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沒有！”聲音整齊，但尾音微微發顫，被夜風一吹，散了大半。
秦風點了點頭，朝身後揮了揮手。
“解散。回去檢查裝備，明早六點集合。”
佇列散開，新兵們三三兩兩往宿舍走，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沉默不語，腳步有快有慢。
訓練場邊緣，幾個老兵蹲在那裡，眼神里全是酸溜溜的嫉妒。
“這不公平！”一個老兵終於忍不住嚷嚷起來，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為什麼總是讓新兵撿到好事？”
旁邊的人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都什麼老登，給萌新一個機會練練多好。”
“你他媽閉嘴吧！”老兵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滾圓，“要不是我知道你也要跟著去，我還真就信你了！”
旁邊的人揚起嘴角，那張被風沙磨糙的臉上帶著一種欠揍的表情：“沒辦法，誰讓我是管後勤的，不去不行。”
“滾滾滾，別來這裡礙眼！”老兵揮著手，像趕蒼蠅一樣。
第269章 巨獸
南大陸海岸線。
第一隻巨獸從浪湧中現身的時候，觀測手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半天沒發出聲音。
它的背脊先露出水面，暗灰色的甲殼上覆蓋著藤壺和不知名的寄生生物，像一座移動的礁石。
隨著海水從它身上傾瀉而下，完整的輪廓終於顯現，體長接近三十五米，背甲最高處距離海面約六米，相當於兩層樓的高度。六條粗壯的腿像碼頭上的吊臂，每一條都比電線杆還粗。
口器兩側的觸鬚比成年人的腰還粗，在水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這他媽……”觀測手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身後，海水像被煮開了一樣翻騰。重甲吞噬者一隻接一隻從浪湧裡冒出來，六條粗腿扒著泥沙。
而在它們後面，更小的身影正在高速穿插，它們在重甲吞噬者的縫隙間穿行，像一隊隊被驅趕的獵犬。
“有速度型！注意速度型！”觀測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開，都變了調。
二線陣地的機槍率先開火。穿甲彈尖嘯著鑽進衝在最前面的重甲吞噬者的甲殼，暗綠色的體液從彈孔裡噴出來，六條腿一軟，趴在地上不動了。但後面的踩著它的屍體繼續往前，速度不減。
而那些速度型的吞噬者，根本不給機槍手鎖定目標的時間，它們從重甲吞噬者的側翼繞開，朝防線最薄弱的兩端撲去。
“它們太快了！打不中！”
“榴彈！用榴彈！”
迫擊炮手調整射角，炮彈從炮口滑進去，發出沉悶的“嗵嗵”聲。榴彈在速度型吞噬者叢集中炸開，彈片撕開甲殼，炸斷腿足，幾隻衝在最前面的被氣浪掀翻。
但數量太多了，前一波剛被炸翻，後一波就從硝煙裡衝出來，速度不減。
陣地上的彈藥消耗快得驚人。彈藥手把一箱箱穿甲彈拆開，彈匣摞在腳邊，機槍手打空一個，抓起來就換，打空一個，換，槍管燙得發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隊長抓起通訊器，按下緊急頻道，聲音嘶啞：“奧斯特蘭，這裡是二線陣地！我們被壓著打，彈藥消耗太快，需要支援！重複，需要支援！”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收到。支援已經在海面出現狀況的時候出發了，馬上就到了。”
得益於大夏支援，大部分海域都得到有效的監控，只要出現異常，機動部就會立刻出動支援。
雖然不是百分百攔截到，但只要能攔截到大部隊就可以，剩下的零散吞噬者可能還沒有變異生物來的危險。
隊長結束通話通訊，重新端起槍，瞄準一隻剛從硝煙裡衝出來的速度型吞噬者，扣下扳機。穿甲彈擊中它的頭部，那四米長的身軀猛地一歪，癱在地上，但身後的同類已經踩著它的屍體衝了過來。
“打！繼續打！”他吼道。
機械狗從掩體後衝出，背上的機槍噴出火舌，穿甲彈在重甲吞噬者的甲殼上炸開一朵朵暗綠色的血花。幾臺機械狗衝得太靠前，被速度型吞噬者從側翼包抄，撲倒，撕咬，金屬零件飛濺。
“機械狗損失太快了！”操作員的聲音發緊。
隊長盯著那片還在湧來的灰白色潮水，咬緊牙關。那隻三十五米長的巨獸已經逼近到距離防線不到兩公里的位置，它每邁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援軍還沒到嗎？”
遠處，地平線上終於揚起了煙塵。
“來了！援軍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機動部隊的車隊從內陸方向疾馳而來，車燈在晨霧中連成一條長龍。火箭炮車在陣線後方展開，液壓支架插入地面，發射管昂起。
“放！”
尾焰在晨空中拖出熾白的光軌，火箭彈像一群被驚起的飛鳥，朝吞噬者最密集的區域撲去。橘紅色的火球接二連三地炸開，衝擊波掀翻了衝在最前面的重甲吞噬者，那些十米長的身軀被氣浪拋起，殘肢飛上半空，暗綠色的體液在火光中濺開。
把吞噬者的前鋒梯隊硬生生削去了一層。
但那隻三十五米長的巨獸還在。它從硝煙中浮現，甲殼上嵌著幾塊彈片，暗綠色的體液順著裂縫往下淌，但沒有倒下。口器張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像一艘巨輪的汽笛，震得人耳膜發脹，連陣地上的沙袋都在微微顫動。
“那東西還活著！它還沒死！”觀測手的聲音發顫。
隊長盯著那隻如同小山般的巨獸，喉結滾動了一下。
“反坦克導彈！所有反坦克導彈，瞄準那隻大的！打！”
幾枚反坦克導彈拖著尾焰從掩體後竄出，精準地砸在巨獸的頭部和甲殼上。爆炸的火光把它的輪廓照得通亮，那東西的頭部猛地一歪，觸鬚抽搐了幾下，終於癱了下去。三十五米的身軀砸在沙灘上，濺起的泥沙像海嘯一樣撲向兩側。
但它身後的海水還在翻湧。更多的巨獸正在上浮，體型不比第一隻小。
隊長抓起通訊器，按下頻段。
“這裡是南大陸二線陣地！我們需要更多重火力支援！”
……
中央大陸海岸線。
雷戰的戰術終端的螢幕上，那片正在逼近的暗影比南大陸傳回的畫面還要大。
聲吶測距資料在螢幕角落跳動：體長超過四十米。
“雷隊，那東西上來了！”旁邊計程車兵聲音發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槍托。
雷戰沒有回頭。他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暗影，手指在通訊器上按了一下。
“12.7毫米太小了。給它來個155的招待一下。”
“是！”
後方的自行火炮營早已蓄勢待發。十二門155毫米榴彈炮的炮管昂起，指向海面。炮彈重達四十五公斤，每發裝填的烈性炸藥足以炸翻一個標準的足球場。
“放！”
第一輪炮彈呼嘯著掠過天際，砸在巨獸的背甲上。橘紅色的火球炸開，衝擊波掀起的浪湧把旁邊的重甲吞噬者衝得東倒西歪。
巨獸的身體猛地一顫，甲殼上炸開一道裂縫，暗綠色的體液噴湧而出，但它還在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沙灘上踩出數米深的巨坑。
“我滴乖乖，這防禦力和坦克有的比，這都沒死，繼續放。”
第270章 交流
三輪洗地結束，雷戰探出頭，盯著那隻還在喘氣的巨獸。它的甲殼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內臟，體液從裂縫裡湧出來，把周圍的泥沙染成一片暗綠。
但它的眼睛還在轉動，觸鬚還在抽搐。
“真夠離譜的，這種傷勢都還有一口氣，下次該打頭，榴彈，火箭炮，繼續。把那片海灘給我翻個底朝天。”
參至⒄D身跑向通訊臺：“通知全軍，按預定方案展開。”
陣地上，自行榴彈炮、遠端火箭炮同時開火。炮彈與火箭彈在晨空中拖出無數條熾白的光軌，朝沙灘傾瀉而下。
持續了整整兩分鐘。炮擊停止後，那片海灘已面目全非。灘塗被炸成一個接一個冒著白煙的深坑，最深的坑足有七八米，海水倒灌進去，又被後續落下的炮彈蒸發。
雷戰站起身，把動力裝甲的頭盔扣緊，面罩“咔噠”一聲鎖死。
“檢查好動力裝甲，子彈，跟好機械豹，清除剩下的。”
“是！”身後計程車兵們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海岸線上迴盪。
機械豹率先啟動，朝那些還在掙扎的重甲吞噬者撲去。
士兵們跟在後面，步槍端在胸前。
“它們已經殘了，別讓它們跑了！全部清乾淨！”
士兵們散開，採用三三制戰術，沿著海灘推進。
雷戰站在後方的指揮車旁，盯著戰術終端上那些正在快速熄滅的紅點，以及海面上的動靜。
半小時後。
“報告，殘餘已全部清除。”
雷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隻趴在海灘上的巨獸屍體上。三十多米長的身軀，像一座小山橫亙在沙灘上。
“拖回去。讓技術人員好好研究研究。”
……
機場。
停機坪上的風比平時大了許多，裹著初冬的寒意，把停機坪上的警示旗吹得獵獵作響。
團長站在舷梯旁，目光不時掃向跑道盡頭。按照行程，他們應該在十分鐘後起飛，前往奧斯特蘭就投資建廠和技術轉讓進行討論。
但此刻，他們面前那架原本應該只載著使團成員的咻敊C，正被一群地勤人員團團圍住。
叉車來來回回，把一個個墨綠色的彈藥箱從倉庫方向哌^來，叉齒升起，對準艙內，輕輕一推，箱子順著滑軌滑進貨艙深處。
地勤隊長站在艙門邊，手裡拿著平板，目光在清單和實物之間來回核對，每確認一項，就用觸控筆在螢幕上點一下，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什麼情況？”團長朝身後的工作人員揚了揚下巴。
工作人員快步走向地勤隊長，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小跑回來。
“團長，新約同盟那邊情況有變。海岸線的巨獸越來越多，格里先生緊急採購了一批重火力。”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我們這邊也支援了一批，所以行程要延誤半個小時。”
團長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架正在被彈藥箱填滿的咻敊C上。
“嗯，是有輕重緩急，理解，通知大家，原地休息，半小時後出發。”
“是。”
半小時後，咻敊C的引擎轟鳴聲在停機坪上回蕩。團長坐在靠窗的位置，繫好安全帶，目光落在舷窗外。跑道盡頭的指示燈在晨霧中暈開一圈圈淡黃色的光。
飛機滑行，加速，起飛。機身微微一震，窗外的景物開始加速後退，跑道被甩在身後，夏城的輪廓在視野裡一點點縮小。
飛機穿過雲層，爬升到巡航高度。舷窗外，灰白色的雲海在腳下翻湧。
團長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
他低下頭，透過舷窗往下看。雲層在某一處變得稀薄，露出了下面灰綠色的海面。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海面上，灰白色的浪湧一層推著一層，而浪湧之間，隱約能看見一道道暗色的影子越聚越多。
團長盯著那片海面，沉默了很久。
“情況越來越不對了。”
副駕駛從駕駛艙探出頭，朝他看了一眼。
“團長，前方有氣流，可能會有點顛簸，請繫好安全帶。”
團長點了點頭，把目光從舷窗外收回來，坐直身體，把安全帶又緊了緊。飛機在氣流中微微顛簸，窗外的海面時隱時現。那些暗色的影子，似乎比剛才更多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全是那片灰綠色海面下湧動的暗影。
飛機在奧斯特蘭機場降落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跑道盡頭的指示燈在暮色中連成兩條淡黃色的光河，一直延伸到航廈的方向。
團長解開安全帶，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透過舷窗往外看。停機坪上，幾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候多時，車旁站著幾個人，為首的那位白髮蒼蒼，衣領豎起來，夜風吹得他鬢角的白髮微微顫動。
莫洛托夫親自來接。
團長心裡微微一震，隨著大夏交流越發密切，莫洛托夫已經很久沒親自接過人了，原以為以為會某個議員，沒想到新約同盟那麼鄭重，但臉上沒有露出多餘的表情。
他邁步走下舷梯，夜風裹著煤煙和海水鹹腥的味道撲面而來，比夏城冷得多。
莫洛托夫迎上來，伸出手。
“一路辛苦了。”
團長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議長客氣了。讓您久等。”
“應該的。”莫洛托夫鬆開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上車吧，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我們再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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