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
接下來幾天,範無病都在養精蓄銳,鑽研無上妙法定軌儀,和命解之術相關的內容。
與仙帝的遭遇,讓他意識到,在山巔的境界,爭鬥已經不單單是你來我往的打架,或者狂轟濫炸的神通,道法了。大家都是活了幾千上萬年的人精,一身的手段和底牌數不勝數。要跟這樣的人鬥,只有兩種辦法,
一是跟他們一樣,變成老妖怪,精於算計,擅於躲在幕後,儘量不親自出手便能解決威脅。這是下大棋者的路徑思維。
第二種辦法就是,把他們從幕後拽出來,像打擂臺一樣,直面彼此,講究個一力破萬法。
但不管是哪種辦法,都需要對所謂的“命”,有很深,至少也是一定程度上的理解才行。
範無病明白自己的優勢,在於打擂臺。
所以,他需要學習的是,如何把老妖怪們從幕後,從陰影裡拽出來。
無上妙法定軌儀,和命解之術,是必須要研究透徹的。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感嘆。定軌儀和《死火參命大法》,都是姜殺給他的。合算起來,自從復生後,姜殺便像是迷霧裡的燈樓,指引他前進。
可最大的迷霧,卻是姜殺本人。
直到現在,範無病也不知道,姜殺到底打算做什麼。她看上去無所事事,但似乎發生在他身邊的一切,又都跟她脫不了關係。兩人就像一對纏繞的螺旋。他推著輪椅上的她往前走,可她卻是真正推著他前進的人。
“範無病,範無病!”
門忽然被推開,安安一臉激動地說,“我準備好啦,可以出發了!”
範無病撇撇嘴,“我說你能不能學一學敲門啊。”
“哎呀,都是哥們兒,幹嘛那麼見外。”
“男人也是有隱私的好吧!”範無病挑眉道,“你就不怕哪天突然衝進來,看到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安安茫然地看著他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範無病啞然,“算了,當我沒說。”他又鄙視地補充道,“感覺跟你混在一起,我整個人的氣質都被拉低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懂我懂!這個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安安搶著回答,接著她又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你罵我!”
“是你自己罵自己。”
範無病拍拍屁股走人。
“討厭的傢伙。”安安在後面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追上他的步伐。
跟姜殺和柳青青道別後,兩人踏上了前往垂日洲的路途。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柳青青說,“小怒最近都不黏著堂主你了。以前,她跟堂主在一起,巴不得長在堂主的身上。”
姜殺眼中飽含著溫和的情感,“以前只是沒人陪她玩。悽慘的童年,困頓的魔主之路,卑微又陰暗的一生。十三歲的孩子,渴求被認可,尤其渴求被自己嚮往的人認可。”
“她嚮往範無病嗎?”
“範無病的自信大方,是她所向往的。而且,範無病這個人……”姜殺想了想,輕聲說,“他不是那種明擺著‘我對你好’的人,他更習慣於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照顧他人的感受。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這便是所謂的性格光輝。”
“真有那麼好?”
姜殺笑道,“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性格光輝,也都有見不得光的一面。”
“那他見不得光的一面是什麼?”
姜殺說沉思片刻後說,“他還是有些逞強的,不願意讓別人覺得他也需要安慰。他是個可靠的人,但也許他留給人這樣的印象太深了,以至於,他下意識地要求自己成為可靠的人。他很閃耀,可大家都明白一個道理,越是閃耀,越容易燃燒殆盡。”
柳青青說,“難怪他喜歡溫柔大姐姐。性格和喜好,都是相輔相成的啊。”
姜殺笑道,“也許有這方面的影響。一個人的精力和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疲憊的時候,會想找個肩膀靠一靠。大概,他也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吧。”
她看向姜殺問,“堂主會成為他可以依靠的肩膀嗎?”
姜殺搖搖頭,“他不能依靠我。我也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依靠。”
柳青青說,“那這座天下,他豈不是誰也依靠不了了?”
姜殺的眼中閃爍著微光,
“有。”
“誰?”
“姒九幽。不如說,姒九幽一直都是他的依靠。只不過,他從未發現。還有,你記得我之前說過,他的命格被修改過嗎?”
“記得。”
姜殺說,“時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是誰修改了他的命格。但這個人,或許才是他真正的依靠。”
第249章 觸控星空
這座天下既不是一個球,也不是一方平地,而是一個不規則的巨大扭曲弧面。
垂日洲便位於這個弧面的頂點,是離星空最近的地方。
它西迎仙洲,東接長生洲,北望佛家聖地妙目洲,南臨好修神通萬法的太乙洲。
垂日洲在天北十二洲裡,綜合實力靠後,跟望月洲和極洲一個水平。地域面積也不大,約莫只有三分之一個長生洲,甚至比“開疆擴土”後的小南洲還要小上一截。它最大名頭莫過於“離天最近”。
“垂日洲能有什麼好玩的啊?”
安安蹲在法相巨龍馱著的仙宮露臺上,望著激盪的層雲間,隱隱浮現的垂日洲輪廓。
垂日洲看上像是一座被攔腰截斷的巨型山脈。
“你以為我是去玩的嗎?”範無病翻看著從姜殺給他的關於垂日洲的記載。
姜殺給的記載,大多都是一些藏於歷史之中的秘辛,在市面上,幾乎沒有流傳。
“莫非是要去搞破壞?!”安安眼睛一亮。
範無病合上書,“安安,你殺過人沒?”
“當然殺過了!”安安仰起頭。
“幾個?”
“一百……一千,反正很多!”
“為什麼殺他們?”
“魔修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範無病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根本沒殺過人。一天天的,張口閉口搞破壞。”
“你以為我不敢嗎!”安安覺得被小瞧了,抬起肩膀,鼓著臉,瞪著範無病,“以我的本事,殺個人還不是輕輕鬆鬆啊,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她不屑地說,“毫無意義的殺人,是最低階的行為。作為一個大魔頭,當然是要顛覆正義,逆轉秩序的!”
範無病樂了,“你知道什麼是正義,什麼是秩序嗎?或者說,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安安目光飄忽。
“說說看?”
感受著範無病直勾勾的目光,安安憋不出半句話來,惱道,“我幹嘛要什麼都告訴你!”
範無病聳聳肩,也不追問,“行吧,你做的事,是好是壞我不評價,只希望你能明白你在做什麼。”
“呿。”
安安努了努嘴巴,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拿著一把小刻刀,認真雕刻一塊紅木根莖。
半日後,他們抵達了垂日洲。
垂日洲地勢很高,平移到仙洲去的話,就是一座抬頭不見頂的大山。這不止是地理環境上的表現,還在於特殊的空間結構影響。把空間比喻成洶湧海水的話,那垂日洲就是海浪的尖端。
從姜殺給的記載看,
一萬五千年前的天人之戰裡,來自星空的天人們,就是從垂日洲降臨天下的。
這裡是天人之戰的最前線,當初一整個洲境,都是戰場。說在垂日洲最適合感受周天之力,的確沒問題。天人們的入侵,讓這座大洲更容易遭受到周天之力的牽引。在其他地方罕見的自然災害——空震,在這裡卻是比較常見的。
範無病操控法相巨龍剛一飛進垂日洲,便遇上到了一場小型空震。
咿D周天的龐大力量,像一隻巨大的無形之手,瘋狂擠壓、揉捏、撕扯這片空間,跟擠海綿一樣。空震發出的轟隆聲,比雷霆更加震撼,猶如是在心頭響起的,把專心刻根雕的安安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
她站起來,身上的木屑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範無病淡聲說,“空震而已,別大驚小怪的。”
他抬手咿D周天大道。空震範圍內的所有周天之力立馬穩定下來,空間的自我修復能力,很快讓一切恢復原狀。接著,他抬頭望天。其他地方看到的天是蔚藍色的,這裡看到的天是幽藍,甚至偏向於黑藍。一輪巨大的紅日,懸掛在天幕上。
這正是他用無尚妙法定軌儀,探尋《七曜控雷術》那一道天雷時,所看到的場景。
他放出神魂,充分感受這般場景。
縈繞在天幕之上的每一絲周天之力,都在他的周天大道之中盤旋。整片星空,都變得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唯有那輪紅日,象徵著永恒大道,一動不動。周天之力牽引著天下,圍繞著永恆的太陽旋轉。
範無病沉浸於這般妙趣無窮的感受之中。他猶如一個世界的旁觀者,不參與其中,不受其影響,只目睹其中發生的一切。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然後看到安安站在自己面前,擺著一方畫架子,正對著他操筆弄墨。
“你在幹嘛?”
“畫畫。”
“畫我?”
安安含了含筆尖,嘴唇染上了一些丹青色,“你突然呆住,一站就是半天,我無聊嘛。”
範無病走過去一看,驚訝道,“畫得這麼好?”
畫紙上的他,型意雙全,神韻精妙,雖然行筆結構有些隨意,不像是專門學畫畫的,但這樣反而有種大師的風範。
安安哼哼道,“當然咯。我那仙宮裡,姜姐姐的畫像都是我自己畫的。”
“嘖,看不出來嘛。雕刻,繪畫……還是個手藝人。”範無病樂呵道,“該不是一個人沒朋友,只好研究這些吧。”
安安沒有生氣,癟了癟嘴巴,“才不是沒有朋友。”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一點一點把範無病的肖像畫畫完,吹了口氣,烘乾水墨,然後捲起來遞給範無病,
“送給你。”
“不自己留著?”
“留著幹嘛?”
“掛在你那仙宮裡,每天欣賞啊。”
安安比了小拇指,鄙視道,“又不是姜姐姐的畫像,我幹嘛要留著欣賞。”
範無病一邊咿D定軌儀,探尋那一道曾經的天雷的命哕壽E,一邊說,
“擦一擦你的嘴巴吧。”
安安抬手就用衣袖擦了擦嘴巴,越擦越髒。
範無病無奈地說,“小孩子嘛你!”說著,他便走到安安面前,取出一塊手帕,便要替她擦掉嘴巴上的水墨。剛抬起手,一下子頓住了,然後惱道,“我又不是你爹,幹嘛要這麼照顧你,自己擦!”
說完,就把手帕甩在安安臉上。
安安看了看手帕,然後鄙視道,“你真噁心。”
“什麼玩意兒?”範無病挑眉。
安安說,“一個大男人,居然用姑娘家用的手帕。真噁心。”
範無病看去,赫然發現,自己剛剛丟過去的手帕是蔓兒留給他的,上面還繡著蔓兒家鄉的花鳥圖。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直接搶了過來,然後換了另一塊自己用的手帕。
安安頓時眼睛亮了,“誒,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那塊手帕是誰的,是誰的,是誰的?”
她像一隻叫喳喳的麻雀,圍著範無病問。
“關你屁事。”範無病推開她,“擦你的嘴去吧。”
“切~”
進入垂日洲後,便收起了法相巨龍,凌空飛渡。
範無病按照無上妙法定軌儀的指引前進。
無上妙法定軌儀,並非是尋路用的羅盤。它的本質,是對沾染了命咭粋鹊暮圹E的探究。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命叽蟮溃鶕l家於天理命數的陰陽家的思想,命呤侨f事萬物最為本質的存在,不侷限於這座天下,而是認識觀裡的一切。
發生即是命撸嬖诩词且磺小�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