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立在草浪起伏的坡地上。他身著依稀天青色的行裝，長髮飄揚，面帶著一副龍面具。龍面具通體玄色，綴有獠牙，顯得猙獰可怖。
“你是誰！”羅清堯目光銳利如劍，清瘦的身體鼓盪著迅猛的劍勢。
男人聲音虛幻，
“你的劍，全是破綻！”
羅清堯神色冷峻，“可笑！”
男人向她邁步，“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是劍！你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想著去掌御萬劍，卻淪為劍的奴隸而不自知。你有著純潔無垢的劍體，卻把守不住心關，任由無盡的貪慾將自己的吞噬。這樣的你，不配稱之為的大劍仙！”
“妖言惑眾！”羅清堯身形穩固，目光堅定，絲毫不為所動，“我心如盤石，妖風不可傷及半分！”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男人站定在她身外三丈，“不信的話，來和我比試比試。”
羅清堯面若冰霜，“我不和無名之輩比試。你甚至都不敢以真容示人。”
男人搖頭，
“因為你還沒資格看到我的真容。”
“可笑！”
羅清堯覺得跟他糾纏簡直浪費時間，轉身便欲離去。
卻在她邁步的瞬間，一股詭異的感覺猛然炸開。她出於本能向後退一步，下一刻便看到，自己的一縷長髮掉落，被風吹走。斷髮之處，十分平整。這是被切斷的！
是劍！
作為一個劍客，羅清堯立馬意識到剛剛有一道劍氣從自己面前劃過。
她轉過身，再次看向男人，“頭髮是女人的生命。你這無禮之徒，該死！”
一柄飛劍從她眉心掠出，懸於頭頂，“拔劍吧！”
男人只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三尺長的斷草，
“你還不配讓我用飛劍。”
羅清堯感到莫大的羞憤。她仗劍行走天下這麼多年，每到一個地方，便會挑戰當地最強的劍客，經歷過的對決式戰鬥，沒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從未被人這麼羞辱過。哪怕是在心劍門，在鳳凰帝朝，挑戰當今天下最為頂尖的劍客，也沒有哪個敢對她這樣說。
“我是個很記仇的人。”羅清堯拔出一把長劍，指著男人說，“我跟人對決，從來都是點到即止，絕不會傷及對方根基。但你從一開始就失去了一個劍客的尊嚴！”
說完，她抽身而上。
劍光掠影，長劍在前，飛劍在後。
這不過電光火石一瞬，她的劍意便徽肿≌碌兀该偷膭馊缂诧L驟雨，猛烈地朝男人擊打而去，即刻便貫穿了男人的身體。不出意外的話，他的肉身會被切成一片片均勻的肉片。
然而，還沒等羅清堯修正自己的姿態，便聽到幽幽一聲，
“你心亂如麻！”
再看去時，先前那被貫穿的男人，已變成光影蹦碎。
“分身？呵！雕蟲小技！”羅清堯冷聲道。
她感官敏銳，反應迅速，立馬操控飛劍斬向傳來聲音的方向。這一劍更為迅猛，將空間撕出一道裂痕，從其中吹來虛空亂流，頃刻間吞沒了半個坡地。
但這一劍，依舊落空了。
“你腰馬不穩！”
“還有呢！”第二柄飛劍從羅清堯眉心掠出，封鎖男人躲避的空間。這一劍帶著寒冬般的冷冽氣息，掠過之間，氣機大道皆被封凍。
但沒能凍住男人的身形。
“你步伐太亂！”
羅清堯眉頭一凝，心裡有些驚異，這人身法這麼好？
她絲毫不猶豫，緊接著便是第三把飛劍。
三把飛劍在空中盤旋，呈三角之勢，死死鎖定著帶著龍面具的男人。羅清堯如同一個舞者，而飛劍便是她華麗的舞服，隨著她的姿態而變動方位，斬出不同劍意的劍氣。閃、轉、騰、挪、旋、掠……
可這個男人卻更為靈活，好似能預判到她的每一個招式，總是能在她出手之前躲開，而且每次躲閃的時機，都堪稱完美，毫無紕漏，讓她找不到任何弱點。
而他的聲音，卻不斷響起，落在羅清堯耳朵裡格外尖銳刺耳，
“你雙眼不明！”
“你雙耳不清！”
“你手在抖！”
“你肩在抖！”
“你腿在抖！”
“你全身都在抖！”
三把飛劍，四把飛劍，
五把，六把，七把……
羅清堯不斷喚出更多的飛劍。作為一個大劍仙，頂尖劍客，她的飛劍絕不只在多，更為精妙的在於身著不同劍意的飛劍之間的配合。她的每一把飛劍都像是有自己的靈魂和生命，可以完美地配合她。不需要她發號施令，也能知道她接下來要使什麼劍意，揮舞什麼劍招。
男人能夠躲閃的空間，越來越少。看得出來，他不再那麼敏銳，每次躲閃也不再那麼完美了。
羅清堯從一開始就牢牢控制著戰場的主動權。
她一直在出招，而男人一直在應對。
可她的招式，千變萬化，無窮無盡。
二十四把飛劍，二十四種劍意，以及數不勝數的劍法，能夠組成多少種招式？
“你只會躲嗎！”羅清堯聲音短促，清脆有力。
男人忽然停下來，手中的斷草筆直地指著她，
“你的飛劍出完了嗎？二十四把對吧。”
二十四把飛劍，分列在二十四個方位，完全鎖定男人，限制住了他所有的躲閃空間。
“躲，是下下策。你連直面我的勇氣都沒有嗎？”羅清堯質問。
男人忽然一笑，
“因為我等著你把所有飛劍都召喚出來。接下來我會讓你明白，你的劍，有多麼孱弱。”
說完，他全身上下迅速掠過密密麻麻的血線，緊接著，一股威壓猛然爆發開，覆蓋住羅清堯的所有飛劍。
這一瞬間，羅清堯紫府驚顫。
她感覺自己像是處在一個清醒夢中，能意識到這是虛假的，但無力去改變。
隨後，她那二十四把飛劍，本命飛劍，源自她意志，經由她用心培育出來的飛劍，眨眼之間，就被對面的男人給控制住了。
不，不止是控制住了。而是被搶走了。
羅清堯瞳孔縮成一個點，難以置信地看著空中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飛劍，
“你們怎麼回事！回來！給我回來！”
但，不管她怎麼發號施令，飛劍都完全沒有反應。
緊接著，她看到對面的男人像是點兵點將一般，讓二十四把飛劍整整齊齊地在他身後列隊。
男人微笑著說，
“我說了，你的劍，無比孱弱。”
現在，羅清堯謹慎一把手持的長劍。這個男人不止奪走了她的飛劍，還做到不傷及她神魂的同時，斬斷她跟飛劍之間的聯絡。
這對一個劍客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一個連自己劍都守護不住的劍客，真的是劍客嗎？”男人問。
羅清堯胸膛不受控制，劇烈起伏著，她極力保持冷靜，不斷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要害怕！可，不管她怎麼安撫自己的內心，都無濟於事。一個劍客，失去了劍，就好比正常人忽然失去了雙眼，等於失去了世界。
“你輸了。”
“不……”她喃喃道，
“不什麼？”男人問。
羅清堯抻長脖子望著他，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我沒有輸，你也沒有贏。”
“你連劍都沒有了。”
羅清堯說，“我承認，你比我強。但你不是靠劍戰勝我的！你戰勝的是我的修為，我的力量，不是我的劍！你依舊無法否定我作為一個劍客的榮耀！”
“榮耀？你覺得什麼是榮耀？”
“劍客的榮耀，是對劍的掌御，是對劍意的錘鍊，是對劍法的鑽研！然而，從頭到尾，你都沒有出過一劍。你只是靠著遠勝於我的修為，將我壓倒。”羅清堯眼裡只有劍，“你必須用劍戰勝我！”
男人靜靜的看著她，片刻後搖頭說，
“太醜陋了。羅清堯，現在的你，實在是太醜陋了。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也不肯面對自己的弱小。你只是在欺騙自己。你極力地對外展示出你強勢的一面，以掩蓋心裡的軟弱。你自以為是，你沒有自己的靈魂，沒有自己的方向。你為他人而活，你為劍而活，卻從來沒有為自己而活。”
羅清堯咬牙看著男人。
男人將二十四把飛劍還給她，然後一點一點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大乘水平。
然後，他漠然看著她，
“你是個劫仙。而現在，我以大乘期修為，與你直接對決。”
他手持隨地撿起的斷草所化的長劍，
“來吧。”
羅清堯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二十四把飛劍，再一次直面眼前的男人。
這是真正的劍道對決，不會有所謂的身法躲閃，也不會有壓倒性的修為碾壓。
然而，
羅清堯心裡卻湧現出一絲恐懼。
她知道，這場對決，自己將要堵上一切。
如果，失敗了呢？
她無法想像失敗的後果。因為這意味著，面前那個男人對她的評價是真的。她不敢想像，自己會是一個自以為是又自欺欺人的存在。這實在是……太醜陋了！
“來啊！”男人聲音猛地變大。
羅清堯嚇得肩頭一顫，隨即，她撇開一切雜念，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劍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
兩人齊聲大吼，
“大！日！凌！空！劍！”
卻在喊出劍招的瞬間，羅清堯再一次出神了。
因為，她沒想到，對方使用的招式也是大日凌空劍。
她從未想過，除了大劍仙李緣和自己以外，還會有第三個人也會這一劍。
勝負已分，就在她出神的瞬間。
一道倒掛的彩虹，貫穿她所有二十四把飛劍。隨後，虹光炸裂，化作一輪懸天的圓日。
錚！
尖銳的蹦碎聲，響徹原野。
羅清堯用了將近五十年，煉化的二十四把飛劍，在同一時間，全部被碾碎。
而碾碎這二十四把頂級飛劍的，是一根草。
戴著龍面具的男人，身處大日照耀之地，俯視著她，
“我說了，你根本不懂劍。”
羅清堯呆呆地看著男人。
她跌坐在地上，恍然失神。
男人說，
“別說你只有二十四把飛劍，哪怕你有一百把，一千把，一萬把，也是同樣的結局。因為，你再多的劍，也不敵我手中的一根草。”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