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好想融進師兄身體裡……
無比的愜意,無比的安心,無比的放鬆。
師兄那波瀾壯闊的生命氣息,此時此刻,已全部變作了厚重的安全感。就好像在說,只要待在師兄身邊,風就吹不到,雨就淋不到了。
這時候,雲車的導遊講解適宜地響起:
“諸位道友們,前方往下看,便是本條雲車路線上的廝守林。傳聞,在永夜雪山還不曾顛倒之前,有一對道侶於此地,同時飛昇,愛意悠久綿長,大道永恆不息。或許是受他們的感染,此片森林中的林木便皆化作連理枝,彼此纏繞,長相廝守。”
羅清堯痴痴地望著下面雪地上的廝守林,目光變得遙遠而靜謐。懸直而玲瓏的鼻子,仙蛭環節的唇瓣,倒映在靈石晶所做的玄窗裡。
此時此刻,她便成為了範無病眼中的一座青山。
青山嫵媚,青山多姿。
範無病得以感受到了,獨屬於她那份風中輕鈴般的美。
羅清堯輕聲問,“師兄,我想睡一會兒。”
“困了?”
“不困,就是好想好想好想靠著你睡一會兒。”
“好吧。肩膀,還是大腿。”
羅清堯小聲說,“肩膀。大腿……我怕睡不著。”
範無病將右邊的肩膀全部讓給她。
她靠在肩頭,輕輕睡去。眉頭間忽然浮現一股沉沉的疲憊之意,又緩緩散去。
羅小姐的生活並不輕鬆,心中的勞碌,更勝過終日不歇的修行。
師兄的肩膀,或許是能讓她安睡的枕頭。
第179章 雪山赴雲雨,多是一樁美事
下了雲車,便是雄峰起伏的主山脈。
天上是燦烈的驕陽,地上是永恆的堅冰。
玄火部族對雪山觀光的打造,真可謂是做到了極致。本以為熱鬧的日照雪原已經非常難得了,沒想到主山脈上才是正戲。
一切能想到的,可以在雪地中游玩的專案,主山脈上全都有。
為了方便遊客同行,玄火部族甚至在各峰之間架起了雲梯棧道,不至於去另一座山還需要使用修為或者下山再爬,充分保障了遊客們的遊玩體驗。
甚至每隔一段路就安排有守衛,觀察周遭氣機和大道的穩定程度,防止遊客被傷。
範無病和羅清堯住進了一間雪山客棧。客棧不豪華,但格外乾淨整潔,反而讓人覺得舒心。吃過客棧準備的一些特色仙食後,羅清堯忽然想起什麼,快溜溜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回來了。
她激動地說,“師兄,師兄!我們邭庹婧茫 �
“怎麼了?”
“魚兒峰的溫泉可以用!”她連珠炮似地說,“魚兒峰是整個永夜雪山唯一一座自然蘊含火脈的山峰,那邊的山峰地勢又剛好合適,所以形成了一圈溫泉帶。火脈的溫度變化是不定的,大多數時候都不足以形成溫泉。像這種日照期跟溫泉期剛好撞在一起的機會,可是非常難得的!”
“所以呢?”
“所以……”羅清堯一下子憋住,臉都憋紅了,才小聲說,“我們去泡溫泉好不好……難得的機會。下次日照期多半是沒有的。”
“你還挺會享受。”
“不是我會享受,是享受的機會就在眼前。”
羅清堯眼睛瞪得大大的,撲稜撲稜一閃一閃。肉眼可見的期待,要是拒絕她的話,說不好會偷偷躲到桌子下哭。
範無病吸了吸鼻子,“我是個傳統的人,不好意思跟別人一起泡澡。”
傳統?
羅清堯腦袋上頂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然後,她像一朵被曬乾了的牽牛花,耷拉了下來。
範無病笑著說,“跟你一起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牽牛花又迅速翹起了花瓣,張大了花口。
……
魚兒峰。
羅清堯花了大價錢,包下了一座溫泉,只供自己和師兄享受。
雪山,溫泉。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光是看著就很讓人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暖和了起來。這不止是身體上的享受,更是心靈的洗滌。
事實也是如此。
魚兒峰的溫泉雖然對修煉沒什麼助力,但因為雪山本身就是一座大型道山,哪怕大道不相容,可殊途同歸,都有著奔赴大道終點的願景,感受大道的咿D亦是難得的機會。心靈上的陶冶,加上大道的感受。這種收穫不是平常的提升修為能夠比擬的。
範無病先行洗漱過後,進了溫泉。
四周都設有道機屏障,聚道的同時,還能防止偷窺。各般造景也都非常優美,讓溫泉裡的道機流溢都變得更加柔和自然了。
他不得不懷疑玄火部族裡有很厲害的大道造景師。
傳聞,觀摩頂尖的大道造景師所造的景觀,便能輕易參悟大道。
水溫很合適。
範無病感覺渾身的汙穢都被洗滌一空。雖然只是心理上的主觀感受,但泡溫泉追求的不就是這個嗎?
氤氳的霧氣,在這方靜謐的溫泉裡環繞。
“師兄。”輕輕的呢語響起。
範無病睜開眼,朝前方看去。狹長的玄廊裡頭,映出一道曼妙的身姿。蒸騰的霧氣,湝地蓋在身間,便像是在大霧之中眺望青山。
青山的嫵媚不會被大霧蓋住,反而會更顯的美麗。
半掩琵琶,欲出未出的美,扣著範無病的心絃。
羅清堯身間蓋著曼緞,受著熱氣的撩動,輕輕飄搖著。她邁著細碎的步伐,從玄廊深處走出來。透著氤氳的霧氣,隱約能看到,她的臉很紅。
她像是在做一件很羞恥的事情。可這份羞恥讓她緊張的同時,又很開心。不過,她不敢把開心擺在臉上,只能在心裡偷偷竊喜。她又覺得這像是在算計師兄,不由得有些愧疚,愧疚是難以掩抑的。
於是,此時此刻的她,目光有些飄忽。
她不敢看範無病的臉,站在溫泉邊上,遞出左腳腳尖,輕輕點水,試了試水溫,然後便帶著遮掩身體的曼緞沒入水中。一連埋得只剩腦袋在上面,才放開手。
於是,遮掩身體的曼緞便從水裡浮了起來。
但她沒料到這個溫泉的水是活水,是流動的。曼緞剛一飄起來,便隨著水流流向了出水口的範無病。
她大驚,忙不迭地想要去抓住,但範無病先她一步抓住了。
曼緞手感溫膩,不知上面的溫熱是這溫泉水,還是她的體溫。
羅清堯不知如何應對,便將腦袋也埋進水裡,咕嘟咕嘟地冒泡。
過了一會兒才鑽出來,見師兄已經把曼緞放在一旁了才鬆了口氣。與此同時她心裡又有些可惜,為何不拿一會兒呢?
溫泉不大,但也不小。
兩人一個在進水口,一個在出水口,中間隔著一大片。
進水口這邊的正在腦中進行天人交戰,要不要去師兄那邊呢?就這麼過去的話,會不會太……輕浮了?
出水口這邊則眯著眼,全身心地享受溫泉的撫摸。
“呼……”
“師兄?”羅清堯終於天人交戰結束。難得的機會,她無論如何也不能退縮。
“嗯~”範無病太舒服了,只是輕哼了一聲。
“可以和你一起嗎?”
“可以啊。”範無病眯著眼睛說。
水聲潺潺。
魚兒游到了範無病身邊,在水下鼓足勇氣後鑽了出來。她的髮帶鬆了,溼熱的長髮散成一片,一些浮在水面上,一些則落在了師兄的肩頭。
露天的溫泉,能一眼將星空收入眼底。
星星在天上閃爍,彎彎的月兒像是夜空的眼簾。
看到星空後,羅清堯緊張的心情漸漸趨於平穩。她的胸膛不再激烈起伏,肩膀也沉下下去,脖子不再緊張。這份鬆弛,讓她轉眼間從少女長成了大人。
“師兄。”
“嗯。”範無病在旁邊發出輕輕的嗓音。
“這是一場夢嗎?”
“大概不是。”
“大概?”
範無病眯著眼睛,“我也分不清楚了。”
“為什麼?”羅清堯錯愕。
“‘美好’是一個夢幻的詞,輕輕碰一下,說不定就會碎掉。”範無病說,“此時此刻,美景懸空,美人在身旁,美好的溫泉包裹著全身。我也分不清是不是一場夢了。”
“不是的!”羅清堯忽然堅定地說。
她翻身來到範無病身前,與他只相隔半個身位,彼此的鼻息都能落在對方臉上。她無論如何都要肯定,這絕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的,絕不會忘記的。
她垂下頭,低聲說,“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曾自信地認為這樣一天一定會到來。可……當我與師兄分別時,我才意識到,還有更多殘酷的事情分隔在我們之間。好在……好在師兄你總是那麼優秀,那麼閃耀,以至於我哪怕深居於陰暗沉悶的沛新湖,也能一抬頭就看到了你的光芒。”
她抬起頭,瞳孔不再顫抖,定定地看著範無病,眉頭稍稍蹙起,婉約娉婷,
“師兄說得對,愛不是生活的全部,可我全部的愛,便是師兄。”
範無病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笑著說,“真是大膽。”
簡單四個字,瞬間擊穿了羅清堯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勇氣防線。
她立馬埋進水裡,又開始咕嘟咕嘟冒泡。
過了一會兒才冒出個小腦袋,弱弱地說,“不要笑我嘛。”
“不笑,不笑。”
範無病稍稍坐直,引出一道氣機,灑落在溫泉間。
“這是在?”羅清堯問。
範無病眯眼一笑,“關門。”
關門?羅清堯望了望周邊,沒見哪兒有門啊,玄廊盡頭唯一的一扇門不早就關上了嗎?
“啊!”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身體失去了平衡,下意識叫了出來。
緊接著便發現,自己“摔”進了師兄的懷裡。
她嚇了一跳,忙不迭地要站起來,卻被一雙大而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
心跳加速,熱氣噴漲。
羅清堯知道,就要踏上那無止境的不歸路了。
這對一個少女而言,是莫大的挑戰。
如果她三十歲,那麼不過是稍稍的緊張。
如果她一百歲,便會嫣然一笑。
如果她一千歲,早已放空了大腦。
但她只是剛剛成年。就好像幼兒呱呱落地,對陌生的世界感到害怕那樣。她亦對陌生的體驗感到害怕。
那也許並不是一件美事呢?
坦障啻脑挘銦o法不去問一個她十分在意的問題。
“師兄,會不會覺得我太瘦了?”
範無病評判瘦不瘦有一個關鍵依據,便是後腰下側骨不骨感。
探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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