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大勢不會等待誰做好準備才到來。”披星大豐仙嚴肅地說,“我們不是在逼她。她倘若不願意,我們誰也無法強迫她。可我們必須告訴她,農家到底面對著怎樣嚴峻的挑戰。”
戴月大豐仙怪道,“你這人非得把話說得這麼直嗎?循序漸進的事,哪來的一步到位的辦法?”
“還有五年的時間。”
“你打個盹兒,五年就過去了。”
桃住大豐仙揚起手,“好了,別說了。先給那孩子一點時間吧,任誰聽到這種事,都需要消化一番。在大豐祭到來之前,她都有時間思考,我們也是。不要因為有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年輕人在前面,自己就把身上的擔子放下了。”
幾人不再多說,各自離去。
……
谷蘭幾乎一刻都沒多留,離開大豐城,回到了自己照料的田園。
冬日的星空有些稀薄。
她坐在一棵光禿的梧桐樹下,靜靜地凝視著田野間茁壯成長的冬日作物,以及聚在一起睡覺的靈獸。四下無第二個人。
三個月前,朝夕相處的師尊就閉關了。
宋微雨的天賦不如徒兒,也不是一個純正的仙農,要花更多的時間在修仙上。
谷蘭想起師尊之前突破合體境界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話,
“徒兒啊,師父我的天賦就到這裡了,能有合體,還是沾了你跟範無病的光,再往上走,每一步都難如登天。你看你,眨眼間就是大姑娘,眨眼間就是大能之輩,你有無限可期的未來……”
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太過在意這番話。
因為師尊總是會在耳邊碎碎念。
她也不太會去想跨越了幾百年,幾年前,乃至上萬年這麼大尺度的事。也不考慮什麼農家,東洲,天下……
而今天,她忍不住去想這些。
可越想,心裡就越亂,像那田野間永遠除不盡的雜草。
“在想什麼呢?”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
她剛回過神來,驚喜地朝旁邊看去時,範無病已經沒有分寸地坐在她旁邊,挨著她躺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之前……我在祭壇上看到的,是真的你嗎?”
“未必還有假啊。”
谷蘭笑吟吟地問,“怎麼突然想到來東洲呢?”
“來找你玩啊。”範無病語氣輕快。
谷蘭斯文地理了理衣襬,
“我才不信。你準是做什麼事,順道而已。”
範無病頓住。
谷蘭見狀有些失落,“真的是啊。”
範無病沒有選擇給自己找補。他舉起右手,透過指縫看夜空,
“我也想經常來找你啊,可總是有做不完的事。蔓兒跟清堯都在離仙洲不遠的劍洲,可我還一次都沒去找過她們呢。”
谷蘭搖頭,
“你不必跟我說這些。我不在乎你更看重誰。你若是不是哄騙我,真心實意的話,無論是怎樣的,我都可以接受。”
“你在煩惱剛剛的事嗎?”
“剛剛?”谷蘭看他一眼,“你偷聽了?”
範無病說,“不算偷聽吧,畢竟他們也沒有設防。”
“……”谷蘭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估摸著就算幾位大豐仙特意設防,也根本防不住他。她撥出口氣,“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煩惱。就是,總覺得自己的生活要發生改變了。”
“很迷茫,很焦慮?”
“有點。”
“我也是。”
“你也?”谷蘭關切地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範無病說,“我說你啊,不要老是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面。”
“你不是別人。”
“這話說得我真感動。”範無病哭唧唧一番。
谷蘭問,“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範無病像個變態,捻來谷蘭的一縷長髮,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後說,
“我不會給你提建議的,我只會相信你,支援你,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幫助你。”
他的動作讓谷蘭有些面色發紅,
“你覺得這對我而言不算困難嗎?”
“單單一個選擇,怎麼會難倒未來的大豐仙呢?”
谷蘭莫名有些開心,像是嚼著田野裡常見的麥芽草,感覺甜甜的。
“我會努力的!”
範無病笑道,“我等你包養我。”
“好!”
在這方面,她並不成熟穩重。倘若說小孩子之所以是小孩子,是因為有著單純的願望和期許。那她的確是個小孩子。
範無病裝腔弄調地問,
“那,主人,今晚需要小的給你暖床侍寢嗎?”
谷蘭沒玩過這種。
這對她來說就太刺激了。雖說同範無病在太平洲分別後,她就比以前更常對這番事想入非非,並且總覺得自己一定可以招架得住了。但見到了真人,無可逃避地觸及了,一顆平和的心立馬就軟綿綿的。
她的耳根子,脖子,以及鎖骨下的金香之地,都透著粉紅色。
她張開嘴,支支吾吾半天,才軟噥細語說出自己的想法,
“……需……需要。”
白金色的長髮,輝映著黯淡的星光。
碧藍色的眼眸,流淌著纏綿的涓流。
握不住的豐盈,以及握得住的纖細,皆是十分獨特的感受。
那小心翼翼的,含蓄的,藏匿於內心深處的情感,一併迸發出來,會從嬌花變成食人花。
充滿野性的身體,同著充滿格調的神魂,在某個瞬間,映照夜空,補滿了天上的殘月。
於是,今夜星河高懸。
這既是兩個近來都不順心之人的互相安慰。
也是對彼此期盼已久的眷侶的回應。
以純粹的夜晚,告訴彼此,我常伴你左右。
……
次日,谷蘭從床上醒來時,枕邊已無人,房間裡殘存著一絲男人的香氣。
一道心聲,在她腦海之中響起,
“昨晚有沒有伺候好主人呢?”
這大膽露骨的話,讓谷蘭羞得差點直接鑽進被窩躲起來。
緊接著,範無病的語氣一轉,
“雖然很想繼續伺候你,但很可惜,天下不是圍繞我轉的,我還得繼續前進才行。不過,你可做好準備哦,我隨時都可能會出現在你面前。”
隨時出現在我面前……
這一刻,谷蘭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
那四位大豐仙的話,在範無病腦海之中盤旋。
驚天鉅變在即,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他握緊拳頭,“最起碼,我還有掌控命叩臋C會!”
他看了一眼與那洛神圖騰接觸時,所收穫的“命叩暮圹E”——
【《七曜演龍術》】
【品級:無】
【屬性:無】
【七曜演龍:龍興於水土,乃大地之長,萬物之靈。開啟演龍狀態後,你的意志可比擬真龍,使萬靈臣服】
《七曜演龍術》雖然是無屬性神通,但使用方式和作用想過,類似於心法神通。
它並不具備直接戰鬥力,但能力卻是範無病一眾神通裡,最獨一無二的。
“演龍狀態下,意志可比擬真龍……”
真龍這個說法,是除了與贔屓談及外,第二次碰到。
什麼是真龍?
範無病也不清楚。
他稍稍沉斂心神,開啟演龍狀態。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似成為大地本身。周遭不管是飛的,還是跑的,遊的,全忘命一般,朝他匯聚而來。有妖獸,有野獸,有靈性之物……它們如同見到了自己的造物主般,對他俯首稱臣。
一時間,場面宏大壯觀,好似萬妖之王降臨。
範無病右拳虛握,隱約可見金色的五指龍爪虛影浮現。
他意念一動,令諸靈退卻,周遭的妖靈之物毫不停留,立馬各歸各位。
見狀,他嘴角揚起,笑道,
“原來是龍威啊。”
第261章 天上之陸
“日、水、木、土四曜已在手中。”
範無病同時咿D著巡天術、控雨術、控雷術和演龍術,感受著四股彼此獨立,但能很好地交匯相融的氣息。
他愈發能夠理解何為七曜真君了。
也許,將七曜真君看做一個具體的人,在現階段並不適合。即便七曜真君曾經可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但現在,已完全不同。
範無病不知道自己未來集齊七曜後,是否會成為下一個七曜真君。
他能做的,只有不斷在這座命叽笕靖字袑ひ捵约赫J可的色彩。
“還剩下月、金、火三曜。”
他緩緩催動無上妙法定軌儀,開始探尋下一曜的痕跡。
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天,定軌儀持續不斷地旋轉著,但始終無法指明方向,但從其反應看,並不是剩下的三曜不復存在了,而是……
他嘗試用從裴微意那裡學來的陰陽推命術去理解這種若即若離,隱約微妙的感覺。
這個過程就更花時間了。
他端坐在某片雲彩之中,斂沒自己所有的氣機,隨著雲彩一起在天空中飄蕩。
這期間,不斷有各種飛行妖獸、靈獸從他所在的雲團中掠過,偶爾也會有人族的各種飛行工具穿行而過。但沒有誰能夠察覺到其中的他。他完全與雲團融為一體了,或者說,這團雲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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