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卜卜的卜卜
“我一個人在林子裡怪無聊的。”
蘇清雪看了林淵一眼。
林淵正在剝一顆煮蛋,頭都沒抬。
兩個女人沿著林間小徑走了大約五分鐘。
維多利亞一直挽著她的胳膊,像親姐妹逛街似的。
“蘇導師。”
“……嗯。”
“你昨晚哭了多久?”
蘇清雪的步子停了一拍。
維多利亞拉著她繼續走,語氣閒聊似的。
“我猜至少兩個小時。你回去之後鎖上門,靠在牆上,眼睛腫了一夜。對不對?”
蘇清雪沒回答。
“別太緊張。”維多利亞鬆開她的胳膊,轉過身看著她。“我不是壞人。”
“你昨晚。”
“昨晚怎麼了?”維多利亞眨了眨眼,笑容天真無邪。“我昨晚睡得很沉。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問我,我只能說,大半夜有個女人跑進我未婚夫的房間,等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蘇清雪的臉白了。
“當然,我不會跟別人說的。”維多利亞伸手理了理蘇清雪耳邊的碎髮,動作溫柔。“我們是朋友嘛。”
蘇清雪往後退了一步。
“你別怕我。”維多利亞笑著。“真的。我跟淵在一起很多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你只是他的……消遣。”
這個“消遣”說得很輕,像隨手拂掉肩上的落葉。
“我不在乎他玩什麼,只要他最後回到我身邊就行。所以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蘇清雪盯著她。
“但是。”
維多利亞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項鍊。那是一條精緻到極點的翡翠鏈子,每一顆珠子都泛著瑩潤的碧光,中央吊著一枚拇指大的水滴形寶石。
“你能幫我一個小忙嗎?”
“什麼忙?”
“我這條項鍊的搭扣有點鬆了。你幫我扣一下?”
維多利亞轉過身,撩起頭髮,露出後頸。
蘇清雪猶豫了一秒,伸出手。
搭扣確實鬆了,她的手指碰到那個精巧的金屬環扣。
維多利亞的肩膀忽然往前一沉。
那條項鍊從蘇清雪的指間滑了出去。
翡翠珠子碰到了腳下的石頭,噼啪幾聲脆響,主鏈斷了,珠子彈了出去,那枚水滴形的寶石砸在一塊嶙峋的樹根上。
裂了。
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紋。
蘇清雪整個人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維多利亞慢慢轉過身來。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珠和裂開的寶石。
表情從笑變成了空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蘇清雪的聲音發乾。“搭扣,它自己。”
“這條鏈子。”維多利亞蹲下來,撿起那枚裂開的寶石,放在掌心裡。“是我母親的遺物。冰海翡翠,中央這顆幽瀾石是我父親花了五千金幣從矮人拍賣行拍來的。”
五千金幣。
蘇清雪的腦子嗡了一聲。
“維多利亞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搭扣鬆了,我只是想幫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維多利亞站起來,把碎寶石攥在手心裡。表情恢復了笑容,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可碎了就是碎了。”
“我……我賠。”
“五千金幣。”維多利亞看著她。“你賠得起嗎?”
蘇清雪的嘴唇動了動。
五千金幣。她一個月五百。不吃不喝攢十個月。
而泰勒的母親還在生病。
“我不急。”維多利亞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想想辦法吧。”
她轉身走了。步子輕盈,紅髮在陽光下晃了兩晃。
蘇清雪一個人站在林間,盯著地上散落的翡翠碎珠。
手在發抖。
……
回到營地。
蘇清雪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泰勒就湊了過來。
“清雪,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泰勒,我闖禍了。”
她把項鍊的事說了。
泰勒的臉一點一點地變白。
“五千金幣?”
“搭扣本來就鬆了,她讓我幫忙扣。”
“五千金幣。”泰勒重複了一遍,聲音開始打顫。“我們兩個加起來要不吃不喝乾一年……不對,一年都不夠。”
“我知道。”
“而且媽的藥費下個月又該交了。”
“我知道。”蘇清雪咬著牙。“我去跟維多利亞小姐商量,能不能分期。”
“不行。”泰勒搖頭,眼珠轉了兩圈。“清雪,貴族的東西你拿什麼分期?人家一句話就能把你告上帝都法庭。損毀貴族遺產,那可是重罪。”
蘇清雪沉默了。
泰勒在原地轉了好幾圈,額頭上全是汗。
然後他忽然停了。
“淵哥。”
蘇清雪的心往下墜。
“我去找淵哥。他肯定有辦法。”
“泰勒!”
第25章 我去,你不用送我了!
“淵哥上次幫我擋了兩千金幣的雕像!他人那麼好,肯定。”
“別去找他!”
泰勒看著她,眉毛皺在一起。
“為什麼?每次都是為什麼?清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淵哥較勁?”
蘇清雪張嘴想說話。
泰勒已經轉身朝林淵的小屋跑了。
“泰勒!”
沒用。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清雪站在原地,看著泰勒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過了大約十分鐘,泰勒從屋裡出來了。
他的臉色很奇怪。不是高興,也不是失望。是一種她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心虛。
“清雪。”
“他怎麼說?”
“淵哥說……”泰勒搓著手,目光躲閃。“他說五千金幣他可以幫忙出。但是。”
“但是什麼?”
泰勒嚥了口口水。
“但是他說,這筆錢不能白出。維多利亞小姐也是他未婚妻,他沒辦法直接替外人買單,傳出去不好聽。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他說,如果你願意……”泰勒的聲音越來越小,“暫時在他府上當一段時間的……貼身女僕。用工錢慢慢抵。他給你按一個月兩百金幣算。兩年就還清了。”
蘇清雪的耳朵裡嗡嗡響。
“清雪,我知道你不願意。我也不願意讓你去。但是,五千金幣,我們真的拿不出來。”
“貼身女僕。”蘇清雪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你知道貼身女僕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端茶倒水、整理衣物那些。”
“你真的覺得就是那些?”
泰勒的目光閃了一下。
“淵哥不是那種人。”
這六個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鋸著蘇清雪的胸口。
“泰勒。”
“清雪,就兩年。我多加班,多攢錢,爭取一年就把你贖……不是贖,就是把錢還上。”
“你在把我賣給他。”
泰勒的臉一下漲紅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在把我賣給他。”蘇清雪的聲音沒有發抖了。反而出奇地平靜。“五千金幣,貼身女僕,兩年。你算過這筆賬對不對?你覺得很划算對不對?”
“我沒有!”泰勒急了。“清雪,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是在幫你想辦法!”
“你的辦法就是把我推進那個人的府裡。”
“那你有什麼辦法?!”泰勒的聲音拔高了。“你能拿出五千金幣嗎?你能讓維多利亞小姐不追究嗎?你什麼辦法都沒有,是我在替你想!”
蘇清雪看著他。
看著這張她看了三年的臉。這張給她做蛋糕的臉,給她摺紙條的臉,凌晨四點去菜場搶蝦的臉。
這張臉上此刻寫著的不是心疼。
是焦慮。是自保。是把她推出去的急切。
“好。”
泰勒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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