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甚至於，主動參與到事物的律動中，去改變它們的變化軌跡？
那樣的話，便涉及到命吡税伞�
範無病不由得去想，“七曜真君創造出萬物律大道，會不會便是為了去探究‘命摺帜兀俊甭撓氲街澳抢做奕藦浟糁H說的擺脫了宿命之類的話。他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的。
他曾做過一個關於七曜真君的夢。
在夢裡，七曜真君對他說：“借吾之名，行吾之事。”
雷霆巨人也問過他，“你是要做第二個七曜真君，還是第一個範無病？”
他沒有回答。
如今再想起這些，範無病心裡稍微有些明朗了。
就像人們總是說，歷史是個輪迴。而現在的他，也處在這樣一個輪迴之中。
只是，現在想這些，也不過是坐井觀天。
只有當某天，真正離開了“井”，才能看到真正的“天”。
範無病稍稍嘆了口氣，
他沒有逃避自己現在的心情。
“害怕”、“迷茫”。
他不知道未來的路到底該怎樣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這是迷茫。
他害怕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重蹈覆轍。儘管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面對著什麼，可一想到這樣的情況，極有可能就在發生，便不由得害怕起來。
“活在世上，總得有個盼頭的……”
作為來自千古華夏的子弟，他不怕吃苦，怕的是吃了苦沒有收穫。
他深吸一口氣，暗自給自己加油鼓勁兒後，便起身打算離開。
雨龍瀑布這邊，他裡裡外外都看過一遍了，其實並沒有什麼秘密和寶藏，就是一座壯闊，道意盎然的天地景觀。或許七曜真君當初便是在此地，看見一條雨龍穿過天河般的瀑布，做出那首《雨龍天河響》的，但那也是兩萬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那條銀白色的雨龍，早已離開此地，不知去了何處。
縱使範無病神魂再強大，也沒法透過兩萬多年的巨大時間阻隔，去窺探雨龍的蹤跡。
當然，這一趟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進一步提升了對萬物律大道的認識和領悟。
“感受萬物的律——”
範無病正想著，隨即便感受到一股詭異的律動。那是一種從空間之中延伸出來的，如同汲取營養的根鬚般的存在，它一點一點貫入周遭的事物咿D痕跡之中，順著這些痕跡，不斷向前。
範無病很快就發現，它貫入的痕跡，是自己留下的！
這不是氣機的痕跡，也不是神魂和大道的痕跡，而是他作為“範無病”存在於這座天下，必然會有的痕跡，是變化，是命撸锹蓜樱�
那是一條條細微的墨線！
範無病猛然意識到，有人在追蹤他！而且，這種追蹤手段，極其強大和神秘，他根本無法躲避。如果是一般的氣機追蹤，神魂追蹤，大道追蹤，他可以輕易地遮蔽，抹除。但這墨線的追蹤，簡直是超脫般的存在！
他步伐一定，發動龍行步，猛地邁出一步，欲要逃離此地。
龍行步的確是發動了，但他人……還在原地！與剛剛不差分毫！
這是怎麼回事？
範無病確信自己發動了龍行步，體內的修為也有所消耗，但偏偏寸步未移。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道友，請留步。”
範無病循聲看去，一位美髯公道人步伐輕快地從遠處走來。在後面，跟著個花甲之貌，仙風道骨的道人。他知道這是垤址宮的宮主南朔天尊，也知道，以南朔天尊的本事，絕不可能留住他。
那麼，讓他留在原地的，便只可能是這位美髯公道人了。
“小道玉宸，幸得大道偏愛，勉強得個天尊的尊號。”玉宸天尊笑眯眯地對範無病說，“道友嫌麻煩，直接叫小道玉宸就是了。”
玉宸天尊，白玉京的小逍遙官。
這點常識，範無病還是瞭解。
一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便知道剛剛那讓他寸步不移的手段是什麼了。
這位玉宸天尊，乃是四方大道的終道者。
四方大道，涉及空間，主掌空間方位。看樣子，此片空間的方位，被玉宸天尊給控制了。範無病神魂鋪開，試圖去辨別方位，然後發現自己判斷出的方向，始終跟實際的方位對不上。
這意味著，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離開這片空間。
除非能夠直接跨越虛空。但那又得身掌寰宇大道才能做得到了。
範無病也沒有著急，先看看這位小逍遙官到底有何目的，他拱手行了個簡單的道禮，
“在下李求，幸會玉宸天尊。”
玉宸呵呵一笑，“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你肯定不叫李求。”
範無病面色不變，沒有真當自己被識破了，說不定對方是故意詐人呢？
他微笑著回答，“玉宸天尊位高權重，未曾聽過在下名號，也很正常。”
玉宸饒有興致地說，“你也不必跟我掰扯這些毫無意義的事。雖然搞不清楚，你是用什麼辦法遮蔽了自己的命格，但你既然選擇這樣做，自然是有說不清的秘密。”他肩膀一聳，“這可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範無病倒沒有太過意外。
白玉京的小逍遙官，能夠探究他人的命格，實屬正常。
“玉宸天尊說笑了。”範無病不肯定，也不否定。
玉宸天尊隨意地走動起來，“雨龍洲是塊寶地，資源豐厚，在久遠的年代裡，曾誕生過不少真仙。但登仙台崩塌後，一束天雷轟入靠近雨龍洲的一片海域，造就了一片雷海，將雨龍洲同其他洲境大幅隔離，從此雨龍洲便沒落了。所以啊，你取走那一束天雷，真是造福了整個雨龍洲，這是足以立起豐碑的大功績。”
範無病不急不緩地說，“玉宸天尊恐怕找錯人了，我豈有那般本領。”
他便打定了，不管對方怎麼說，不承認就完事了。
玉宸天尊搖搖頭，“你這人真沒意思。我還以為會是個有趣的人，沒想到不過是個悶油瓶子。”
“我是不是悶油瓶子，便要看玉宸天尊到底是懷著怎樣的目的來找我的。”範無病眼若無物地看著他，“畢竟，誰也不會對一個，一上來便不有分說地控制住自己的人有什麼好感。”
“那不是怕你不願意跟我好好聊聊嘛。”
範無病問，“玉宸天尊想跟在下聊什麼呢？”
“如果你真的知道那一束天雷意味著什麼，便不會問出這個問題了。”
範無病戲謔道，“玉宸天尊何必賣關子。在下愚笨，還是把話說得滐@易懂為好。”
玉宸天尊嘆了口氣，“得，算我倒霉，碰到個不上道的傢伙。那束天雷，你自個兒拿去用吧。”
範無病心想，這是在打什麼主意？
他不相信，這玉宸天尊為此專門跑一趟，是為了來說一句“你自個兒拿去用”。
會不會，白玉京其實知道那束天雷的秘密？
讓他心情比較沉重的是，他現在被白玉京發現了。雖然姜殺幫他遮蔽了命格，外界無法探究他的真實身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存在了。如今被發現，難保不齊今後會被白玉京監視。
他心想，“這小逍遙官能在我刻意收斂氣機的情況下找到我一次，也就能找到我第二次。如果真的被他們盯上了，那我之後的計劃便進行不下去。得想個辦法擺脫他。”
這時候，他心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玉宸身上有一樣先天法寶，名叫‘無上妙法定軌儀’。無上妙法定軌儀是三十三先天法寶之中，第二靠近命叽蟮赖拇嬖冢軌蛞欢ǔ潭壬献粉櫴挛锏拿軌跡。想要擺脫他，把這件法寶搶過來就是。”
這聲音是姜殺！
範無病心中大駭，“你不是要三天後才醒過來嗎！”
“我感覺到有人窺探你的命格，便提前驚醒了。”
範無病好似看到姜殺面目平和，輕聲說這番話時微微揚起的嘴角。
“你……為什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猜的。討厭嗎？討厭的話，我以後不猜了。”
範無病沒有說什麼。姜殺的本事，就像一個無底洞。當你以為快要到底時，她總是能展現出再次讓你震撼的能力。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直接與他心神相連，還不需要徵求他的同意。這種事，他做不到。
“怎麼做？”他問。
姜殺回答，“你轉移他的注意力，拖住他一段時間，其他的交給我。”
“好。”
正好試一試終道者的成色。
範無病抬起頭，看向玉宸天尊。
玉宸天尊感受到他的目光，眉頭微微一動，笑道，“怎麼，你這是要承認那束天雷是你拿走的了？哎，早點說哪有這麼多事兒嘛。天底下寶貝那麼多，誰拿到了就是誰的，我又不會跟你搶，只是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好跟白玉京交差而已。”
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白玉京在打什麼主意，範無病弄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被他們盯上。
他笑道，“的確，是在下愚鈍了，不理解玉宸天尊的好意。既然誤會解除，在下也便有一事相商。”
玉宸卻從這番話裡品出些不一樣的味道來，一個人的態度忽然變化，要麼是恍然大悟想通了什麼，要麼是心中的謩澯兴淖儭Ｋ壑性僖淮紊鹨恍┤の叮笆颤N事？”
範無病客氣地笑著說，“在下久仰玉宸天尊盛名，一直想與天尊切磋切磋，還望天尊給在下這個機會。”
玉宸玩味道，“我若不給呢？”
“那別怪我不客氣了！”範無病活像個惱羞成怒的人，猛地朝玉宸轟出一拳。
氣機轟鳴，空間震顫。
但這一拳，打歪了，歪得很厲害。
玉宸眉頭一挑，“道友，這可不地道啊。”
範無病嗤笑一聲，“誰跟你是道友！”
玉宸搖頭說，“我本以為你只是警惕性高，才不肯承認。做事謹慎，算是行走江湖的優點。但現在看來，你不過是投機取巧，裝模作樣。”
範無病冷哼道，“道貌岸然的傢伙。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嗎。說什麼那束天雷拿就拿了，實際上只不過是弄不清楚我到底是誰，欲擒故縱罷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殊死一搏！”
“殊死一搏？你都想到這種程度了嗎。”玉宸失望起來，“真是高看你了。”
範無病身上氣機宣洩而出，開始對周圍的空間狂轟濫炸。
他無差別地攻擊空間裡的每個地方，簡直像個瘋子。
玉宸凝眉，對南朔天尊說，“這人性格乖張，你去保護好你垤址宮弟子，他交給我來處理。”
“好！”南朔天尊迅速離開，隨即啟動一座又一座防護大陣。
玉宸抬手催動四方大道，不停扭轉空間的方位。
範無病確信自己一動未動，但身周的景象正極速變化著。不消一會兒，他便被強行帶離了垤址宮，去到了另一片空間。
這便是終道者的實力嗎！
他連續發動龍行步，但不論怎樣做，都處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並非是一動不動，而是移動的空間方位被玉宸天尊跟扭轉了，所以，相當於在原地打轉。而他的攻擊，也會因為方位的改變，無法精準命中玉宸天尊。
四方大道覆蓋的空間，便是玉宸天尊的主場。
“別白費力氣了。”玉宸天尊本是懷揣著“能遇到一個有趣的人”這樣的目的而來，但見到了範無病的秉性後，失望之色顯露於表。這不就是一個被戳穿後，便惱羞成怒的傢伙嗎？不過是有些蠻力而已。
範無病一番嘗試，發現確實無法突破空間的束縛後，也不再浪費精力。
這是第一次遭遇空間系大道，還不是至高的寰宇大道，僅僅是掌控方位的四方大道，便讓他充分意識到空間的可怕。
人的存在，離不開空間的依託。
空間既是搖籃，也是監牢。
範無病憤怒地朝玉宸天尊大吼，“放我出去！”
玉宸天尊淡聲道，“路就在腳下，自己走出去唄。”
範無病怒不可遏地拔劍，瘋狂地揮出密密麻麻的劍氣，將空間割開一道又一道口子。
看到這般景象，玉宸天尊心裡還是頗為驚訝，
“倒是有些蠻力。你便是靠這一身蠻力拿下那束天雷的嗎。”
不管範無病斬出多少劍氣，都沒有任何一道能夠命中玉宸天尊。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僅靠著對方位的控制，便能輕易化解任何攻勢。
範無病像個被逼急了的躁狂症患者，肆無忌憚地揮灑著自己的修為。
他一次又一次斬出劍氣，幾乎沒有任何間隔，氣機充斥在這片空間之中，瘋狂而混亂。玉宸天尊雖然是四方大道的終道者，但面對這種要把控制的整片空間填滿的攻勢，也不得不專心應對。這畢竟是無差別的狂轟濫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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