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糯香芋艿
趙潯這麼想著，下意識地打量起哨子的肩頭和衣領。
可惜，沒看到頭髮。
想把哨子身上的其他東西搞到手，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哨子沒太在意趙潯的打量。
所有第一次知道他是情報販子的人，都會格外關注他。
畢竟像他這樣的存在很稀有，又很重要，可是個香餑餑。
就算是在前三個車廂的那些玩家，大多對他態度都客客氣氣的。
畢竟誰都可能有需要打探訊息的時候。
“甜甜說，你在找人，”哨子主動說，“你把照片給我看看。”
趙潯拿出手機，卻沒有立刻開啟相簿，而是問哨子：“你要什麼報酬？”
他沒有傻到認為，他欠甜甜一個人情，就不需要再給哨子報酬。
他欠甜甜的人情，欠的是“引薦”的人情。
沒有甜甜介紹，他短時間內很難和哨子搭上關係。
而想要從哨子這裡得到有用的訊息，自然是要給哨子報酬的。
“我得看了照片才能確定。”哨子聳聳肩，“如果這人的資訊我已經掌握，價格自然便宜，如果這個人我都沒有見過，想幫你確定對方的資訊可得費好一番功夫，那價格就高了。”
趙潯沒有再說什麼，開啟手機相簿，把照片遞給哨子看。
哨子看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確定地說：“照片裡的男人我完全沒有見過，不過照片裡的女人我好像有點印象，似乎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趙潯的眸色微微一動：“在哪裡見過？”
哨子皺眉回憶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覺得我見到的應該不是真人，否則不會印象這麼模糊……有可能是一幅畫像。”
趙潯抿了抿唇，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當前在無盡列車上的所有老玩家，你都見過嗎？”
“雖然不是所有的老玩家都見過，不過，哪怕是最神秘的人，我也掌握了一些外貌資訊。”哨子此時已經明白趙潯的意思，他主動說，“照片上的這兩個人，都不在無盡列車上。”
“這麼說，他們都死了。”趙潯垂眸看著手機裡的照片，聲音略微低沉。
照片裡，女人笑容溫柔地伏在男人的肩頭，男人則目光溫和地低頭看著女人。
背景是一大片的花海，還有微風捲起的花瓣被定格在半空中。
整個畫面溫馨又美好，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
“對。”哨子篤定地說，“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他們是死了。”
趙潯沉默地點頭，沒有再開口。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眼眸則被低垂的眼簾遮擋，看不清裡面的神色。
但他的氣場是平靜的，似乎沒有情緒波動，叫人分辨不出喜怒。
就這麼安靜了好一會兒，甜甜點的揚州炒飯和哨子點的豬肝麵都端了上來，停滯的空氣彷彿重新流動了起來。
趙潯開啟礦泉水喝了一口。
甜甜吃了兩口飯，這才對趙潯說：“你看起來不像是非要見到他們的樣子，你只是想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她看著趙潯，問：“他們是否活著，對你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不等趙潯開口，哨子先笑了起來：“甜甜你這話說的，那可是他的爸媽，是至親，本身就意義特別啊。”
甜甜沒有搭理哨子，只是看著趙潯。
哨子不明白，但是甜甜和趙潯彼此心裡都很清楚甜甜那句“特別的意義”是什麼意思。
那並不是指親情或者血緣這種常規的情感羈絆，而是指其他的更加特別的一點的意義。
但趙潯沒有剖白的打算，他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說。
甜甜也沒有追問，只是聳了聳肩：“那你可沒有我自在，我的爸媽在我心裡，沒有任何的特別意義。”
第45章 契約
甜甜歪了歪腦袋，突然露出一個帶點惡意的笑：“不，應該說，他們死亡對我來說更有意義。”
哨子一看話題不對，趕忙打岔：“好了好了，我們不聊那些沉重的，還是談談和交易有關的正題吧。”
他心裡其實對甜甜還是有些發憷的。
雖然他和甜甜的關係還不錯，大多數時候甜甜對他也都很客氣，不過，每當甜甜坦然地展現出惡意的時候，他都有種說不出的頭皮發麻的感覺。
甜甜倒是沒有因為哨子的打岔不高興，她很給面子地轉移了話題。
她問趙潯：“那你欠我的人情，算是欠下了吧？”
“算。”趙潯爽快承認。
然後他看向哨子，認真地說：“我想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這個很難查，”哨子抽空吸溜了幾口面，這才繼續說，“他們有可能是因為自身實力不行，無法完成站臺遊戲，被留在了遊戲裡。也有可能是個人任務完成不了，沒了積分，餓死在了車上。除此之外，才有可能是被其他玩家殺死的。”
“我知道。”趙潯點頭，“但我必須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行吧。”哨子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問道，“你應該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登上無盡列車的吧？”
“第一批。”趙潯回答，“他們是第一批上車的人。”
哨子嘆了口氣：“那就更難辦了，說不定第一批裡和他們有過交集的玩家都已經死光了，能夠查詢的線索就更少……我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趙潯明白哨子的意思，他說：“你開價。”
哨子把一碗麵一口氣吃完，湯也喝光，放下碗筷，又抹了抹嘴，這才對趙潯說：“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一旁專心吃飯的甜甜動作一頓，她偏頭看向哨子，露出玩味的笑容：“看來你還挺看好阿水的嘛~”
趙潯微微揚眉，有些意外，但沒有立刻表態。
他說：“既然你需要別人幫忙去做這件事，想必對方一定很難殺，我不確定是否能夠做到。”
“這個不急。”哨子擺了擺手，“等我完成了你託付的事情之後，等你覺得自身實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再幫我去殺也不遲。”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也沒有隻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還有其他幾個人跟我達成了類似的交易，你們之中，只要有一個成功就行了。”
趙潯露出瞭然的神色：“看來你很恨這個人。”但自己沒有能力殺死對方。
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對。”哨子的臉上沒了笑意，似乎提起那個人，就勾起了他某些非常痛苦的回憶。
讓他一直外放的性子都變得沉默冷然。
趙潯心裡清楚，這確實是一個需要付出很大代價的交易。
身為老玩家同時還是情報販子的哨子，都沒有辦法對付的人，恐怕是長期穩定排在前五十名之內的玩家。
不過，哨子要求還算合理，並沒有立刻叫人付諸行動。
何況，有關於那兩個人的事情，趙潯是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一定要搞清楚的。
“成交。”趙潯沒有思考太久，就同意了這個交易。
哨子憑空拿出一張羊皮紙和一隻羽毛筆，他在羊皮紙上寫了好一會兒字，然後遞給趙潯：“你看看，要是沒有什麼問題，就按下一個血指印。”
“這是你的特殊物品。”趙潯接過羊皮紙，順口提了一句。
“是的。”哨子笑了起來，“為了避免那些言而無信的人，讓我白白付出精力和時間，簽好合約就叫我很安心。一旦按下血指印，羊皮紙上的內容是無法違背的，否則就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趙潯仔細看了看羊皮紙上寫的內容。
[在玩家哨子幫助玩家阿水查清楚其父母的真實死因，並找到可能存在的兇手之後，在玩家阿水的積分提升到和玩家哨子的敵人相同或者更高時，玩家阿水必須履行契約，刺殺玩家哨子的敵人。
玩家哨子的敵人身份資訊，和哨子的詳細復仇要求，會在玩家阿水的積分達標之後，自動進入玩家阿水的大腦。
該契約永久有效，只要玩家哨子完成了玩家阿水拜託的事情，哪怕玩家哨子死亡，玩家阿水也依舊必須履行契約。
倘若玩家阿水的積分增長緩慢，則會在其他有相同契約的玩家達到積分要求的時候，自動成為對方的手下，輔助對方殺死敵人。
倘若玩家阿水不履行以上契約，則在一個月之後逐漸失去當下擁有的一切，並全身潰爛而死。
注：一個月的期限是指，其中一個契約玩家的積分符合要求後，卻始終沒有行動的一個月之後。
]
內容很詳細，也基本考慮到了每一個可能性。
關鍵是，哪怕用假名也可以生效。
這證明讓契約生效的重點是在於血指印。
趙潯拿出隨身攜帶的摺疊小刀，割開拇指，在羊皮紙的右下角按了個血指印上去。
哨子拿回羊皮紙，也按下了自己的血指印。
羊皮紙微微亮起了白光，隨即上面的文字消失不見。
“成了。”哨子把羊皮紙和羽毛筆收回系統儲物格里，對趙潯說，“我不確定什麼時候才能查清楚有關於你爸媽的死因的訊息，不過只要掌握了確切的訊息我會主動去找你。在此之前，還請你努力在無盡列車裡生存下去，好好提高自己的實力。”
趙潯配合地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他問：“你有餅乾嗎？”
哨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趙潯突然提起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或者，你的身上有其他什麼吃的，都可以。”趙潯又說。
“我身上沒有吃的。”哨子搖頭，“我每次都是餓了就買東西吃，從來不在身上囤東西。我覺得囤東西很麻煩，還有被別人搶走的風險。”
“好吧。”趙潯頗為遺憾地聳了聳肩。
他原本想著，如果哨子的身上有食物，他不僅可以趁機完成今天的個人任務，還能夠順便窺探一下哨子的特殊能力。
一舉兩得。
可惜，哨子沒有食物。
第46章 懷錶
其實趙潯剛剛考慮過，要不要裝作無意地啃一口羊皮紙。
但那樣的動作太過於顯眼，他很難解釋。
在這種時候引起哨子的疑心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羊皮紙放在儲物格里，不確定是否會被認作存在於目標身上超過24小時的物品。
如果不是，那啃了也是白啃。
這個險，不值得冒。
想了想，趙潯又問哨子：“那你附贈一個訊息給我怎麼樣？”
哨子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問：“你想知道什麼？”
要知道，如果訊息很值錢，他不可能附贈。
但如果不是什麼重要訊息，大多沒有詢問的價值。
他倒是有些好奇對方會問什麼問題。
“從無盡列車出現之後，到目前為止，有出現過重複的站臺遊戲嗎？”趙潯也不拐彎抹角，直接發問。
“你居然這麼快就想到這個問題了。”哨子有些驚訝，他看向甜甜，“他果然是個有腦子的。”
甜甜微微揚起下巴，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我的眼光當然不會有錯。”
“好吧，這就當是我贈送給你的訊息。”哨子對趙潯說，“沒有。”
“一次也沒有過？”趙潯確認道。
“對。”哨子很肯定地說，“迄今為止列車停靠站臺的時間都沒有重複過，據我推測，哪怕只有一分鐘的差別，下車後的副本都會不一樣。”
“果然如此。”趙潯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在經歷了一次站臺遊戲之後，就有這個猜測了。
參與站臺遊戲的老玩家，無論對新玩家的態度如何，在面對站臺遊戲的時候，都沒有任何遊刃有餘的表現。
倘若是老玩家玩過一次的站臺遊戲，應該胸有成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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