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44章

作者:抬星

  忽然,一抹弧光,從蔚日城而起,朝永仙宗而來。

  弧光之間,文氣激盪。

  梅瑾秋心中頓時一沉,

  “真來我永仙宗了。”

  “難不成還真是要幫大離討要個說法?”兆命峰主齊銘很是不解,“真有這般小肚雞腸之人?還是鴻儒……‘鴻’哪兒去了。”

  那弧光精準地落在主峰永仙峰上。

  梅瑾秋和一眾峰主速速前往迎接。

  “永仙宗,掌門,梅瑾秋,拜見鴻儒聖賢!”

  何有意從弧光中走出來,輕聲說,

  “遠談不上聖賢,不必這般拘謹。我此次,是為小友範無病而來。”

  範無病?!

  遭!真是給葉一賢討說法來的!

  梅瑾秋頓時滿頭大汗,急忙說,

  “還請鴻儒切莫計較。永仙宗弟子範無病,並不知曉那葉一賢的身份,只是為我永仙宗開宗大禮,掌勺宴席而已,沒有任何操弄氣叩南敕āH缛豇櫲宸且谜l是問,便由我梅瑾秋一人承擔。離太子葉一賢在我永仙宗開宗大禮上受挫,乃是我梅瑾秋之過失,與弟子範無病無關。”

  何有意愣了一下,回頭看著剛從文氣弧光裡走出來,還有些暈頭轉向的範無病,

  “範小友,這是什麼意思?”

  範無病歪歪扭扭地走上前來,用無妄造氣術恢復了一下,然後就看到掌門和一眾峰主站在前方,行著禮。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

  “不過是解決了那湖妖的委託,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梅瑾秋急忙說,

  “無病,你快過來,給這位鴻儒賠個不是!”

  範無病瞪眼,

  “我賠什麼不是啊,是這位先生搶了我的人頭,對不住我,專程過來幫我解釋的。”

  何有意汗顏,

  “倒也不是對不住吧……小友,你這說辭太誇張了。”

  梅瑾秋懵了,瞧著何有意跟範無病之間的態度表現……這咋,反而像是這位鴻儒才是被過問的那一方呢?

  他摸不著頭腦,便問羅清堯,

  “清堯,這到底怎麼回事?”

  羅清堯腦袋裡還想著“玉足”,忽然被問到了,脫口而出,

  “哦,跟玉足有關。”

  小孩子童言無忌。何有意頓時滿頭大汗,急忙說,

  “不是玉足,是玉祖!我儒家那位玉祖!”

  梅瑾秋和一眾峰主長老如遭晴天霹靂。他顫巍巍地問,

  “還,還……還跟玉祖他老人家有關?天啊,這是捅了多大的簍子啊。”

  玉祖,何等人也?

  儒家大聖人,豐祠遍天下!億萬讀書人,每日都頌其名,念其經。

  一眾人太過震驚,震驚到完全沒心思去想,他區區一個範無病,怎麼犯得著跟大聖人玉祖扯上關係。

  隨後,範無病認真解釋了起來。

  聽完他的解釋後,眾人由恐轉喜,又由喜轉驚。

  恐的是以為惹了大聖人玉祖,喜的是此乃誤會,驚的這位鴻儒居然願意親自出面為範無病解釋證明?

  是這位鴻儒心底太良善了,還是那範無病有什麼過人之處,被看上了?

  雖然直覺應該是第一個原因最靠譜,但有先前的仙食大餐一事……說不準啊。

  梅瑾秋戰戰兢兢地說,

  “何先生,事情我們清楚了,定會好好處理,你不必操心。那照星湖湖神墮入邪道一事,實乃我永仙宗之過失,未能及時發現,害得無辜人葬送性命,還損失了一位弟子。我永仙宗定會仔細料理後事,之後也會仔細考察這周邊山神、河神等。”

  何有意笑道,

  “無礙,我也不是專程過來的。正好在小南洲,心有所感,便到此一瞧,正好碰到這回事。”

  梅瑾秋斗膽問,

  “不知何先生,來小南洲,所為何事?”

  何有意說,

  “望仙闕祝子軒那廝邀我前來,為桃源福地立規矩的。”

  範無病好奇問,

  “這……福地不一般是道家所掌嗎?”

  “道家?如若真把天下的福地交由那些追求所謂自我,忘乎所以的道士,恐怕福澤機緣早就蒙塵落灰了。這麼些年來,福地開放時,哪一次不是我儒家之人,幫忙定規矩?”何有意嘖嘖嘆氣,“要我看啊,如今這些道士們,早就忘卻道祖曾經亦是人間仙了,而且自視甚高,把自己比作天外人,修那所謂的出世道。”

  一眾長老聽得小心翼翼的。

  這種話他們可不敢說,也只有何有意此等鴻儒才好講講了。

  何有意撇去一身塵埃,清風便在他身周盪漾,

  “此番多有叨擾了。”

  “何先生言重了。”

  何有意轉向範無病,稍稍拱手,

  “亦要言謝於範小友,今次讓我長了教訓。待我回到長生洲,定會同學府弟子言說湖邊那般話,好還一個朗朗乾坤的清明神道,不再出照星湖湖神之流。”

  範無病回禮,

  “也請何先生莫要怪罪小子先前那般怨念。”

  “哈哈,此乃人之常情,無礙,無礙。”

  何有意修養好,一點架子都沒有,跟鄉里和善可親的先生並無多少區別。不是那般鴻儒氣象,恐怕還瞧不出來他文道造詣如此高。

  範無病心裡感嘆,修養這塊兒,還得是知識分子啊。

  何有意對梅瑾秋說,

  “你永仙宗有一弟子因為那湖神而身亡,我理應賠償。但湖神香火湵。F宗定然瞧不上。我便贈一縷本命文氣,為永仙宗添些氣甙伞!�

  他說完,從眉心牽出一縷白金色的氣息來,撒入永仙宗山間。頓時,整個永仙宗上下唱響朗朗誦讀聲。聞此聲者,皆心靈福至,如有人醍醐灌頂,修行路上的困惑,迎刃而解。

  “永仙宗掌門,梅瑾秋,謝過何先生贈禮!”

  梅瑾秋率先回過神來,領眾長老言謝。

  何有意搖頭,

  “此乃賠償,不必言謝。”

  一旁,範無病看著何有意,心馳神往。

  這便是高人的舉止嗎?

  牽身之為,舉手之勞,便是一宗上下的機緣。

  何有意神情恬淡自然。他看向羅清堯,

  “清堯。”

  “何先生。”不知為何,羅清堯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何有意說,

  “你父親託我向你帶話。”

  他還沒說,羅清堯便大大地躬身,

  “時候不早了,何先生請休息吧。”

  何有意無奈一笑。臨走之際,他對範無病說,

  “小友,若是有意,平日裡也可讀讀書。”

  這話在範無病聽來沒什麼,就是個讀書人勸其他人多讀書。但聽在梅瑾秋等人耳中,便是,

  鴻儒勸學?

  如此這般,令他們心中震顫。

  尤其是那位處處針對覺悟峰上下的張經緯,此刻看待範無病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似有心思,格外掙扎。

第54章 恩怨了結,桃花結繭

  何有意離去了,梅瑾秋心裡仍舊一陣後怕。

  畢竟,那可是鴻儒,合體境大能啊!是此生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後怕之後,心情便舒暢起來。

  梅瑾秋眉飛色舞地對張經緯說,

  “經緯師弟,我說吧,萬事不要想得太糟糕。而今的覺悟峰,已不再是前三十年那般頹靡凋零了。你看看,覺悟峰兩個弟子,哪個不是給我永仙宗帶來驚喜之人呢?”

  羅清堯一臉激動地問,

  “兩個弟子……這是把我也算進去了嗎?”

  “這……沒算你。”

  “哦……”小姑娘肉眼可見地萎了。

  梅瑾秋趕忙說好話,

  “哈哈……是因為清堯你入宗時間尚短。我們都相信,以你的本事,定能給我永仙宗天大的驚喜。”

  但壞話在前頭,再說的好話,味兒就不夠正了。羅清堯乾笑著迎合了一下。

  那邊,張經緯看著範無病,神情複雜,

  “範無病。”

  範無病行禮,

  “長老有何事要說?”

  張經緯嘆了口氣,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老了不少,

  “你師父遭受天怒後,覺悟峰氣叽笃疲絻鹊茏有逓槿缤闪舜箪F,盡皆停滯不前。宗門上下,想盡各種辦法,消耗了不少資源,去彌補挽回,卻無濟於事。二十多年裡,覺悟峰眾弟子為了自己的修仙前途,紛紛退出,不敢與其再沾染半點因果。”

  他臉上生出了不少褶子,如同乾枯的樹皮,

  “偏偏這覺悟峰,又坐落在我永仙宗地下靈脈的走勢上。這如何不會影響到整個永仙宗呢?你大可怪罪我處處針對覺悟峰。我便同你實話實說,覺悟峰每月保底的月供,都是我剋扣掉的,為的便是讓你放棄覺悟峰。這幾年來,合二十三枚中品靈石,七百四十二枚下品靈石,全在這裡!如今,便一同交還予你!”

  他扔給範無病一個乾坤袋,目光沉定,語氣堅韌,

  “我張經緯既然主張廢除覺悟峰,便自會承擔這般主張的代價。在你之前,那覺悟峰看不到半點希望。範無病小子,倘若你真能重振覺悟峰,不說重回巔峰,哪怕只是挽回頹勢,迴歸正常。我便將我三百多年來,攢的全身家當,盡數捐獻給覺悟峰,用來重塑山門!補宮闕,起仙樓!我本人,則去為覺悟峰守山百年!

  “此番話,由掌門和在場所有長老見證!”

  話音一落,梅瑾秋和一眾峰主長老紛紛吸氣。

  三百多年的所有家當?

  他張經緯,可是元嬰之上的胎動境修士。

  一個胎動境修士的全部家當?真的如此捨得?

  這並非是打賭。範無病如若無法挽回覺悟峰頹勢,並不需要付出什麼,而如若能挽回,便能得到張經緯的所有家當。

  範無病不卑不亢,

  “長老,感謝你替覺悟峰儲存這麼多年的月供。不過,重振覺悟峰,本就是我覺悟峰弟子應有的責任。哪怕沒有長老的期許,我依舊會全力以赴。”

  “好,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