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是周幾
伊芙琳大師坐在長桌主位，旁邊是奧羅拉大師，看起來精神已經恢復。
霍克坐在伊芙琳大師右手邊，表情嚴肅。
馬庫斯坐在霍克對面，依舊是那副陰鬱疲憊的樣子，但眼神比昨天明亮了一些。
長桌另一側，還坐著兩位羅林不認識的人。
一位是身材瘦高、穿著筆挺黑色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胸前佩戴著一枚代表“議會內部安全與紀律部”的銀色盾形徽章。
另一位則是位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穿著寬鬆褐色長袍、手裡捧著一本厚重大部頭的老者，看氣質像是學者。
看到羅林進來，伊芙琳大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人到齊了。”伊芙琳大師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介紹一下，這位是安全與紀律部的副主管，奧托執事。”她指向冷峻中年男子。
奧托執事對羅林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有言語。
“這位是議會‘古代歷史與地理考據部’的資深學者，蓋文大師。”伊芙琳大師又指向那位和藹老者。
蓋文大師則對羅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眼神中帶著學者特有的好奇。
“奧托執事負責評估本次發現可能帶來的安全風險，蓋文大師則能為我們提供關於永凍荒原和蒼白之手的歷史背景支援。”伊芙琳大師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看向羅林，“羅林，你先簡要彙報一下昨天聯接前哨核心的發現。”
羅林早有準備。
他將連夜整理出的報告副本分發給在座每人一份，然後站起身，走到長桌前方懸掛的一張空白魔化羊皮紙前。
他手指在羊皮紙上虛點，星力注入，羊皮紙表面立刻泛起微光，浮現出風語平原北部、嘆息山脈以及永凍荒原邊緣的粗略地形圖。
“根據前哨核心持續傳送的環境資料，結合馬庫斯調查員帶回的座標和周邊資訊，”羅林的聲音清晰平穩，手指在地圖相應位置劃過，“我們可以確定，這個編號守望者7的前哨站，位於永凍荒原南部邊緣，蒼白冰崖下方約三百米深處。”
“其持續掃描覆蓋範圍，大致是以自身為中心，半徑約五十公里的半圓形區域，主要面向荒原內部。”
他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資訊。
“環境資料本身並無太多異常，符合永凍荒原邊緣特徵：極低溫、週期性魔力潮汐、少量冰系魔獸活動。”羅林繼續說道，“但有幾個關鍵點值得注意。”
他手指在羊皮紙上點出幾個標記。
“第一，空間穩定性。
在過去大約半年內，前哨站記錄到十七次短暫的、微弱的空間擾動。
擾動點集中在荒原內部，座標大致在……”
羅林報出幾個經緯度資料，蓋文大師立刻在面前的地圖副本上做了標記。
“這些擾動強度不高，持續時間短，更像是某種短距離、小規模的空間傳送或撕裂的餘波，而非永久性裂縫。”
“第二，能量異常記錄。
在所有空間擾動發生的時間點前後，前哨站都記錄到了一種特定的、強度較高的、帶有暗金色秩序特徵的能量峰值。”
羅林加重了語氣。
“這種能量特徵，與我遭遇過的觀察者協議單位，次級裁決者啟動或能量爆發時的特徵，高度吻合。”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羅林的聲音和羊皮紙上的微光閃爍。
“第三，生物質量掃描。”羅林指向地圖上另外幾個標記點，“在遠離空間擾動點的區域，前哨站零星捕捉到幾個帶有明顯秩序和金屬特徵的微弱生命訊號。”
“訊號強度低，移動軌跡有規律，疑似構裝體或高度附魔單位組成的巡邏小隊。”
“出現時間與空間擾動沒有直接關聯，更像是長期存在的常態化活動。”
他看向馬庫斯：“這與馬庫斯調查員在前哨站廢墟發現的、蒼白之手活動痕跡及非標準改造介面，可以相互印證。”
馬庫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們發現的蒼白之手營地遺蹟和武器碎片，分佈在前哨站外圍五到十公里範圍內，時間判斷大約是最近兩到三個月。”
“他們顯然發現了那個前哨站，並試圖進行某種利用或控制，但從核心的非協議連線嘗試-失敗-介面功能受限彙報來看，他們的改造並不成功，至少未能取得完全控制權。”
伊芙琳大師介面道：“而羅林最後傳送的那個試探性指令，讓核心將蒼白之手的連線嘗試暫時標記為觀察，而非立即清理。”
“這為我們爭取了時間，也避免了打草驚蛇。”
奧托執事此時開口，聲音冷硬：“那麼，綜合來看，可以得出什麼結論？”
“蒼白之手在永凍荒原邊緣活動，發現並試圖控制一個觀察者前哨站，但未能完全成功。”
“同時，荒原內部存在觀察者協議單位的活動跡象，且與空間擾動有關。”
“這兩者之間，是合作關係，競爭關係，還是毫不相干？”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羅林沉吟片刻，回答道：“從現有資訊看，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共存或競爭關係。”
“蒼白之手試圖利用觀察者遺產，但可能觸動了某些協議或防禦機制。”
“而觀察者單位在荒原內部的活動，似乎有特定目的，很可能與那些空間擾動點有關。”
“兩者之間未必有直接聯絡，但都集中在同一片區域，這本身就不尋常。”
蓋文大師清了清嗓子，溫和地說道：“或許我可以從歷史和地理角度補充一些資訊。”
“永凍荒原，在大靜默之前，據說曾是某個強大冰霜文明的領地，後來在魔力潮汐失控中湮滅。”
“那裡環境極端，資源匱乏，但偶爾會有古代遺蹟或能量節點暴露。”
“蒼白之手這個組織，行事隱秘，目的不明，但歷史記載中，他們似乎對古代遺產、尤其是涉及死亡、靈魂、規則扭曲的遺產，有異乎尋常的興趣。”
他頓了頓，翻動面前的大部頭，找到某一頁：“大約一百五十年前，蒼白之手曾在永凍荒原深處製造過一場規模不小的騷亂，試圖喚醒某個被封印的冰霜亡魂領主，但被當時的幾大勢力聯合挫敗。”
“那次事件後，他們沉寂了很久。”
“如今再次活躍在荒原邊緣，恐怕所圖非小。”
“至於觀察者文明，”蓋文大師合上書，“我們對他們知之甚少。”
“但他們的造物出現在永凍荒原，並且似乎在進行有目的的活動，這本身就意味著那裡有吸引他們的東西，很可能是某種規則異常或高價值目標。”
規則異常……高價值目標……羅林心中微動，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貼身存放著月銀花的種子。
難道……
伊芙琳大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但她沒有明說，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麼，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是：永凍荒原南部邊緣，存在一個仍在部分咦鞯挠^察者前哨站，正被蒼白之手覬覦但未能完全控制。”
“荒原內部，有觀察者協議單位活動，並與神秘的空間擾動點相關。”
“蒼白之手也在同一區域頻繁出沒，目的不明。”
她看向奧托執事：“安全評估如何？”
奧托執事面無表情：“風險等級：高。
觀察者協議單位的直接威脅毋庸置疑。
蒼白之手的活動也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變故。
兩者集中在靠近風語平原的邊境區域，對議會乃至整個平原的安全構成潛在威脅。
建議加強北方邊境巡邏和監控，派遣精銳調查隊深入荒原，摸清空間擾動點和觀察者單位活動的具體情況，並評估蒼白之手的真實意圖和實力。”
他又看向羅林：“另外，羅林助理與觀察者協議的特殊親和性及那個護符，在這次事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這既是優勢，也可能成為風險來源。建議對其接觸核心的過程和獲取的資訊進行更嚴格的保密，並限制其未經許可再次進行類似高風險操作。”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但也在情理之中。
羅林面色平靜，沒有反駁。
伊芙琳大師點了點頭：“安全建議合情合理。”
“霍克，加強北方巡邏和監控的事情，由你負責協調邊境防衛部。”
“馬庫斯，你熟悉那邊環境，由你牽頭，組建一支精銳調查隊，人員從‘遺蹟勘測與探索部’和‘戰術與實戰應用部’抽調，務必隱秘、謹慎，目標以偵查為主，避免直接衝突，尤其是與觀察者單位。”
霍克和馬庫斯同時應下。
“至於羅林……”伊芙琳大師看向他，“你提供的資訊至關重要。”
“接下來的研究重點，除了繼續深化對規則基板碎片的解析，還要結合這次獲取的環境資料和能量特徵，嘗試建立更完善的觀察者協議行為模型。”
“同時，你需要開始學習基礎的潛行、偵查、以及極端環境生存技巧，不是要你立刻上前線，而是為可能的需要做準備。我會安排相應的教官。”
“是。”羅林應道。他明白，自己已經深深捲入了這件事，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蓋文大師，”伊芙琳大師轉向老者，“麻煩您整理所有關於永凍荒原歷史、蒼白之手過往活動、以及可能存在的古代冰霜文明的資料，提供給調查隊和羅林參考。”
“沒問題，我這就去辦。”蓋文大師捧著書本站起身，對眾人點了點頭，離開了會議室。
“奧托執事，內部保密和風險監控就交給你了。”伊芙琳大師最後說道。
奧托執事起身，冷峻的目光再次掃過羅林，然後對伊芙琳大師微微躬身，也離開了。
會議室裡只剩下伊芙琳大師、奧羅拉大師、霍克、馬庫斯和羅林。
“好了，正式的安排就這些。”伊芙琳大師的語氣稍微放鬆了一些，“接下來，我們說說細節。羅林，你感覺那個核心……還能再次連線嗎？或者，它會因為我們的連線而產生某些不可逆的變化？”
羅林仔細回憶了一下連線過程和最後的反饋，搖了搖頭：“短時間內再次連線風險很大，可能會被識別為異常頻繁訪問。”
“至於變化……我傳送的指令優先順序很低，只是讓它維持現狀並將蒼白之手的連線標記為觀察，理論上不會引起它自身程式的重大改變。”
“但時間長了，或者如果它的上級單位恢復了聯絡，情況可能會不同。”
“上級單位……”伊芙琳大師眉頭微蹙，“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這個前哨站顯然處於某種失聯或低功耗待命狀態。”
“如果它突然恢復了與更高階別協議網路的連線，我們透過它獲取資訊、甚至傳送誤導指令的事情，很可能會暴露。”
奧羅拉大師此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星海般的深邃：“我在連線過程中，一直監控著能量流向。”
“那個核心傳送的資料流，確實是單向的、指向虛空的，沒有發現明確的接收端響應。”
“它很可能是在向一個已經不存在、或者因某種原因中斷了的主控節點傳送報告。”
“短期內，上級單位恢復聯絡的可能性不大。但……無法完全排除。”
“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伊芙琳大師總結道，“馬庫斯，調查隊要儘快出發。羅林，你的研究也要加速。我們需要在局面發生變化之前，掌握更多主動權。”
“明白。”
會議結束。羅林帶著更沉重的責任和更明確的方向，回到了石屋。
第316章 閒暇
接下來的一週，他的生活節奏再次加快。
上午，他多了兩門新課程：一門是“基礎潛行與偽裝”，由一位沉默寡言、擅長陰影魔法的三環巫師教授；
另一門是“極端環境生存與適應性訓練”，教官是位曾在永凍荒原執行過多次任務、經驗豐富的老兵。
這兩門課程對羅林來說並不陌生，荒野的逃亡經歷讓他對潛行和生存有深刻體會，但系統的學習和針對性的技巧訓練，依然讓他獲益匪湣�
下午和晚上，則依舊是研究時間。
他將前哨核心的環境資料與蓋文大師提供的永凍荒原歷史地理資料進行交叉對比，嘗試找出空間擾動點的分佈規律和可能成因。
同時，結合伊芙琳大師的“通用符文邏輯語法”和對規則基板碎片的新解析成果，他開始嘗試構建一個簡化的、摹擬觀察者協議單位能量特徵和行為邏輯的數學模型。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工作，進展緩慢，但每一點推進都讓他對那個冰冷有序的文明多一分了解。
艾莉偶爾會過來，除了彙報學習進展，也會帶來一些關於北方邊境的傳聞。
隨著議會加強巡邏，一些關於永凍荒原出現異常光芒和奇怪聲響的訊息，也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
這天下午，羅林正在工作室裡除錯一個用於模擬暗金色秩序能量峰值的小型符文陣列，房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來的，是馬庫斯。
“羅林助理，”馬庫斯依舊是那副陰鬱樣子，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急迫，“調查隊已經組建完畢，明天凌晨出發。”
“臨走前，伊芙琳大師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遞過來一個用皮革和金屬加固的小盒子，只有巴掌大小。
羅林接過，開啟。
盒子裡墊著柔軟的絨布，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暗金色的、表面有著細微劃痕和磨損的金屬片。
形狀不規則，邊緣鋒利，像是從某個更大構件上崩落下來的碎片。
碎片表面隱約可見殘留的、與之前核心和前哨站紋路風格相似的幾何刻痕。
“這是……”羅林抬頭看向馬庫斯。
“我們在前哨站外圍一處被冰層覆蓋的裂縫裡找到的。”馬庫斯低聲道，“不是前哨站本身的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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