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好啊。”
“隔壁街有個大集市,我們去逛逛吧。”
“嗯。”範無病笑著問,“要牽手嗎?”
伏蔓蔓眼睛一亮,“很有約會的感覺呢。”她便遞出自己的左手。
遠處的呂良見狀,眼睛瞪得非常大。他發出囁嚅的低語,猶如溺水者的搏命嘶吼,“不要跟他牽手……不要跟他牽手……”他咬牙切齒,好似兩人牽手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不能接受!我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這份美好!”隨即,他消失在陰影之中。
範無病眼中流溢著溫柔和深情,對伏蔓蔓說,“我愛你。”
看到這樣的眼神,伏蔓蔓稍稍一頓。她意識到,自己好像還是第一次被他這麼深情地看著。她一直覺得,範無病雖然在感情上不算是什麼含蓄保守的型別,但其實是比較委婉剋制的,他通常會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表達自己的愛意,很少這般直接分明地示愛。
伏蔓蔓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不過,她絲毫沒有懷疑眼前這個範無病的真實性,只是覺得,他難不成又在外面勾搭了別的女人,心虛了?
她將手收回來,眼睛一轉,正想問他今天干嘛這麼溫柔。
忽然,範無病面色一變,他回頭朝後面自己的影子看去,只見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這雙眼睛的目光,有一種特殊的力量,壓迫著他的神魂和大道,讓他的身形微微閃爍起來。
伏蔓蔓愣住,“你這是怎麼了?”
“範無病”退後一步,面色沉頓,“突然有點急事,沒法陪你了,抱歉。”說著,他閃身消失,以極快的速度,遠離此地。
伏蔓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範無病”消失的地方,不開心地抿了抿嘴巴,
“這算什麼啊……約會還沒開始,就溜走了……”
鳳璞城天空的雲層之間,
慌忙離開的“範無病”身形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直至完全褪去“範無病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無面容,無身材,木偶般的存在。接著又迅速換上其他人的身材和麵容,變作了一個形貌完美到沒有任何缺陷的傾城美人。
“該死!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魅魔主回想著剛剛忽然出現在自己影子裡的那雙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她的魅魔道便不穩了,差點當面顯出原形。她神情有些扭曲,第一次遭遇這種不明不白的失敗,完美的魅惑偽裝,居然這麼快就被人識破了?
她咬牙想,“必須得弄清楚,那眼睛到底怎麼回事!”隨即閃身離開。
在她李開口,雲層陰影之間,呂良的身形緩緩浮現。他冷冷地看著魅魔主消失的方向,陰沉到近乎狠厲地自語,“你應該慶幸我現在還不能暴露,要不然一定把你碎屍萬段。”他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他心中的美好。
……
範無病擬定好行程後,絲毫沒耽擱,動身朝雲洲所在的方向飛去。
行至川仙平原上空時,遇到了伏蔓蔓。她正站在一方道臺上不急不緩地飛行。
“這麼巧啊。”範無病落到她的道臺上,笑著說。
伏蔓蔓驚喜地說,“你從雨龍洲回來啦。”
“嗯。在洞天裡待了一會兒,現在打算去雲洲。”
“又要去其他地方啊。”伏蔓蔓挑了挑眉,“我們一個月一次的約會呢,怎麼辦。”
範無病想了想,“那你現在忙嗎?不忙的話,就挑在今天怎麼樣?”
伏蔓蔓笑道,“雖然有些隨便,但也可以。”她撩了撩頭髮,“其實呢,約會只是個形式而已,時間地點和內容都不是關鍵,關鍵的是跟誰在一起。你說對吧。”
範無病看著她,覺得她今天看上去,好像變得更加吸引人了,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都在散發著一種勾人心魄的魅力。少女時期的她瘦得很,除了有張好看的臉蛋兒,實在是說不上有吸引力。但現在長大了,發育得可真是極好,雖然不似薛雅和谷蘭那般壯觀豐滿,但絕對說得上是柳腰盈盈,胸滿臀圓的好身材。
範無病頗為心動。
兩人去到了一片微風吹拂的草坪上,欣賞起遠空的落日晚霞。餘暉照耀之下,兩人的影子拉長著落在後方,影子裡,湧動著一股隱秘的氣機。
伏蔓蔓緊緊靠在範無病的身上,胸脯若有若無地擠壓著。吐氣如蘭,媚眼如絲。
範無病卻不知為何,有些靜不下心。他時不時便偷偷看伏蔓蔓一眼,總覺得今天的她,真的好有魅力,甚至於有些魅惑了,跟平常真是一點都不一樣。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有些曖昧,總有一種,今晚就能修成正果的感覺。
這倒讓他有些好奇,心想蔓兒今天是怎麼了,不是一直以來,都堅持要到成親之時才能共枕而眠嗎?這氣氛怎麼看,都是奔著修成正果去的啊。
範無病心都有些亂了。
要不然,今晚就成了吧!都捱這麼久了,關係還僅限於牽手和擁抱,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但,她是什麼想法呢?一直堅守的原則,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呢?
範無病很糾結。
他覺得這種事自己肯定是不吃虧了,但蔓兒如果是出於某些原因,一時衝動的話,那真說得上是修成正果嗎?
簡單且樸素的愛情觀,讓範無病有些困擾。
他趕緊找了個話題,先緩和一下隨時都可能擦槍走火的氛圍,“蔓兒,我給你看看手相怎麼樣?我最近剛學的本事。”
伏蔓蔓沒有多想,笑著將手遞過去,“好啊。”
捏著伏蔓蔓的纖細的手掌,範無病覺得不妙。這細膩溫潤的手感,讓他心中悸動更甚了,趕緊沉下心神,咿D《死火參命大法》。
生命燃燒起來。
範無病雙目如炬,一窺伏蔓蔓的命格。
然後,他看到的是一片空白。
“嗯?”
“怎麼了?”伏蔓蔓眼中湧動著春意。
範無病又參了一遍,還是空白的。
蔓兒的命格是空白的?
空白的命格,有兩種可能,一是被人修改了,二是……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範無病心中所有的悸動全部消失。他心想,白玉京那位慶祖,也有修改命格的本領,蔓兒是白玉京的小自在官,存在著慶祖幫蔓兒修改命格這樣的可能。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他不動聲色,咿D自己的“吾道”,遮住意志中對伏蔓蔓的一切認知。
隨後,身旁的人,瞬間褪去伏蔓蔓的身姿,變成了空白的人偶。
範無病聲音幽冷,猛地一拳砸穿魅魔主的身體,“果然是你!”
魅魔主改換自己的身姿與容貌,變成一個傾城美人。她有些惱火地說,“我今天是犯衝嗎怎地!怎麼你一個二個都識破我了!”
範無病一想到自己剛剛對這傢伙心動不已,就覺得噁心。
更噁心的是,那份心動,本應該是對蔓兒,結果全部浪費在這個魔女身上。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整個人都不好了,“你真是把我惹惱了!”
魅魔主眯起眼睛,頗有些享受範無病這樣的表情,笑吟吟地說,“何必那麼抗拒呢,我變的,可就是你認知中,讓你心動的那位小娘子啊。就像……我變成了讓你那小娘子心動的你。”
範無病瞳孔一縮,“你還對她出手了!”
魅魔主眼角勾著上揚的弧度,語氣嬌俏,“那麼好的姑娘,誰能忍得住呢?她就沒你這麼抗拒了……”她覺得,沒法讓這位血魔主墮落,讓他氣急敗壞也是很享受的一件事,“她可覺得,見到的,就是真正的你呢。你猜,我們做了什麼?”
不遠處的陰影之中,
呂良激動地注視著這一切。他很高興範無病識破了魅魔主的下作手段!
範無病冷冷地看著魅魔主,“如果她認為你是我,那你們肯定什麼都沒做。”
魅魔主呵呵一笑,“你確定嗎?要不要,我講給你聽。我這裡儲存著你那位身清心明的小娘子,在床上搔首弄姿的影像,要看嗎?”
範無病冷聲說,“是真是假,等我開啟你的腦袋一看就清楚了。”
“開啟我的腦袋?”魅魔主掩面一笑,故作羞態,“原來你喜歡這種玩法啊,真是大膽。”
範無病拔劍斬出一道劍氣,小寒劍意瞬間封凍住整片空間,氣機凝固,大道堵滯。與此同時,《死火灼身大法》咿D起來,死火開始在魅魔主身上燃燒。
魅魔主面色一變,“你來真的啊!”
範無病的目光像鋒利的劍刃,“你選擇挑釁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我會殺了你。”
魅魔主的生機迅速消沒,但她一絲恐懼都沒有,“但,你殺得死我嗎?”
隨後,她的身軀化為了灰燼。
範無病知道她肯定還沒死。
魅魔道,是對認知的一種反抗,是對人與人之間認知關係聯結的一種破壞。身掌魅魔道的魅魔主,能夠輕易化身一個人認知中的其他人。所謂的引誘他人墮落,不過是她的個人癖好罷了。
“必須得殺了她!”
範無病並沒有因為魅魔主的挑釁而憤怒。他非常冷靜,認為必須要殺了她。她的存在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這會讓他遇到任何一個人都下意識去懷疑,是不是魅魔主所化。這才是魅魔道的恐怖之處!它會一點一點蠶食一個人所有的認知關係,將一個人徹底逼瘋!
範無病堅定了這個想法,放開神魂尋找起來,但不知道魅魔主又化身成了什麼人,沒有任何收穫。
“對了,無上妙法定軌儀!剛好拿她試看看準不準。”
範無病立馬催動無上妙法定軌儀,去尋找魅魔主。
……
“真是該死!裝什麼清高啊!”
朝天洲作為天南之地最強盛的洲境,孕育著一個名為大庸的王朝。一個風流倜儻的美男子走進大庸王朝的王宮,嘴裡罵罵咧咧的。
穿過王宮的御花園,他徑直地走進金枝宮——大庸皇后的行宮。
雍容華貴的大庸皇后,正端著一本神通抄本研讀。
“在看什麼呢?”美男子問。
大庸皇后聞聲,嚇了一跳,“哎呀,你怎麼突然過來了,都不提前說一聲嗎!這要是被看到了怎麼辦?”
美男子帶著一腔的惱意,二話不說,幾步上前,一把將皇后按倒在書案上,雙手交錯發力,華麗的鳳裙便被直接撕破。
皇后卻不反抗,雙腿一抬,夾著他的腰身,眼中滿是愛意,以及迷離沉醉的慾望,
“愛我。”
美男子絲毫不憐香惜玉,一手掐著她的脖子,一手摳著她的下牙膛,盡情地發洩自己的鬱悶與憋屈。
這位高貴的皇后,此刻猶如勾欄瓦肆之間的花女,全身上下只有浪蕩與淫靡。她的雙眼翻過一次又一次,完全沉淪在這般絕妙的滋味之中。
但美男子卻從她身上,得不到絲毫的愉快。
就在生理性的滿足快要實現的時候,一柄長劍,猛然撕破天幕,墜入金枝宮,將他斬成兩截。
鮮血與碎肉轟然炸開,將皇后白皙如玉的身軀,然後一片紅色。
皇后呆愣片刻後,驚恐地尖叫起來。
……
朝天洲獨立仙城江作城的城主府裡,
“該死,該死!他是怎麼找到我的!”再次靠著魅魔道的能力逃走的魅魔主驚恐地大叫起來。她此刻變成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
江作城城主抬著肥大如豬的身軀,壓過來,一臉淫笑道,“小美人兒,好久不見了,讓爹爹來好生寵愛寵愛你。”
魅魔主化身的小女孩嫣然一笑,躺在城主滿是肥肉的肚子上。
但衣服都還沒來得及脫,又一道劍氣轟然落下,將她連帶著這位城主一起斬成兩截。
……
朝天洲某個大宗門裡,
重新靠著他人認知復活的魅魔主,憤怒地瞪大眼睛,望著天吼道,“你到底想怎樣!”
不見人,只聞聲,“說了要你死。”
魅魔主化身成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咬牙切齒地嘶吼,“他媽的,老子沒有碰你那小娘子,連手都沒摸到就被識破了!老子以後也不打你這不解風情的傢伙的主意了!這下你滿意了嗎!”
回答他的只有一劍。
迅猛的劍氣,他根本擋不住,片刻間就被碾成碎片。
……
“蠢貨!蠢貨!”
蠻荒的大山之間,一個純白的狐狸形小妖精憑空出現。不遠處一方妖氣呼嘯的道臺上,便是這片大山的妖王——一頭渾身覆蓋鱗片,生有血翅的嗜血天狼。
嗜血天狼睜開眼睛,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小妖精回來了,頓時亢奮地噴出血腥的鼻息,縱身一躍,撲上去,騎在小妖精背上就要開始。
魅魔主惱火地扭過頭,眼中猛地爆出一股氣機,瞬間將這頭妖王碾碎。
“嘖,被一頭妖狼騎,也在你的癖好之中嗎?”
魅魔主冷聲道,“本魔主的癖好,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做不到的!”
範無病的聲音在山林之間迴盪,“真是精神汙染。”
魅魔主惱怒地說,“你當真要與我結下死仇?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但我告訴你,靠這種辦法,你永遠不可能殺死我。除了讓我沒法縱情享受,沒有任何意義!”
“永遠?是不是永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範無病一劍碾碎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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