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一言不合就出手?
這分明就是直接奔著要打殺我來的!
範無病本來想著自己是在滄浪國的皇都裡,在別人的地盤上,稍微克制一些,收斂一點。畢竟,跟伏蔓蔓是同門,到底不能添什麼麻煩。可現在的情況是,這些人主動發難了!
既然如此,
範無病眼中掠過寒芒,一身的氣勢猛地拔高,然後朝兩人傾倒而去,如山崩地裂。院子裡瞬息掀起一道颶風,將一切氣機都攪亂。
盧景曜和劉玉二人頓時無法凝實自己的攻勢,紛紛顫抖起來。他們心中大驚,頓時明白,此子,比他們強!便欲抽身躲閃。
但範無病沒給他們機會。神威鎮魂術直接壓制住他們,渾身的經脈鼓動起來,一身修為,受此得到施展。並沒有使用什麼神通或者仙技,光是修為營造出的氣勢,便將二人壓倒在地動彈不得。
秦儀在一旁看呆了。他知道範無病很強……但也知道,盧景曜盧大人,這位仙道司的直任總司,可是元嬰七層啊,而範無病居然,動都沒動一步,光憑修為氣勢就將其壓倒在地動彈不得。
地上,盧景曜和劉玉驚懼大呼,“左大人,救我!”
左俊良這才向前走來。他徑直地越過癱倒在地的二人,走到範無病面前,笑著問,“你什麼時候來的,也不提前給我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啊。”
啊?
秦儀愣了愣,忽地回過神來……範無病此行來逅牵揪褪菫榱苏易罂×肌K畔肫穑约合惹疤^著急,都沒把信物轉交給左俊良。
地上,
盧景曜和劉玉見狀,忽地面色慘白起來。後者眼中,更是浮現了一絲驚懼。
範無病稍稍點頭,表示禮節,然後說,“相國大人臨走之際,並未留於我聯絡之物。”
左俊良頓時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腦子!怪我怪我!”
“我不明白,這二人為何一上來便要打殺我?”
左俊良轉身看向盧景曜和劉玉,臉上浮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位小公子便是你們說的魔修?”
範無病到底是不是魔修,盧景曜和劉玉二人非常清楚。
畢竟,冤枉你的人,比你還明白你有多清白。
一瞧見左俊良和範無病是舊識,盧景曜都嚇得說不出話了。
劉玉瞳孔顫抖地說,“是,是他!”到這個地步,除了硬著頭皮承認,別無他法。
左俊良微微一笑,“那你們可真厲害,永仙宗都沒發現他是魔修這件事,被你們給發現了。”
劉玉面色煞白,“永,永仙宗?”
左俊良說,“這位小公子乃是永仙宗的天之驕子。”
原來不是長生洲來客啊……秦儀心想,同時也非常驚奇……因為他知道,範無病才十五歲。永仙宗居然能出十五歲便能輕鬆鎮壓元嬰七層的弟子?
左俊良又說,“不僅如此。他還是七公主的……青梅竹馬。”
範無病汗顏,“都說了,不算青梅竹馬。只是小時候認識而已。”
他心裡無語,也猜到,左俊良這是在想方設法給自己和伏蔓蔓之間多搭上一些關係。
盧景曜心裡苦澀,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他明白,這回啊,徹底栽了。
一旁的劉玉,卻非常激動。他或是失心瘋了,竟大聲說,“七公主……七公主不正是魔修嗎!她,她分明就是一具屍體,卻能活著,不正是魔修的表現嗎!”
這般話一說出來,盧景曜立馬嚇得瑟瑟發抖,連連與他拉開身位,身體幾乎貼在地上跪著了。
左俊良眼中湧現殺機,沉聲道,“劉玉,這句話,能讓你死上一百次!”
劉玉忽地暴起,一身的氣勢節節攀升,身體表面頃刻間就浮現出大量的裂縫,血絲從裂縫裡滲出來,卻沒有往下滴落,而是騰起黑紫色的火苗。他整個人的身體扭曲到極點,模樣也全然改變,頭髮散開,面向恐怖,徹底落入瘋魔之境。
魔修!
左俊良暴喝,“原來是俸白劫!納命來!”
他一掌拍出,渾厚的修為,毫不保留,仙氣凝成巨大的掌印,襲向劉玉。
劉玉體表的黑紫色火苗迅猛竄出,化作一張巨口,一口咬碎左俊良的攻勢,濺射出的仙氣,將院牆擊倒一大片。他動作不停,趁勢追擊,黑紫色的火苗壯大成一張張惡鬼之口,要將左俊良啃噬殆盡。
左俊良大驚。
劉玉本就是元嬰七層的高手,這般墮入魔道了,修出魔軀後,實力又攀上了好幾個檔次,如今,居然表現出了絲毫不亞於他這元嬰九層。
左俊良連忙抵擋住劉玉鋪天蓋地的攻勢。正欲反擊,卻見劉玉姿態扭轉了。
他想逃!
左俊良深知,絕對不能讓他逃走。一個元嬰後期的魔修,在滄浪國內活動……光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慄,會釀成多少災禍,造成怎樣的動亂……絕對不亞於一場國家級的戰爭!
但,他的速度好快!
左俊良只是稍稍慢了片刻,便失去了攔截的最佳時機。
遭了,真要給他跑了!
卻在此時,左俊良忽地感到身下湧起一道神妙的氣勢。緊接著他看到,一條巨龍的虛影,猛地翻騰而來。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聽到空中傳來一聲慘叫。
再看去時,便只看到,範無病不知何時,已經擒住了劉玉,正提著他返回。
三人都呆住了。
因為他們完全沒看到範無病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又是以怎樣的方式控制住劉玉的,便只見他從空中掠回來,姿態寫意,步伐輕快,如一片落葉。
範無病將劉玉提回來,丟在地上。
後者如一條死狗般,萎靡不振地癱倒著,嘴裡發出嗚咽的聲音。他渾身的骨頭都被敲碎了,大小經脈也全部崩斷,生機正在迅速流逝。而那一身魔功,不知是不是因為經脈崩斷的緣故,已消失殆盡。
反觀範無病,心穩面平,如同只是走了幾步般。
他對左俊良說,“我震碎了他的經脈。他已沒有能力反抗了。”
左俊良呆呆地看著範無病。他既震驚又困惑,不太理解……他記得,範無病離開永仙宗時,實力應該在元嬰初期才對,但就此刻的表現看……他已經完全想像不到範無病到底是個什麼水平了,只得嚥了咽口水,暗想,這大概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檢查了劉玉的身體後,左俊良心有餘悸地說,“還好把他給制服了,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根基俱碎,魔功盡失,已經是個廢人了。無病,這件事很嚴重,我得先好生料理了,過後再來招待你。”
“相國大人忙著即可,我這邊不急。”
左俊良隨即看向盧景曜,喝道,“還不快束手就擒!”
盧景曜顫抖著上前。
左俊良兩三下鎖住他的修為,然後押著他和劉玉,快步離開了。
院子裡,
範無病對秦儀歉意道,“不知是不是我牽連了你。”
秦儀大口大口喘著氣。他的心跳得極快,聽見範無病跟自己說話,趕忙回過神來,連聲道,“是我牽連道友你。”
範無病笑了笑,“沒什麼事就好。就是這院子,毀得不成樣子了。”
“不礙事不礙事,找人修繕一下即可。”秦儀滿臉通紅,眼神亢奮,“呂道友,你簡直,簡直太神勇了!我都沒看清你是怎麼制服那劉玉的。”
“也請見諒,我本名並非呂無,而是範無病。”
“無礙無礙,出門在外化名很正常。”
範無病的制服辦法其實很簡單,四個字,
“實力碾壓”。
以前,光是靠著燃血術燃血得來的不穩定的修為,加上各種增益神通,便能搏殺高出好幾個小境界的人。現在,有了血劫死仙術,有了真正的根基,還是完美根基,實力翻了不止一個檔次……而且,也許跟血劫死仙術有關,他發現,自己好像更擅於跟魔修戰鬥。
劉玉展露魔軀後,明明是元嬰九層的修為,在他面前,卻破綻百出,甚至不如元嬰七層的盧景曜。
只能說,
或許血劫死仙術對魔修,有一些“本質上”的剋制。
而且,因為血劫死仙術的緣故,吞星嚼月的主動蠶食速度都快了非常多。剛剛在空中擒住劉玉後,破了他的護體罡氣,頃刻間就把他的魔功給吸乾淨了,狠狠地加了1210239點血。
現在的總血量已經來到了2843126點。
元嬰五層了。
很快,快得讓範無病都有些震驚。
他也很快反應過來,之所以一下子就加一百二十萬的血,是因為血劫死仙術的能力“修死仙”,修為提升速度是正常的兩倍。
“這種修煉速度,倒真的跟個魔修似的……”他不由得想。不過他沒什麼心理負擔,是魔修就是唄。他心中自有一套區分善惡的看法。
他也知道,個人的看法,往往是跟實力掛鉤的。
唯有在大道上走得更遠,見得更多,才不會由別人來定義他是不是個魔修。
“等我神魂強度上去了,修煉得還會更快……”
範無病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神魂有多麼重要。
……
左俊良暫且將劉玉和盧景曜的事壓了下來,沒有鬧出太大動靜。
這些天裡,他雷厲風行,下手很快,不待聽雨樓收到訊息,便強力鎮壓了。只能說,滄浪國朝廷早就想對聽雨樓動手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如今勾結魔修,這般天大的理由送上門來,只需收網即刻。
聽雨樓根系頗深頗廣,不少大小官員都有所牽連。
一時之間,滄浪國上上下下,惶惶不安。
不過,左俊良倒是沒動那些跟受牽連的官員,只一併剷除了聽雨樓的本體,和與其直接相關的各個派系。他不愧為輔佐國事之人,在這件事上處理得很好,既徹底除去了聽雨樓這根心頭刺,又沒讓朝廷政治形態受到太多波及。
對於大部分官員而言,只不過是昨夜聽聞聽雨樓倒了,次日便一切正常。
倒是游離在朝廷之外,比較獨立的仙道司,被翻了個底朝天。
這天,左俊良稍微空閒了一些,便趕緊找到範無病,將他帶入了皇城。
路上,範無病問,“那魔修到底是怎麼回事?”
左俊良苦笑一聲,“算是個歷史遺留問題吧。聽雨樓曾經是先皇親設的情報機構,那時國內動盪,局勢不定,內憂外患,才設立,並且放權頗多。後來,陛下登基,整頓朝綱,內憂外患都得到了解決,便欲拆掉聽雨樓的權力結構,但牽扯太多,只能一點一點拆解。這些年來,聽雨樓已經日落西山,漸漸被排除在核心權力之外了。”
他嘆道,“卻沒想到。那劉玉心術不正,因為掌握了太多朝廷要員的把柄,生怕自己清算,整日惶惶不安,一心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自保,便走了歪路,選擇了魔道。”
“就因為這個?多想不開啊。”
“常人的確不會這樣。但劉玉,並非常人。他原來是個宦官,不知受過什麼刺激,心理有點問題,似乎總覺得有人要害他,以前便經常傳出他殘虐下屬的事。”
“這樣還讓他掌管聽雨樓?”
“因為聽雨樓的設立在動盪年代,本就是不光彩的。做的事不光彩,自然只能讓不光彩的人管……”
“好吧。但仙道司那位總司,又為何與他勾結呢?”
左俊良說,“因為盧景曜能成為總司,就是有劉玉的支援。劉玉為他提供了大量人脈資源和修仙資源。徹底掌握了他的把柄。”
“難怪了。”範無病笑了一聲,“廟堂之事,真是一張繁密複雜的網啊。”
左俊良苦笑,“真是鬧笑話了。”他嘆道,“的確如此……所以啊,無病,我等才羨慕你們這種純粹的仙家弟子,一心求取大道即可。像你這般人傑,入江湖,遠勝過入廟堂。”
“相國大人抬舉我了。”
左俊良搖頭,沒多說什麼。他可不是抬舉,而是肺腑之言,或許是有一顆惜才之心,由衷地希望,範無病能夠瀟灑自在地走在大道上,不受俗雜之事叨擾。
他問,“此行,是為七公主而來嗎?”
“嗯。”
“倒是。”
“她現在在哪裡?”
“水靈之谷。滄浪國的皇室聖地。去見她之前,你恐怕得先見一見陛下。”
範無病問,“蔓蔓的父皇嗎?”
“嗯。”
“他是什麼態度?”
“雖然君心難測。但,以我對陛下的認識,他應該會很喜歡你。”
“喜歡?”
“嗯。”左俊良笑道,“我是看著陛下長大的。我最清楚,他曾也是你這般少年。所行之事皆在本心。放心去吧。”
“好。”
不緊不慢的步伐,乘著夜色,一老一少,便到了滄浪國國君的御書房之外。
“陛下,範無病來了。”
裡面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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