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失在路途
伊萬諾夫抓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土豆泥塞進嘴裡。
嚼著嚼著，他忽然笑起來，露出沾了土豆泥的白牙。
“今天那模擬戰，誰是指揮官第三組？”
山鷹抬眼：“我。”
伊萬諾夫勺子在空中點了點：
“你那波左翼突進，把我的補給線切了。”
他說這話時沒有埋怨的意思，語氣裡反而帶著某種欣賞。
“三分鐘，我損失兩艘咻斉灐！�
他又舀了一勺：“後面一直沒緩過來。”
山鷹沒接這個話茬。
他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水。
“明天.”
獵犬忽然開口，聲音很平.
“訓練安排出來了嗎。”
桌上安靜了兩秒。
“零還沒說。”
龍牙-03說：“只是讓今晚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語氣有點古怪。
四個月了，頭一回聽到這樣的指令。
伊萬諾夫把空盤子一推，靠進椅背。
“我打算去重力室加練兩小時。”
“明天要是正式指揮考核呢？”
龍牙-06問。
伊萬諾夫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重新抓起盤子站起來。
“那我就加練一小時。”
這一晚，重力室的使用率比平時低了四成。
宿舍區的燈，熄得比往常早。
山鷹躺在艙裡，盯著天花板。
模擬窗調成了月球基地的實景模式，
灰白色的月壤鋪滿視野，一動不動。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這一晚，沒做夢。
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三分，山鷹醒了。
他躺了三秒，翻身坐起。
洗漱，穿衣，推門。
走廊裡已經有腳步聲。
和昨天一樣輕，一樣密集。
但今天的節奏不太一樣，明顯快了一些，也急了一些。
他來到餐廳門口，看見裡面已經坐了七八成滿。
有人正往嘴裡塞最後一口麵包，
有人端著盤子匆匆找位置，
有人站在咖啡機前面等著接滿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
趙啟明坐在老位置，面前的豆漿已經喝了一半。
他看見山鷹，微微頷首。
山鷹點頭回應，拿了自己的餐盤，走到獵犬旁邊坐下。
“六點整集合。”
獵犬說。
山鷹看了眼牆上的時間。
五點三十九。
他低頭吃飯，筷子沒停。
六點整，中央模擬大廳。
一千一百一十人全部到齊。
沒有人遲到。
零的虛影在正前方的主光幕前浮現。
她穿著那身簡潔的銀白色制服，
眼中資料流平穩地滑動，看向所有人。
【早上好。】
她的聲音平緩，和四個月來每一天訓練開始時一樣。
【首先，再次公佈昨日考核最終崗位分配結果。】
光幕上，名單完整鋪開。
艦隊指揮官，十人。
各艦艦長，一百人。
靈衛IV型機甲駕駛員，一千人。
山鷹看見自己的名字在第一行。
他看見了獵犬在指揮官名單第六行。
看見了伊萬諾夫、凱撒、阿爾彌斯、
趙啟明、北極星、長城、華爾街之狼、龍鱗在各自的位置。
看見了龍牙-03、龍牙-06在艦長名單裡。
看見了龍牙-03、龍牙-04、龍牙-05……
一直排到龍牙-100，密密麻麻鋪滿機甲駕駛員榜單的前半頁。
大廳裡很安靜。
只有光屏上那些名字，靜靜發著光。
【崗位分配已確認。】
【從今天起，各位將正式承擔相應職責。】
零頓了兩秒。
【現在，公佈下一階段訓練計劃。】
光幕切換。
一行新的標題浮現：
【真實戰艦遠端操控適應性訓練】
大廳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山鷹的手指微微收攏。
旁邊，獵犬的呼吸停了一拍。
【訓練內容：進入真實戰艦操控系統，進行實機遠端協同作戰演練。】
【訓練平臺：破曉I型星際戰列艦。】
【訓練地點：太陽系柯伊伯帶外圍，預設空曠安全區。】
【訓練時長：七天。】
【第一階段（前三日）：基礎協同與編隊操控。】
【第二階段（中三日）：紅藍雙方模擬對抗作戰。】
【第三階段（最後一日）：實彈對抗演習。】
【每日訓練時長：十四小時。】
【第七日訓練結束後進行綜合評估，
合格者將進入下一階段，破曉II型及輔助艦種操控演練。】
零的聲音停下來。
整個大廳，沒有人說話。
山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很重，一下，又一下。
他聽見身後有人吸了一口氣。
很輕，但沒壓住。
然後，光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本次訓練，可呼叫破曉I型星際戰列艦總數：五千艘。】
五千艘。
這個數字浮在那裡，冷冰冰的，沒有任何修飾。
凱撒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伊萬諾夫下巴的肌肉繃緊了一下。
獵犬垂著眼睛，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收得發白。
五千艘破曉I型。
不是概念裡的“很多船”。
是五千艘！
每一艘，都是長度九百九十九米、
火力足以壓制一顆行星地表、搭載著完整作戰系統的星際戰列艦。
山鷹想起四個月前，智神在直播裡說的那句話：
“破曉級啊，一年多以前就停產了。”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某種輕描淡寫。
現在他明白那句話真正對應的數字了。
停產，是因為要造更好的。
而已經造出來的，超過五千艘！
因為，肯定還有一些在進行或巡邏或守衛等任務。
零的目光掃過大廳。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在陳述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各位還有五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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