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姜殺!
魔道勢力殺生堂堂主,八大魔主之一的殺魔主!
一個純正的魔修!
第212章 天道詛咒
範無病對魔修的印象很不好。
這不止來自天下正道對魔修的描述,還是他自己真實接觸過的感受。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已經警惕起來。他可沒忘記,自己當初遇上的第一個魔修賀塵,實則就是為了《血劫死仙術》而不惜重走成魔路的八大魔主之一,刻幽魔主。
他也一直清楚,表面上看是他殺死了刻幽魔主,但實際上,他只是創造了一個機會,真正揮下屠刀的是姜殺。
就是眼前這個看上去比他以前還要病懨懨的少女。
少女?
範無病是一點不信的,肯定是個少女形體和容貌的老妖怪罷了。
姜殺微微一笑,“你看上去對我很有意見。”
拋去“殺魔主”這個頭銜,她看上去明眸善睞,即便是坐在輪椅上,也給人一種端莊大方,頗為貴氣的感覺。
範無病淡聲說,“浮水之恩,感激不盡,哪裡會有意見。”
姜殺的瞳孔漆黑如墨,映著一些黑珍珠般柔和的光。
不知是不是錯覺,範無病感覺在她面前,自己就像是沒有秘密一樣,這讓他沒什麼安全感。看了看自己的血條後,稍微安心一些,但也只是稍微。
“那你想要怎麼報答我了嗎?”姜殺輕聲問。
範無病稍稍一頓,心想果然救我是有其他目的了。他稍稍吸氣,想要給自己一些自信,以抵消姜殺帶給他的不安全感。他言語略輕浮地笑著說:“不如以身相許吧。”
柳青青皺起眉,渾濁的老眼裡湧出兇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範無病裝瘋賣傻,“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姜殺卻露出濃郁的笑容,“我同意了。”
她這般一笑出來,給人的那種不安感立馬消失了。
範無病立馬愣住,他發覺自己可能是沉寂二十年,剛剛甦醒,腦子還有些亂,不然怎麼會想起說要以身相許這種話?
“我開玩笑的。我一介無名之輩,哪裡配得上大名鼎鼎的殺魔主。”
姜殺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以為我要娶你?”
範無病頓住。
娶?
女人可以對男人這麼說嗎?
範無病忽地僵了僵,難不成殺魔主其實是個男的?
姜殺輕聲說,“我是女人。”
範無病心中一震,“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姜殺笑道,“你還真的在想啊。沒禮貌的傢伙。哪能將這麼個分明的姑娘認成男人呢?”
靠,詐我!
等等!萬一這個女人其實真有某種能力,能夠看透一個人在想什麼,只是故意這麼說的呢?
範無病看著她的眼睛,只覺得那是一雙“普通的好看”的眼睛,並沒有什麼大不了啊。可卻有種,不管說什麼,都會被她預判到的感覺。
簡單的幾句話下來,他只覺得這個女人很危險,最好不要跟她扯上關係。
“既然如此,殺魔主想要在下如何報答呢?”範無病決定了,只要姜殺的要求超出他的接受範圍,立馬開溜。他才不會被什麼“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之類的道德觀念束縛。
姜殺十指交錯,端端地放在併攏的雙腿上,聲音輕而緩地說了起來,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雙腿無法行走,只能依靠輪椅。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推輪椅。”
範無病看著後面的柳青青,“你這不是有一個嗎。”
“青青不能再留在我身邊了。”姜殺說,“再待下去,她就要燃盡壽命了。”
柳青青眼中閃過一些哀傷。
範無病頓了頓,“這是為何?”
姜殺笑道,“你不如自己來感受?親身感受,肯定要比我說的可靠吧。”她做出一個任由感受的姿勢。
“那失禮了。”範無病的神魂徽肿〗獨ⅰ�
徽肿∷乃查g,他立馬聽到淒厲恐怖的嘶吼聲,忿怒、悲傷、痛苦、絕望……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頃刻間像烏雲一樣蓋住他腦海裡的天空,然後下起了傾盆血雨。一具具黏著血皮的骷髏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試圖將他拖入其中。
範無病立馬咦鳌洞笸傩脑E》嘗試穩定情緒,但根本不管用。
只是片刻,他便滿頭大汗,瞳孔裡照出驚恐之色。
哪怕是面對著熒惑,他都沒感到這麼恐懼過。
他接連退後幾步,一邊喘氣,一邊震驚地看著姜殺,“剛剛那是什麼?”
姜殺眼角含溫,“詛咒。”
“詛咒大道的詛咒?”
“你搞錯因果了。因為有詛咒,才有詛咒大道的存在。”
“誰詛咒的你?”
“天道。”
範無病頓住,“天道還會做這種事?”
姜殺笑了起來,“你是最不應該對此感到疑惑的吧。”
“也是。”範無病冷靜下來,天道甚至不由分說地要殺死他,“你做了什麼,天道要詛咒你?”
“重塑登仙路,但很遺憾,我失敗了。並因此遭受了天道的詛咒。不止是我,天下還有其他人也受到過詛咒。”
“比如?”
“比如儒家那位玉祖。”
範無病未曾瞭解過玉祖的故事,只知他在八千年前,曾是文心天的一把手,後來就換成元祖了。那之後,便鮮有關於他的故事流出。
“玉祖也是為了重塑登仙路?”
姜殺搖頭,“不。玉祖是直接寫文章痛罵天道,被穿小鞋了。”
如此樸實無華的理由,讓範無病一時間不知該不該吐槽。
“好吧,迴歸正題。看上去待在你身邊很折壽吧。”
姜殺並未避諱,直接了當地說,“青青比我小一千歲,但她的樣子,你也看到了。”
“你每天都在感受那種詛咒?”範無病問。
“嗯。”
範無病不禁有些佩服,每天感受,居然還沒瘋,看來這個殺魔主意志蠻堅定的。他悻悻然道,
“要不我給你做個全自動輪椅,那樣就不用別人幫忙推了。”
姜殺愣住,忍俊不禁,“你以為我缺的是個推輪椅的?我缺的是侍奉。”
“侍奉要做些什麼?”
“照顧我日常起居。幫我料理雜事。”
“你修為通天,還需要別人照顧?”範無病質疑。
姜殺莞爾,“要不你來幫我承擔天道的詛咒?”
“那還是算了。”
“答應做我的侍奉,我還可以再幫你一個忙。”
“什麼忙?”
姜殺偏頭看向外面昏黃色的天空,“我可以遮住你的命格,防止其他人窺探你。”
範無病蹙眉,“什麼意思?”
姜殺輕聲說,“範無病之死,哪怕過去了二十年,也還是天下人津津樂道的茶餘話題。大家都驚奇於你居然能惹來那般天怒,與此同時,也很慶幸你死了。”
“為何?”
“因為他們無法接受一個遭受天殺還能活下來的人,這悖逆了天道。如果被他們知道你還活著,那你的一切,都會被挖得乾乾淨淨。你的親人,你的道侶,你的朋友,你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接觸過的所有事物,全都會被窺視。”姜殺語氣平淡如水,卻是暗流湧動的水,“尤其是那些身處山巔的人。他們可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了。”
範無病仔細想了想,發現她說的是對的。
只能說不愧是老妖怪,看問題一針見血。
雖然這是事實,但範無病心裡也真的很不舒服。他第一次意識到站在聚光燈下,將要遭受和麵對的未知兇險。以前的他,雖然小有名氣,但對於整座天下而言不算什麼。
畢竟,天下十九洲,能人輩出,無時不刻都有更加捉人眼球的事在發生。
但,長生海之行後,一切就變了。
那場天殺,是真正波及到全天下,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所有人都認為,他會死得連灰都不剩,事實也像他們看到的那樣。他的神魂,肉身,大道全數崩解,一絲不剩。
如果這個時候,讓他們知道,範無病還活著,會發生什麼?
他不會被視為與天斗的英雄,而是一個異類,一個打破常規,無法被“規矩”束縛的未知存在。
姜殺似乎真的能看透一個人在想什麼。
她聲音始終輕輕的,“你很強。哪怕被山巔之人盯上了,也可以活得很輕鬆。但你也只能讓自己活得輕鬆。你只有是‘死著’的,對你珍視的人和事,才是一種保護。”
範無病蹙著眉頭。
“很不舒服對吧。”姜殺說,“如果這天下的規矩是由你來寫的。如果天道是好是壞,由你來定。那他們還會說些什麼嗎?”
範無病略微遲疑,“讓我好好想想吧。”
這是一個選擇。
是待在一個不知深湥恢蛩愕奈kU魔修身邊好,還是被一群山巔上的人物在暗中窺視好。
他心裡琢磨道:“這個魔修,曾經試圖重塑登仙路,也跟天道不對付,被天道詛咒了,看上去跟我同病相憐啊……不對!我好像不再是天殘體了……”
剛甦醒過來,他就發現了這件事。
體質欄裡,只有“九幽神凰體”了。
難不成天道真以為我死了?
天道有那麼蠢,會發現不了我還能復活?
範無病覺得,自己沉睡這二十年裡,可能還發生過其他事吧。許多問題都還浮在他腦海裡。
銜蟬真身是熒惑,卻有跟真魔一樣的血紋。熒惑來自天道,是否意味著,真魔其實跟天道有關係呢?
師姐是從哪裡找到銜蟬的呢?
師姐又到底去了哪裡呢?
是誰幫我修改了命格,留了我一線生機?天道……到底是個怎樣的天道。
範無病不禁嘆了口氣。去長生海是為了找師姐,結果師姐沒找到,還把銜蟬弄丟了。
“想清楚了嗎?”姜殺問。
“為什麼想讓我來做你的侍奉?”範無病問。
姜殺笑道,“除了你,其他人應該也承受不住待在我身邊的代價吧。”
倒是,他血條長,命硬。待在姜殺身邊,每秒掉的生命值上限,還沒他自動修煉漲的多。
似乎只能答應她了。
範無病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他還是喜歡主動。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正欲說話。
姜殺先行打住他,“不許用分身。你只能真身待在我身邊。”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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