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174章

作者:抬星

  思緒回到永仙宗的事,“何先生為何那麼看好永仙宗呢?僅僅是因為一個範無病嗎?還是另有其他原因?大離能不能重回天下,就看這次了。”

  季文瑞走進來說,“殿下。”

  “妖武殿那個魔修找到了嗎?”

  季文瑞搖頭,“沒有。不過,算是有了一些線索。”

  “什麼線索?”

  “妖武殿的殘部一直都在大離境內。先前的飛舟之亂,只是為了製造出妖武殿殘部在小南洲的假象,掩人耳目。我們仔細對比小南洲和長生洲的客哂涗洠荒昵埃惺蝗耍瑥耐铣牵俗凰邑洿瑲v時八個月抵達小南洲望北城。這十一人在望北城改頭換面,登上那艘龍躍甲型,製造了先前的飛舟之亂。”

  “十一人?但不是隻有十人的屍體嗎?”

  季文瑞皺眉說,“我也很疑惑。客哂涗浹e,是十一人。我們又仔細分辨了每個人的氣機,的確是找到了十一人的氣機,這十一人的氣機全都停留在了龍躍甲型上,但另外一人的屍體卻怎麼也找不到。我們的猜想是,第十一人的屍體,可能被不留痕跡地處理掉了。”

  葉一賢想了想,“這件事先擱著。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妖武殿的殘部所在。這次的帝朝之路,不容他們再作亂了。”

  “是。”

第147章 被我吃了

  一月底。

  範無病滿十六歲了,按照這個世界,大多數人的共識來說,他成年了。

  大多事情的第二次,都遠不如第一次那般令人心馳神往,魂牽夢繞。

  這是他第二次成年,所以心中並無什麼感覺。

  不過,作為一個“少年人”,範無病覺得自己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矯情勁兒的。所以,他給自己過了個生日,無人作伴,那就吃一碗清湯寡水的陽春麵。

  荒廢的山廟裡,柴火每發出一次噼啪聲,便迸射出一串火星子,高高燎起,又迅速熄滅消沒。

  範無病坐在柴火旁,吸溜地嗦麵條。

  這只是一碗普通的陽春麵,並非仙食。不過,對他來說,仙不仙食的也無所謂了,反正也只是吃個儀式感。若是過生日,還跟往常一樣的話,那未免有些太乏味。

  一陣風吹進來,廟裡的雜草便簌簌搖晃,搖搖欲墜的窗扇一陣接一陣地撞擊窗沿。不一會兒,外頭就下起了小雨。雨勢逐漸變大,很快就激起一陣氤氳的霧氣,在山廟外面的山坡,谷底,林野之間猶如仙人揉搓一般,蔓延開來。

  山廟四處漏雨,有節奏地從房頂掉下來,撞擊地面。這裡供奉的神像,早就被砸得粉碎了,只留下個底座。一隻躲雨的小鳥飛進來,站在破損的底座上,抖了抖羽毛,盯了盯範無病,然後開始啄毛。倒是不怕生。

  雨越下越大。

  一道驚蟄從激盪的層雲間炸開,將這荒野山林點亮片刻,緊接著,是隆隆的雷聲。

  山廟外面有兩根樑柱,皆雕刻著一番畫,左右各不同。左邊是一頭造型妖異的獸,右邊則是威武的神將之像。

  不知是不是因為年久失修,剛剛那一道驚雷過後,左邊那一根樑柱出現了一些裂痕,並且還在不斷蔓延擴大。

  嘎吱——嘎吱——

  木纖維的摩擦擠壓聲,令人牙酸。

  雨水澆灌在左邊的樑柱上,暈出兩抹紅色,剛好從雕刻中的那隻獸的眼中淌出來。看上去,是漆染脫落了,把雨水染成了紅色。這看上去,倒是讓那獸顯露出一抹兇光。

  “你還是走吧。這裡不是你這種健全之人該來的地方。”山廟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範無病扭頭,凝目向那隻通體青色,僅有脖頸處容貌呈現出豔紅色的鳥看去。

  青鳥圓鼓鼓的眼睛盯著範無病,“你都走到這裡來了,不至於會對一隻鳥開口說話這種事感到驚奇吧。”

  範無病眼簾稍稍一低,笑道,“你的聲音跟我預想的不一樣。我看你長得這麼好看,以為會是牽人心絃的少女聲,倒沒想到是個掉光牙齒的老頭子聲。”

  青鳥嗤笑一聲,“果真是個愣頭小子。什麼都不懂,還不管不顧,一頭扎進來。”它眼中迸出一股精光,“怎地,你還不走嗎!非要等那病獸醒過來?”

  範無病看向山廟外面那兩根樑柱,笑著說,“外面那兩根樑柱本應該都雕刻著神將吧。左邊的柱子上是神將神荼,右邊的柱子上是神將鬱壘。”

  青鳥訝異於這個如此年輕的少年,居然叫得出那兩位神將的名字。

  它的眼珠子覆蓋上一層眼瞼,“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

  “這叫……偷天換柱。”範無病笑道。

  青鳥蓋住眼珠子的眼瞼忽地掀開。它抻長脖子盯著範無病,盯了好一會兒,還是說,“不知道你是從哪兒聽來的江湖傳聞……再不走就沒機會了。那玩意兒吃過的人,可能比你認識的都還多。”

  “你這個山神不護我一番?”

  青鳥嗤笑道,“山神?那是什麼狗屁東西?少年,本尊見你頗有氣象,才來提醒你。你若一心求死的話,本尊可不會阻擾。”說完,它便撲翅一飛,飛到頂樑上,冷漠地看戲。

  “難怪這山廟破成這樣子,幾百年沒有香火,神像也被砸得粉碎。是你這個山神不做事啊。”範無病怪聲道。

  青鳥那雙圓鼓鼓的眼睛,泛起一絲怒意,“廟堂之人不做事,還怪起本尊來呢?”

  “你承認你是山神了?”

  “承認?呵!本尊承不承認有什麼用?”青鳥無所謂地伸展了一下翅膀,“大離早就忘了本尊,也忘了這病懨懨的大山和那座病懨懨的小城。你這少年郎,狗屁都不知道,還學起那些酸秀才義憤填膺了。本尊勸你啊,還是趕緊想想怎麼逃吧。那玩意兒,馬上就出來了。”

  一隻通體紅黑相間的惡獸,緩緩從山廟外面左邊樑柱的雕刻中爬出來。它看上去像是一隻被撕成兩半,然後前後拼起來的無毛牛。四條腿皆在一條線上,狹窄的身軀表面,突出的血管盤根錯節,猶如千年古樹的根鬚。

  它猛地一掙,徹底從樑柱之中跳了出來,目光兇惡地盯著範無病。

  哪怕不是自己被盯著,青鳥渾身的羽毛也不禁炸起來。它心中駭然,“這頭病獸真是越看越讓人害怕啊,唉,莫說現在的我了,哪怕是香火鼎盛,金身澄明時期的我也不是它的對手。少年郎,要遭罪了。”

  它一想到這病獸凌虐誤入者的場景,就渾身發抖。

  那絕對是它見過的最殘忍恐怖的事,每每想起都會做噩夢。

  “算了,還是不看了。”青鳥展翅便欲飛出去。

  忽地,眼前閃過一道十分迅猛的威光。它以為是閃電從天而降了。轉念間又想到,“不對啊,剛剛那道光,是從廟裡炸開的吧!但是,那病獸應該不會這等術法才對。”

  它趕緊折身朝廟中看去,眼前的場景,頓時讓它駭然無比,一時之間竟忘記了飛行,從空中掉落,要砸到地上的時候,才驚醒過來,翅膀撲騰,飛到窗臺上去。

  從樑柱裡鑽出來的病獸,此刻栽倒在地上,一道從腦袋,貫通屁股的傷口,觸目驚心。黑紅色的血流出來,如同一張地毯。範無病手持一把造型樸素的長劍,插在它的腦袋上。

  接著,原本已經從屍體裡流出去的血竟然又倒流回來。

  但是,病獸的屍體卻愈發乾癟了,很快便什麼都不剩。血肉,骨皮……全都不剩。山廟裡,一下子變得十分空蕩,只有一人一鳥和一把劍。

  青鳥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範無病將指月劍插進他的胸膛。

  範無病像個沒事人似的,扭頭看向它,笑著說,“就是這玩意兒欺壓得你連自己是山神都不敢承認了?”

  青鳥呆呆地問,“那病獸呢?”

  “如你所見,沒了。”

  “它的屍體……”

  範無病咧嘴一笑,“被我吃了。”

  “吃了!”

  因為《魔軀化武》的緣故,指月長劍和他是同體的。指月長劍吃了,就算是他吃了。

  這病獸,實力其實還挺高的,有個分神五層左右,如若碰上其他修仙者,哪怕是分神後期也能一戰。但可惜,它碰到了範無病。更可惜的是,它看上去是妖獸,實則是個妖化的,已經被泯滅了意志的魔修。

  範無病最不怕的就是魔修。《血劫死仙術》作為一門仙級極品的魔功,修出來的修為,卻像是專門教訓魔修的,對魔氣有著極強的壓制力。好比小鹿遇見猛虎,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換成個普通修仙者,可能還會纏鬥一下,但……魔修還是算了吧。

  這個妖化魔修的一身氣機,最終化作範無病血條當中冰冷的數字。戰鬥過程雖然是秒殺,但加的血其實還真不少,算上《血劫死仙術》的增益,足足有兩億。

  範無病的總血量也便來到了【8.4億】。

  到了這個階段,他對血條的關注度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敏感了。因為,他現在隨便吐納一下,都能加個上萬點。從卜虛城離開,趕來這邊的路上,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走走停停地,沒有刻意去吐納修煉,都加了一億多。

  《血劫死仙術》到底是仙級極品功法,能讓一位魔主舍卻一身修為,重走成魔路的含金量。

  範無病更關心的是,這魔修是怎麼妖化的。

  “舌欲”消化著它的一生。

  趁此期間,範無病便審視起青鳥來。

  青鳥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如芒在背,剛剛那場景太嚇人了。盤踞於此,吞吃了無數人的病獸,居然被瞬殺了,而且……他居然把那病獸給吃了!

  難道他也是隻病獸,只不過是長得人模人樣嗎?

  青鳥瑟縮著脖子,圓鼓鼓的眼睛似乎有些凹陷,瞳孔不斷放縮著。

  它艱澀地笑問,“這位公子,是朝廷派來的嗎?”

  範無病眯起眼睛。他看得出來這山神被剛剛那一幕嚇到了,便借個朝廷特使的名頭,以正身份,“我是撫仙司派來的特使。”

  青鳥猛然一怔。一隻鳥竟然還淌出了淚,嗚嗚道,“朝廷終於想起小神了嗎?”

  說完,它便露出了神道之軀,搖身一變成了個穿著青衫,戴著紅襟的小老頭兒。高不足四尺,腦袋和四肢卻跟成人差不多,像個侏儒。

  範無病不禁吐槽,“土地神還真就長這樣子啊。”

  他晃晃頭問,“你叫什麼,金身是何人所立?”

  “小神喚名‘卻玉山神’,金身乃大離撫仙司神道分司大儒士程際白,經由長生洲野馬學府首肯所立。”

  卻玉山神說罷,將自己的金身展露了出來。

  破敗凋敝,塵垢堆積如山,毫無香火氣,神輝更是如淤泥一般,比起這山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範無病皺起眉,“不久前,卜虛城敲響了撫龍音。按理來說,大離全境內的地方神的金身,都應該被淨化了才對。你這金身怎地齷齪成這般模樣?”

  卻玉山神苦笑一聲,“自打三百年前,朝廷肅清了各地神祠後,小神這邊便被徹底遺忘了。無人參拜供奉香火不說,跟朝廷總祠的聯絡都弄丟了。至於特使說的撫龍音,上一回聽到,還是三百年前。”

  “撫龍音沒傳到這邊來?”

  卻玉山神唏噓地說,“若不是小神的金身還未徹底崩毀,都要懷疑卻玉山是不是已經被劃出大離的疆域了。毫不誇張地說,特使是小神見到的第一個來自朝廷的官員。”

  範無病:“……”他凝起眉,“被遺忘的地方?”

  “倒可以這麼說。”

  跟範無病的印象稍有出入。印象裡,卻玉山的確是人跡罕至,但根本說不上是被遺忘之地。也許是遊戲內容過於簡陋吧……他想,除了那些道具外,自己不應該把遊戲內容代入到現實了。

  “為何說那魔修是病獸?”

  卻玉山神嘆了口氣,“因為卻玉山病了。”

  “病了?”

  卻玉山神說,“小神這三百年裡,是眼睜睜看著卻玉山患病,無人救治,日趨嚴重,直至病入膏肓的。巍峨崢嶸不在,如今已是將死之地。就連小神,恐怕也活不久了。”

  “三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範無病問。他翻閱過不少大離的史書,各地的縣誌……三百年的事,都無記載,在一些野史中窺見些許端倪,但也只知道三百年前,大離便開啟過帝朝之路,但失敗了,並且境內上下發生了一場巨大的變故。

  卻玉山神不知道該不該說,一時間有些猶豫。

  範無病沉聲道,“你一個被拋棄的山神,還顧慮些什麼嗎。”

  卻玉山神抖了抖,趕緊說,“卻玉山很偏,離天衡上城十分遙遠。小神知道的也不多,而且也無從判斷真假,恐讓特使誤判。”

  “便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我倒是想知道,你這山神聽到的內容是怎樣的。”

  卻玉山神穩住情緒,也不顧慮了,直接說,“三百年前,大離開啟帝朝之路。但聽聞朝中出現巨大變故,帝朝之路半途而廢。那之後,朝廷肅清上下,驅離了境內所有不受控制的修仙勢力,一時之間四處流血漂櫓。具體的小神並不知曉,只知道,朝廷給卻玉山送來了一批‘病人’,說是要他們在此地養病。那之後,卻玉山就生病了。”

  “後來呢?”

  卻玉山神苦笑道,“後來便是卻玉山被遺忘的三百年。朝廷再沒管過那批病人,也未管過我這山神。”

  “病人……怎麼個病法?”

  卻玉山神小心翼翼地說,“小神聽來的說法是……帝朝之路失敗後,大離遭受氣叻词桑桩斊湫n的便是當時負責咴鞖膺的望氣使們。一百二十六個望氣使連同五服全都病了,瞎、聾、啞、瘸、癆、癔、癲……各種病都有。朝廷在卻玉山深處修了一座病城,供他們容身養病。可三百年來,病沒好不說,還把卻玉山也搞得病入膏肓了,靈韻不在,氣機枯竭。”

  “朝廷便沒管過了?”範無病皺眉。

  卻玉山神悻悻然,心想,你個朝廷特使居然反而問起我這受苦受難的小神來了。

  “沒管過了。”卻玉山神哀怨道,“煌煌大離,繁華無邊,怎麼能讓外人看到這種恥辱之事呢?”這並非是他的判斷,而是無可奈何的埋怨。

  範無病又問,“剛剛那魔修是怎麼回事?”

  卻玉山神說,“大離對卻玉山不管不顧,自然就有一些在其他地方待不下去的人來這裡避難。小神這三百年裡,見到不少大妖,魔修鑽進來了,佔我神祠,汙我金身,想要告知朝廷,又無法聯絡。只得看他們一點一點佔滿整個卻玉山。”

  “整個卻玉山?”

  卻玉山神摸了摸鼻子,“所以小神先前才讓特使趁著天還沒黑趕緊離開。因為天黑後,那些妖魔就要出來活動了。”他嗤笑一聲,“只是,他們肯定也沒想到,這是座病山,一進來也就跟著患了病。剛剛那柱子上的病獸,患的就是‘半身病’。”

  範無病看向山神廟之外。

  斜陽在遠山山頭。離天黑,只有不到半個時辰了。

  卻玉山神拜道,“此地入夜後,十分危險,而且會更容易染病。特使一人恐怕難以應付,還是將此地的情況帶回,讓朝廷派遣更多人來此。”

  “無礙。”

  卻玉山神想到剛剛範無病秒殺那病獸,“特使修為雖高,可病是不會分人的。而且,此病乃是氣卟。坏┤旧希删退Σ坏袅恕!�

  範無病露出個無害的笑容,“沒關係,因為我本身就患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