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亞當呀
“鐺！鐺！鐺！”
羅大山不見有動作，這上百道箭矢卻在距離他極近的位置處紛紛落下，力道盡失，肉眼看去，能清晰看到每一根箭矢都從中部被折斷。
這折斷的痕跡，顯然是人類手指掐斷，跡象明顯。
可這每一箭的威力與速度都極強，哪個人類又能以肉身將最高速狀態下的箭矢攔下且精準折斷？
這一幕被箭樓中人看見，不由得心神劇震，陷入一片恐慌與沉默中。
羅大山卻不在意，依舊維持形態，傲然抬頭，朗聲發話：“怎麼？你們的素質這麼低，拿閃卡招待客人嗎？”
他此話一出，基本也是表明了身份，自己也是競走道路上的人，並非本土NPC。
而羅大山身後的偽裝小隊也早取出武器，急速更換裝備，整齊劃一的在羅大山身後完成列隊，進入戰鬥警戒狀態。
雙方都不藏私了，直接正面對話。
“閣下也是使用者？”
箭樓中沉默片刻，有冷笑傳來：“我們招待不周？你怕是也野心難藏！讓那幾個僕從過來偽裝本土NPC，也是想陷害我們吧！”
“也是？”
羅大山挑眉，哈哈一笑：“看來諸位在不久前遇到點麻煩？實不相瞞，我剛進入這個頻道不久，恰好也感受到剛才在這附近爆發的強大能量波動。”
“我感到好奇，所以過來看看...聽你這麼說，是遭遇危機了？”
羅大山頓了頓，眯著眼睛：“不過你們這鎮子還安然無恙，應該那危機也降不住你們，看來諸位實力不凡啊。”
“你知道便好！”
箭樓裡傳來呵斥聲：“早點退去！否則後果自負！”
“不能談談嗎？”
羅大山攤開手，很無奈：“我剛才聽你們自稱【秩序競走團】，聽名字應該不壞，你別看我長得兇殘，但我也是個好人。”
“咱們不如互通有無，在本階段也算是有個照應，這難道不好嗎？”
羅大山倒是沉得住氣，沒有像以前那樣二話不說就出手殺人。
但對方顯然沒這個好脾氣，聲音依舊滿懷警惕與冷笑：“滾！你個特殊使用者還想騙人，把你們的眼睛都擦乾淨，不要以為人人都是那群傢伙，會跟你們同流合汙！”
“我們的上頭說了，要麼有本事過來殺光我們！要麼，就把你們帶著你們的破事滾遠點！”
“這次競走通關不限名額，我們不想找事兒，但也不是受人欺負和哄騙的！”
箭樓頓了頓，聲音更厲：“我們上頭已經在看著了！你只有十秒鐘，再不走，視為死敵！必殺無赦！”
“嘖。”
羅大山搖頭，眼底浮現一抹壓抑的怒意。
在羅大山看來，這幫人顯然是不識趣的，有點受激過頭的表現，懟人態度極不端。
這三兩句話沒說完，就把自己打成特殊使用者，也不給人解釋的餘地，動輒就是要動手殺人的威脅，態度剛硬到不行。
就在羅大山幾乎想出手亮亮實力，好好教訓這幫傢伙該怎麼說人話的時候，卻聽到耳邊傳來蘇衍的聲音。
“退遠些，但不走，再看看。”
蘇衍頓了頓，語氣平靜，但也難得為羅大山多解釋了幾句：“不要怪他們的脾氣不好，你在大多數情況下是以浮空城和自身實力再看待無盡之路里的威脅。”
“在我們看來不算太艱難的競走環境，對於許多其餘頻道使用者而言幾乎就是絕境。”
“這些人既然是抱團成競走勢力，多半是個體實力不夠的人，他們的神經自然更緊繃，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帶來誤會，就會順了機制期望中大規模廝殺的競走事態。”
蘇衍的這番話，確實讓羅大山氣消了不少：“我明白了，不過是些討活口的傢伙，確實犯不著計較。”
言罷。
羅大山很是痛快，遙遙對著箭樓拱手：“不打攪了！我走便是！”
言罷。
他轉身示意小隊成員跟著他，一路急退到數公里之外。
這個距離能確保他時刻關注到小鎮情況，也不會引來對方更多的誤會，當然也能以此試探出小鎮是否存在中距離偵查手段。
到這一步後，羅大山倒是不急著和娜塔莎等人匯合，而是一邊派人關注小鎮，一邊詢問蘇衍：“主子，你讓我退走又不走遠，是因為要等什麼嗎？”
“不錯。”
蘇衍一笑，很滿意羅大山變得聰明些了：“他們剛才的態度雖然暴戾，但所說的話已經證明在不久前已經有特殊使用者和他們接觸過了。”
“結合剛才的異常能量波動和他們對你展現實力後依舊不懼的表現，我基本篤定他們中至少有一位機遇者，最起碼也是巔峰頂尖的冠冕者。”
“從這幾點細節裡，不難看出他們應該只比我們早來幾天罷了；在他們到來之前，這裡恐怕早有過激烈的爭鬥，且雙方陣營似乎達成了一些磋商和接觸，才形成了目前的短暫穩定與平衡。”
“而這個鎮子裡的使用者，大抵都是正常使用者，他們之前被特殊使用者反覆接觸卻沒有直接爆發大戰，說明特殊使用者是想和他們形成共識。”
“但這份共識顯然不受到秩序競走團的認可，讓其產生更大的敵意，而這份敵意恰好也波及到剛趕到這裡的你。”
蘇衍頓了頓，淡淡一笑：“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一個比較壞的局面出現了。”
“什麼局面？”
羅大山條件反射的追問，蘇衍一邊繼續抽著卡，一邊漫不經心的淡淡道：“正常使用者和特殊使用者的頂級力量持有者已經達成共識，要追求各自的利益和競走結果，不會以機制主規則為目標。”
“他們也要和平競走，一起通關？”羅大山很詫異，卻讓蘇衍忍不住笑了：“你個呆子，你覺得天下人都是我蘇衍嗎？”
“只怕，他們要的不是一起通關，而是極少數人通關。”
蘇衍此話才落，羅大山一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極少數者的通關？瘋了嗎！這裡有整整五百萬的使用者！他們想犧牲多少人？”
“你難道猜不出這個數字嗎？。”
蘇衍一笑，羅大山沉默不言，他在蘇衍身邊久了，久到已經有些無法接受這種冷血到極致的結果。
一將功成萬骨枯，聽上去是很酷，但若我也是那枯骨中的一員呢？
明明這次沒有通關額度的限制，但雙方陣營的一小撮人，依然不希望看到太多人活下去。
而機制將蘇衍丟在這裡，其態度已經無比明顯了。
你不是持善競走嗎？
五百萬人裡的所有強者，幾乎沒有人和你的路是一樣的！
你再堅持己見，就是和本頻道的全體強者做對抗，會招來原本是對抗立場的雙方陣營聯手針對！
要麼，墮落下去；要麼，與所有人背道而馳！
“那你...”
羅大山沉默片刻，突然輕聲問道：“你讓我留在這裡，到底是等什麼？”
“等什麼？”
蘇衍一笑，反問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和機遇者打一場試試看嗎？”
“這次，或許很有機會。”
第455章 另一條路
聞聽此言，羅大山雙眼發光，忍不住握緊拳頭。
他可太想了！
當初他也親眼目睹丁河山的那場戰鬥，早在無數個瞬間裡想過如果是自己在場，又會是如何走向。
作為浮空城最早期的核心僕從，羅大山從最初到至今，他一直是蘇衍手裡的王牌，也同樣和丁河山一樣心懷傲氣，自持不弱於人。
羅大山也因身份和地位，對機遇特徵的事情極為了解。
他看過靜的變化，也看到英武加入後的強大掌控力，不久前更是目睹丁河山的絕境蛻變，羅大山心裡豈能不羨慕？
都是戰士，都有傲氣，怎麼這特徵就不能被我所得？
尤其是內部有傳聞，特徵在僕從身上是天生力量，是特徵之本身，該有則有，無有則無。
這些推斷，更是讓羅大山心中憋得慌。
合著他這個沒特徵的僕從，就是註定無法獲得特徵，不只是比不過自家人，也比不過任何使用者？
他有太多的不服氣，卻說不出口。
在蘇衍已經明顯逐漸開始掌握更多機遇級力量的時刻，羅大山知道自己的任何辯解與狂妄，都是在進一步表達自己的弱小與狂妄。
但他本就生來狂妄，這是本性！
這股氣憋在心裡，讓羅大山在日夜裡輾轉，試圖變強，尋找機會，想再證明自己，卻找不到機會。
這個狂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如今之局面，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維持自己的堅持與道路了，甚至開始學會反思自己過去的性格與行為，試圖去用不一樣的自己來重新面對未來。
但事實證明，他很難改變，表面上的沉穩卻換不回實際的效果。
即便是此刻當下，在被蘇衍如此暗示後，羅大山在瞬間的興奮過後，也忍不住陷入沉默。
“要不...通知一下李策天吧。”
羅大山張了張嘴巴，竟難得說出求援於人的話：“主子，如果真是機遇級，有他在或許會更有餘地。”
如今基地裡的三大特徵中，李策天顯然表現的更為強勢，讓羅大山第一時間想到可以成為蘇衍手裡的新王牌。
至於自己......
“咦？”
蘇衍挑眉，他突然笑了：“這不像你哦，怎麼？對自己沒信心了？”
“哈哈。”
羅大山尷尬一笑，閉口不言，半晌後才吭哧道：“要是我打輸了，怕是影響主子的後續決策，或是不利於如今階段的競走。”
靜早不止一次對內部的核心僕從們告誡過，如今蘇衍面對的競走壓力愈發強大，敵人與對手更是日益厲害，也隱隱有挑戰機制的苗頭。
在這份強大的壓力面前，羅大山依然不懼，他的膽氣是狂妄的無懼，是從來不顧慮實際結果的狂傲，他是浮空城裡最不把無盡之路當回事的僕從。
但同樣，羅大山在乎蘇衍，他自己可以不在乎結果，但他知道蘇衍在乎。
如果因為自己的狂傲造下不利的結果，蘇衍又該如何自處？
這是羅大山力求改變自身的根本原因，固然他做不到，但至少他真的這麼想過，想過無數次。
“你居然還會顧及結果？”
蘇衍訝然，很是驚訝，羅大山一笑卻不答話。
“說起來，我最近，也確實聽到一些事情。”蘇衍聲音平靜，含著笑意：“你最近在城裡倒是低調的很，如今又這麼說，實在太不像你的作風。”
“怎麼，是被小丁打擊到了？”
羅大山不答，卻又聽到蘇衍笑著輕嘆：“也是，這個驕傲特徵，怎麼就不屬於你呢？”
羅大山拳頭一緊，沉默不言。
未等蘇衍在開口，光頭突然抬起頭，幾乎是咬牙：“主子，你覺得我現在很差勁是嗎！”
“有嗎？”
蘇衍挑眉，語氣意義不明：“我從不覺得你差勁，也不覺得你強。”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
“你是羅大山啊，我的左膀右臂。”
蘇衍一笑：“我看人，為什麼要以強弱劃分？只有你，才會以強弱區分人們啊。”
羅大山一怔，拳頭略鬆開，低下頭：“是了，主子教訓的對。”
“我不是在教訓你，你也沒有心服。”
蘇衍頓了頓，問道：“你知道，驕傲特徵為什麼不屬於你嗎？”
羅大山沉默，並不答話。
蘇衍並不在意，笑道：“你和丁河山都有傲氣，也都是以強弱看人，這一點是很相似，但仍有本質的區分。”
“他的傲，是對本心之傲，他一直不認為自己比別人差，他不以他人為基準，只是更不看低自己。”
“你的傲，是以他人為基準，你一直以強弱為分，你更在乎其餘人與自身的實力比較，舉止也就更狂妄一些。”
蘇衍一頓，笑道：“當然，我不是在批評你的本性，每個人的性格不同，我不多求改變。”
“若沒有丁河山，或許驕傲特徵可能屬於你，但仍是不夠契合，或許還會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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