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模擬惡人,被女帝們纏上了 第114章

作者:卜卜的卜卜

  “你的王族血脈中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卡爾在後面聽到這句話,嗷地喊了出來。

  “陛下不行!三分之一的生命力,您的壽命會直接縮短三百年以上!”

  艾莉絲沒有回頭看他。

  “好。”

  只有一個字。

第103章 艾莉絲的百年(5)

  說完的速度比海風颳過礁石還快。

  卡爾的嘴張著合不上了。

  遠古龍的豎瞳裡映出了艾莉絲的身影。

  那個站在深海入口前面的精靈女王,個頭只有它一顆牙齒那麼大。

  但她站得筆直。

  交換完成之後。

  艾莉絲靠著一塊礁石,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是紫灰色的,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虛弱了一大截。

  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

  “說吧。”

  遠古龍的聲音從海底升上來,這次更緩了。

  “世界之間的壁壘,每隔百年會出現一次裂縫。”

  艾莉絲的手指攥緊了。

  “而你背上那道烙印,就是穿越裂縫的鑰匙。”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但代價是你的全部記憶。”

  呼吸又恢復了。

  “你想清楚了。”

  海風灌進來,吹亂了她貼在臉上的金髮。

  卡爾在後面拼命使眼色,嘴巴張得老大,但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艾莉絲沉默了一秒。

  不到一秒。

  “我會忘記他嗎?”

  龍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

  “你會忘記一切,包括他。”

  海面上的風停了。

  紫色霧氣在靜止的空氣裡懸浮著,一動不動。

  艾莉絲低下頭。

  她看著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上還殘留著七十年前包過繃帶的微淡痕跡,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這雙手摸過那半塊焦黑麵具無數次。

  摸過烙印的位置每一天。

  她抬起頭。

  “那我在穿越之前把他的樣子刻在自己身上。”

  海底傳來一聲極低沉的聲響。

  不是語言,是一個呼吸。

  一個活了七千年的上古存在,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的一個呼吸。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海面上的水牆都開始往中間合攏了。

  “你們這些短命種族。”

  遠古龍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為愛瘋起來,連我們龍族都害怕。”

  海水合攏了。

  水牆轟然相撞,激起數丈高的浪花。

  遠古龍回到了深海。

  艾莉絲站在海岸線上,衣服被浪花打溼了大半,頭髮貼在臉上。

  她轉過身看向卡爾。

  “回去。”

  “陛下……您剛才說的那些……”

  “你聽到了。”

  “可是全部記憶……那是您的一切,您的族人,您的王庭,您經歷的所有事情——”

  “和找到他比起來,那些東西不算什麼。”

  “可你會忘了他啊,陛下!”

  卡爾的聲音罕見地大了起來。

  “你忘了他,那這一百年的等待算什麼?認錯的兩千多次算什麼?被削掉的耳朵算什麼?您夜裡對著那半塊爛面具說的那些話……全都算什麼?”

  艾莉絲看著他。

  “你說完了?”

  卡爾的嘴一抖,低下了頭。

  “所以我說了,刻在身上。”

  艾莉絲攏了攏溼漉漉的頭髮,赤腳踩在礁石上往回走。

  “忘了沒關係。”

  她的背影在海風裡消瘦了很多,三分之一的生命力被抽走之後,她的步伐比來的時候慢了不少。

  “身體會替我記住。”

  林淵站在礁石的另一側。

  他聽到了每一個字。

  全部記憶。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她願意用全部記憶去換一張穿越世界的門票。

  然後為了不忘記他,她打算把他的樣子刻在自己身上。

  嗓子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不是嗆的,不是被風灌的。

  就是有個東西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

  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

  場景碎裂。

  時間軸上的數字跳到了九十五。

  王殿空了。

  不是被清空的那種空,是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只剩一個人的那種空。

  大殿很大,比五十年前加冕時又擴建了一圈,穹頂上鑲著月光寶石和星辰礦石,白天能把陽光折射成漫天碎金,晚上能照出一整片假的星河。

  但現在沒有點燈。

  深夜的大殿裡只有從穹頂高窗漏進來的月光,在大理石地面上畫出幾道歪歪斜斜的銀色條紋。

  精靈的夜視在黑暗中足夠清晰,不需要燈。

  艾莉絲一個人坐在王座上。

  腿盤著,鞋子踢到了王座臺階下面,裙襬堆在座椅周圍。

  她手裡拿著那半塊面具。

  翻來覆去地看。

  正面看一遍。

  反面看一遍。

  側過來,對著月光看一遍。

  一百年的摩挲讓金屬邊緣都被磨得光滑了,原本粗糙的焦黑表面被手指反覆觸碰的位置泛著一層暗淡的光澤,像被盤出了包漿。

  樹脂粘合過的裂縫在月光下清晰可見,她不知道重新粘過多少次了,最早的一層樹脂已經發黃變脆,外面又疊了新的,一層壓一層。

  她低下頭,鼻尖湊近面具聞了聞。

  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九十五年前它還帶著一點點焦糊味,混著一絲說不清的氣息。

  現在什麼都沒了。

  她把面具翻了個面,看著內側。

  “今天又有人說你死了。”

  聲音不大,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卻聽得很清楚。

  “第六千三百二十一個了。”

  她歪著頭看面具內側那些磨損的紋路,嘴角彎成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很好看。

  也很冷。

  “我把他的嘴縫上了。”

  她用拇指摩挲著面具的邊緣。

  “你別生氣,我沒殺他,就是縫了嘴。”

  指腹在焦黑的金屬面上畫了個圈。

  “你不在的時候我脾氣不太好。”

  月光挪了一點位置。

  銀色的光線從她的膝蓋移到了手上,照亮了那雙握著面具的手。

  手指很白,關節處的皮膚薄得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每根手指的指腹都有繭,是九十五年反覆握劍和施法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