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卜卜的卜卜
側腹的傷口又滲血了,紗布上洇開一朵暗紅的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前胸後背全是抓痕,有幾道還滲著血絲,跟被野貓撓過一樣。
林淵扶著腰走到窗邊的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悽慘無比的自己……
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一副快要掛了的樣子,第一次對精靈族強悍的體質有了深刻認識。
這他媽是嬌弱的精靈美少女NPC?
這他喵分明是不知疲倦的永動機啊。
他回憶了一下昨晚的悽慘遭遇。
遊戲一局接一局的開,根本不給他賢者時間。
他就像暴風雨裡的小漁船,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過來,起來,趴下,起來,又趴下。
自己因為多次暈船口吐白沫,到後半夜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主機是不是要燒了。
戰力只剩19%的病號,跟一個滿血復活的BOSS單挑體力局。
差點猝死在床上。
"草。"
他扶著腰,在心裡給這破遊戲的策劃又記了一筆。
身後傳來吱呀的響動。
艾莉絲跟著走下來。
沒穿鞋,赤著光腳踩在地毯上,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和背上。
她走到林淵面前,和昨晚那個瘋批判若兩人。
沒有扭捏,沒有羞澀,甚至連臉都沒紅。
就這麼理直氣壯坦然的走過來。
她蹲下來,手指輕輕掀開林淵側腹上的紗布邊緣,看了一眼滲血的傷口,眉頭擰起來。
"又裂開了。"
林淵低頭看著蹲在面前的白……金色秀髮。
很諏嵉赜之a生了反應。
他在心裡瘋狂默唸:靜心咒,大悲咒,波若波羅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草啊,我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放過我睇吧,林淵在心裡哀嚎。
"你等一下。"林淵一把扯過被子蓋在她頭上。
艾莉絲抬頭看了他一眼,拉了拉被子什麼都沒說,站起來把他按著肩膀推回床上。
"別動。"
WTF?又來?
林淵還沒反應過來,一臉呆滯的又被推倒在床上,還沒來得及說話。
艾莉絲一條腿跨上來,直接騎坐在他大腿上,拿起床頭櫃上的藥膏罐子和乾淨紗布。
熟悉的配方……
她的動作很熟練,把舊紗布拆掉,用沾了藥膏的手指沿著傷口邊緣一點一點抹勻,力道控制得極好。
林淵躺在那裡不敢亂動,努力把視線釘在天花板上,不往下看。
深怕又被牆開一局。
但他能感覺到艾莉絲看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灰暗的,被掏空了魂魄的死灰。
也不是昨晚那種瘋狂的,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癲狂。
是另一種東西。
很安靜,很專注,像是在修補一件她認定屬於自己的私有物品。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溫柔和佔有慾攪在一起,絞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稠情緒。
她看他的方式,不像在看一個活人。
更像在看一件她願意為之殺光全世界的寶貝。
林淵脊背有點發涼。
"行了,差不多得了。"
"沒好。"艾莉絲按住他試圖起身的肩膀,力氣大得嚇人,"再動傷口又要裂。"
"那你能不能換個姿勢?坐我腿上換藥算什麼?"
"那,我轉身,主任你來?"
林淵徹底閉嘴了。
新的紗布纏好之後,艾莉絲的手沒有立刻挪開,指尖在紗布邊緣停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
"牢裡一共一百零三個精靈。"
林淵眨了一下眼。
"我昨天想了一整晚。"艾莉絲把藥膏罐子蓋上,放回床頭櫃,"如果阿瑟是暗精靈,那他不可能是一個人,至少還有三到五個同夥。"
林淵挑了一下眉。
這倒是清醒話。
"主任。"艾莉絲低下頭看著他,"我要你把牢門開啟,讓他們自由活動。"
"為什麼?"
艾莉絲的回答很冷。
"蛔友e的老鼠看不出誰是耗子,放出來,讓它們跑,我自然知道誰往哪個方向跑。"
林淵看著她。
這個回答不像一個從小養在王庭裡的天真公主能說出來的話。
三天前她還在為親手殺掉阿諾而崩潰痛哭,現在已經能用耗子來形容自己的族人了。
"可以。"林淵靠在枕頭上,"但是我有個條件。"
"你說。"
"放人之前,我要先放一個假訊息出去。"
艾莉絲等著他說。
"就說奴隸主因為昨天的戰鬥重傷昏迷,可能撐不過三天。"
艾莉絲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確實彎了。
"你比我還壞。"
"彼此彼此,我的寵物。"
艾莉絲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她低下頭,雙臂環上林淵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那兩團極具殺傷力的柔軟部位再次嚴絲合縫地貼上來。
"喂喂喂!"林淵的聲音瞬間變調,雙手瘋狂拍她的後背,"快起來快起來,不能呼吸了,你是不是成心的?"
"嗯,是。"
"你!草!放開!老子要死了!"
艾莉絲抱了三秒才鬆手,直起身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的無辜的笑。
林淵捂著臉,大口喘氣。
靠啊,這遊戲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第57章 從您出生那天
格雷格演得極像。
半個小時之內,整個營地都傳開了訊息:奴隸主大人昨天在戰鬥中被暗精靈刺客重傷,現在昏迷不醒,高燒不退,可能撐不過三天。
為了讓訊息更可信,林淵讓格雷格找了個空房間,把窗簾全部拉上,門口放了兩個臉色鐵青的看守。
他自己則回到臥室躺著,反正他確實一身傷,躺著也不虧。
艾莉絲以照顧重傷主任的名義住進了主臥,門從裡面鎖上。
實際上兩個人一個靠在床頭看系統面板,一個坐在窗邊擦匕首。
“感應水晶給你。”林淵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藍色的小石頭,扔給艾莉絲,“誰要是在營地範圍內釋放暗系魔力,這塊石頭會發熱。”
艾莉絲接住,攥在手心裡試了試溫度。
“什麼時候放人?”
“再等兩個小時,讓訊息發酵一下。”
“你可真沉得住氣。”
“急什麼?耗子聞到了味才會出洞,現在味還沒散開呢。”
兩個小時後。
牢門開啟了。
精靈們被允許在營地內院的範圍內有限活動,但不能靠近外牆和大門。
四個長老負責維持秩序。
表面上,一切風平浪靜。
精靈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院子裡,有的坐著休息,有的低聲祈叮械膰陂L老身邊竊竊私語。
沒有人吵鬧,沒有人暴動。
精靈們垂頭喪氣,再沒了一開始的勁頭。
林淵躺在床上,半閉著眼睛,看著系統面板上標註的光點。
一百零三個綠色光點,分佈在內院各處。
大部分很密集,聚成幾個小團。
但有四個光點,和周圍的距離總是保持著微妙的間隔。
不遠不近。
像是在人群裡混著,又像是隨時準備從人群裡脫開。
“有四個不太對勁。”
艾莉絲走到床邊,“哪四個?”
“東北角靠牆那個,水井旁邊那個,長老身後第三排左數第二個,還有……你的侍女薇拉。”
艾莉絲的手指微微一縮。
“薇拉?”
“她從放出來之後就一直在往東牆方向移,走走停停,每走一段就裝作蹲下來繫鞋帶。”林淵的目光落在那個光點上,“但她穿的是軟底布鞋,沒有鞋帶。”
艾莉絲沉默了。
“你確定?”
“我不會騙人。”
艾莉絲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那塊感應水晶,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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