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這便是我們信仰的力量!”六道仙痕在他身上交錯盤旋,他如一位真正的仙人,漠然地看著範無病,“你們這些虛偽的外地人,總是站在高處,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俯瞰我們。我們的一切,在你們眼裡都那麼可笑,但是現在呢!還可笑嗎!”
範無病根本不敢跟薩央宗大巫戰鬥。
隨便一道攜帶古仙之力的攻擊,便能讓他少幾萬億生命值上限。
這對他而言便是全方位的損失,氣機,生命強度,大道以及神魂。
好在,龍行步是可靠的。
範無病一邊以龍行步躲閃,一邊說:“我從不曾嘲笑你們的苦難,也絕不會否定你們在苦難之中的信仰。我十分清楚,那是你們的動力與希望。我嘲笑的是現在的你們!你們古仙部族明明那麼強大,明明已經有能力改變自己的處境了,為何還要留在這裡!”
“這裡是我們的家園!”一道山嶽般的掌印,朝範無病覆蓋而去。
範無病勉強躲開,繼續說:“家園?家園的核心是傳承,親情與文化!而不單單是某個地方。你們古仙部族難道離開雪山,便會失去這些了嗎?是不是,你們在其他地方就無法信仰古仙?”
“不會有比永夜雪山更適合我們的地方了。我們跟你們外地人,早已劃清了界限。”
“但玄火部族就做得很好!他們主動與外地人接觸,在長生洲各地都有了自己的產業,屬地,人脈。離開永夜雪山,他們只會變得更好!”
薩央宗大巫怒喝:“那你有沒有想過,去到了外地後。部族成員會踏上各自的路,去往天南地北,經受各種思想的錘鍊。最終,他們會忘記古仙,忘記部族的血脈聯絡。他們甚至會忘記自己曾是個古仙部族的人。”
在前方奔逃的範無病忽然停了下來,目光凜然地看著他:
“你靠著信仰,把族人團聚在身邊。你以為,這樣才是一個部族,哪怕面對著墜仙之地的威脅,你也依舊認為,只要有信仰,就能戰勝一切,只要團結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
“難道不是?!”薩央宗大巫的目光承載著過往無數個歲月的信仰與堅守。
範無病說:“團結,信仰,是兩個美好的詞。但團結不意味著容不下個體,那擁青便是那個不為你們所容的個體。信仰,是一種希望,是族群的性格,是團隊的脊樑,可如果成為盲目的崇拜,便是越不過去的大山。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古仙信仰。”
薩央宗大巫怒笑:“你一個外人跟我談古仙信仰?”
範無病目光灼灼,“那你告訴我,何為古仙信仰!”
薩央宗大巫說:“古仙的餘暉庇佑著雪山!”
範無病搖頭:“不。古仙之所以是古仙,是因為,他們曾為了飛昇付出一切,為了成仙,鍛體魄,錘神魂,養心,問道。這其中,艱難無數,險阻繁多。但他們來,他們克服,他們取得成功,成就仙業。這條路上,如果有那麼一刻,放棄了,停下來,便不會成為古仙,也不會給你們留下信仰。”
“妖言惑眾!”
薩央宗大巫便要再次攻擊。
忽然,天上開始下雨。
雪山怎麼會下雨呢?
薩央宗大巫茫然抬起頭,看向天空。
接著,他又看向範無病。
但,再看去時,範無病好像已經不再是範無病,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明明在眼前,卻給人無比遙遠的感覺。縹緲無蹤又腳踏實地,偉岸神秘又平易近人。他如同已經站在了大道的盡頭,憐憫地看著這在大道上不斷奔行的世人。
七曜與雨。
範無病與大道。
“古仙信仰,是銳意進取,永不放棄,不斷前進。古仙留下的仙痕,是讓你們存活下來的火種,這本該激勵你們不斷進步,徹底擺脫曾讓你們困苦的環境,奔赴更加遼闊與美好的世界。所以,也許玄火部族才擁有著真正的古仙信仰呢?”
薩央宗大巫顫抖著問:“你到底是誰?”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身上纏繞的六道仙痕,面對著這樣的範無病,居然一動不動了,好似在臣服,好似在膜拜。
範無病向前伸出一根手指,那六道仙痕便直接離開了薩央宗大巫的身體,來到他面前,纏繞在他的手指上。
“大道不止,生命不息。”
六道仙痕,沒入他的身體。
古仙部族信仰著古仙。
古仙留下的仙痕,是他們的一切。
如今,這些仙痕主動離開薩央宗大巫的身體,去到了範無病那邊。
難道,是古仙選擇了範無病,認為他說的才是對的?
薩央宗大巫怔怔地看著範無病,
“為何?”
範無病說:“你們一直都有去更廣闊的天地探索的實力,你們只是害怕離開了雪山後,便會失去擁有的一切。可是,如果古仙害怕飛昇失敗,死於天地洪流的話,還會有古仙嗎?信仰應該是一種希望和精神,而不是意志的主宰。”
這般話,自雨水,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而這場大雨幾乎覆蓋了整個永夜雪山。
範無病從七曜意志之中退出來。
“選擇權永遠在你們手中。有得選而害怕去選,永遠是可恨的。”
下面的雪地裡,
關心聽到了這番話,稍稍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看著雪地,看著看著皺起眉。
我是在顫抖嗎?怎麼晃個不停?
不,是雪地在顫抖。
不!是整個雪山在顫抖!
關心朝遠處望去,只見盡頭雪山與天穹相接的那條線,正不斷向上攀升,而另一頭,這在不斷下降。
這是,顛倒!
永夜雪山正在顛倒!
範無病也立馬察覺到了異樣,“怎麼回事?”
薩央宗大巫皺緊眉頭,四下看了看,頓時沉聲說,“永夜雪山要翻轉回去了!”
“日照期不是要持續六個月嗎!”
薩央宗大巫嚥了咽口水,目光閃爍不定,語氣變得幽咽沉頓,
“是永夜部族,永夜部族!遭了,遭了!”
範無病一把抓住他,“什麼遭了!”
薩央宗大巫顫抖地講出了事情的經過。
簡而言之,極端信仰永夜的永夜部族,痛恨一切外地人,認為他們破壞了雪山的純潔性,玷汙了信仰。所以,計劃佈下祭祀大陣,通過獻祭的方式,讓永夜雪山不再因為周天移位而迎來日照期。他們要讓永夜雪山,徹底歸於永夜。
獻祭的祭品是,所有外地人。
遠處,關心搭建的文氣小徑和文氣大橋,盡數崩塌,還未離開的遊客們紛紛從空中掉下來,不得不咿D修為以平穩落地。
但修為一咿D,便正是落進了獻祭的“祭壇。”
一股龐大的力量,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席捲整個永夜雪山。所有咿D修為的人,身上都長出了一道道符文。
正是真魔的符文!
範無病看到那般景象,瞳孔驟縮。
真魔不是被殺了嗎,難道……還有真魔!
這不止是要讓雪山徹底歸於永夜,還是要以眾人為爐鼎,承載執念,徹底喚醒墜仙之地啊!
他一把揪住薩央宗大巫,“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薩央宗大巫此時此刻,也驚慌失措了,“我哪裡知道永夜部族真的會做出這種事來!他們……他們以前經常這樣威脅,但從來沒真正做過。但是,這次,這次……”
“該死!”
範無病一把丟下他,飄身落到關心面前,快聲說:
“你趕緊把所有的遊客弄出去!”
關心面無表情地說:“我盡力了。但是不行,他們被某種力量,牢牢地嵌在了雪山之中。不過,我可以去找人幫忙。”
說著,她便咿D修為,欲牽身離開。
範無病大聲說,“不能咿D修為!這些真魔符文是靠修為咿D發動的!”
但已經晚了,
關心修為咿D的瞬間,一道道血色符文便爬滿了她全身,將她從空中拖了下來。
她依舊面無表情,“遭了。”
永夜雪山的翻轉速度非常快,太陽很快就被翻過來的山峰遮住,黑暗迅速吞沒一切。
範無病心中悚然,他有一種預感,永夜雪山如若徹底顛覆的話,那墜仙之地立馬就會甦醒,所有被真魔符文鎖定的人,都會變成執念的熔爐,最終化身成一具具真魔。
到那個時候後,長生洲就真的完蛋了。
怎麼辦?
到了這種地步,範無病無論如何也沒法以自己不是長生洲之人這個理由高高掛起。
他咬牙道:“得把雪山扳回去!”
但是,怎麼扳呢?靠手?
別想了,雪山多大啊!
大……
大……
大!
範無病猛然驚覺,“我也有一樣東西很大啊!”
不管有沒有用,先試了再說!
“師妹,聽著,你待在原地別動,千萬不要咿D修為!”
“好!”羅清堯點頭。
範無病說完,修為咿D起來,拔地而起。
關心眼睛睜大,你這怎麼自己咿D起修為了呢!
很快,範無病身上便爬滿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這些符文鎖定了他的氣機和大道,要將他從空中拖下來。
“休想!”
範無病冷哼一聲,主動咿D《血劫死仙術》,頓時,他魔氣纏繞,那些學色符文便迅速褪去。
果然!
他不做多想,一步登空,來到永夜雪山的底部。
接著,他發動《撫龍問道》。
龐大的法相巨龍,從他身後鑽了出來。
法相巨龍是他生命的另一種表現形態。他的血量越多,龍身便能夠變得越大。但或許是受魔氣的影響,他的法相巨龍不再像之前那般神聖,而是變得十分猙獰恐怖,兇惡的氣息不斷往外傾瀉,任誰見了都要說一句惡龍。
巨龍不斷成長,並蜿蜒盤旋,一點一點去包裹雪山。
一里,
十里,
百里,
千里,
萬里!
但還是不夠,
永夜雪山實在是太大了。
範無病旋即把自己的血燃到零,主動觸發“神凰涅槃”狀態,讓法相巨龍再得到增益。
但,還是不夠。
所有的增益手段都用上了,還是不足以撼動整個永夜雪山。
《心之熔爐》和《吞星嚼月》同時咿D了起來,瘋狂地吞噬雪山裡的氣機。
【+2000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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