐色的土地上，“門打不開，那就從地下試試。”
“隊長，真要挖？”旁邊計程車兵愣了一瞬。
“不然呢？我就不信了，這群外星人能想到有一天有人大搖大擺來這裡挖洞。”
第342章 工廠內部
車隊在廣場邊緣停穩，老鄭推開車門，靴子踩在溁疑氖宓孛嫔希l出清脆的迴響。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廣場中央那根細長的金屬柱，又移向兩側高大的建築。
“鄭工，歡迎。”一名穿著作戰服計程車官從建築門口快步迎上來，立正敬禮，“我是二營三連的連長，姓王。營長讓我在這兒等你們。”
老鄭回了一禮：“王連長，工業區在哪邊？”
王連長側過身，朝廣場南側的方向指了指：“那邊，大約二十公里。不過鄭工，我們暫時還沒能進去。”
“怎麼？”
“那裡的保護措施做的非常好，試過所有方法都打不開，劉闖找工程隊去挖洞了，得稍等一會兒。”
老鄭愣了一下：“挖洞？”
“嗯，門打不開，牆切不動，那就試試地下。”
“行。那就先看看別的。”老鄭轉過身，朝身後正在整隊的專家組揮了揮手，“走，先進這棟樓裡看看。”
專家組沿著一側繼續向大廳深處走去。
老鄭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從地面移到牆壁，又移回地面，最後落在兩排銀灰色的儀器上。儀器沿牆排列，外殼乾淨，幾乎沒有灰塵覆蓋。每一臺的正面都有一塊麵板，面板上找不到任何按鈕或介面，只有幾個嵌入的圖形符號。
“這些應該是某種終端，”旁邊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蹲在儀器前，用手電筒的側光掃過面板表面，“沒有按鍵，沒有介面，可能靠的是非接觸式互動。”
“能開機嗎？”
“肯定能，”研究員直起身，“但安全性就難保證了。”
老鄭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沉默的裝置。“先不急，走，先看看哪些裝置能拆卸。”
“是。”
……
工業區。
本來在城市邊緣建造大型站點的四臺小型挖掘機已經到位，沿著廠房的牆角一字排開，鏟斗正貼著大門的牆面往下挖掘。碎石和泥土被一斗一斗地挖出來，堆在旁邊的空地上，堆成幾座褐灰色的小山。
十幾名工程兵穿著深藍色的工裝，有人操作挖掘機，有人清咴粒腥硕自诳舆叄檬蛛娡舱樟镣诰蛎妫^察土層的變化。
劉闖站在一臺挖掘機旁邊的安全距離外，雙手叉腰，盯著那個正在不斷加深的坑洞。他身後，幾個士兵正蹲在地上清理坑邊掉落的碎石。
“隊長，已經挖到兩米深了，側向推進了十幾米，方向對準廠房地基。”蹲在坑邊操作手電筒計程車兵抬起頭，用手電光在水平隧道的內壁上掃了一下，“土層還是松的，沒有遇到混凝土或岩石。”
“繼續挖。向廠房方向推進。”
士兵重新蹲下去，手電光繼續在隧道壁上移動。挖掘機的鏟斗收窄，貼著水平隧道的斷面向前掘進，泥土被鏟起，翻轉，通過傳送帶叱隹涌凇Ｋ淼涝谝稽c點向廠房方向延伸，褐灰色的土壤在探照燈下泛著溼潤的光。
機器嗡鳴，土石細碎地滾落。劉闖的靴子踩在剛被探照燈照亮的溼土上，盯著那截不斷往前延伸的斷面，默不作聲。直到蹲在最前端操作手電的那名士兵忽然直起身。
“隊長，挖到了。”
劉闖快步上前，蹲下，手電的光柱照向隧道盡頭，泥土斷面的正前方，不再有鬆軟的褐灰色土粒，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灰色的硬質表面，平整、緻密，像是被機械精密壓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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