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是周幾
布魯諾的手藝和那塊暗紫色規則基板的價值超出了預期。
製作護符時湧入的那些破碎資訊流，此刻在腦海中重新浮現，雖然依舊雜亂，但某些關鍵詞彙和片段卻異常清晰。
“淨化協議”、“回收指令”、“良性變異體”、“觀察者日誌”……還有那句冰冷的“許可權驗證透過”……
這些詞彙指向了一個龐大、古老且目的明確的體系。
觀察者文明似乎在執行某種涉及淨化的協議，而良性變異體很可能指的就是月銀花這類古代實驗中成功存活下來的發生了良性規則融合的生命，被列為回收目標。
自己因為與月銀花深度繫結，也被標記為攜帶者。
至於那第七千四百二十二條日誌，內容是什麼已不可考，但編號本身就說明觀察者文明留下的記錄和干預極其繁多。
臨時許可權……這個詞彙最值得玩味。
為什麼那塊規則基板會賦予自己臨時許可權？
是因為自己利用標記進行了協議格式的指令輸入？
還是因為護符製作過程中，自己精神力與基板核心產生了某種特殊的被預設為合法的互動？
不管怎樣，這臨時許可權是護符能夠成功製作和繫結的關鍵。
也意味著，自己對觀察者遺產的利用和對抗，並非毫無章法，似乎存在著某種可以鑽營的規則空隙。
思路逐漸清晰。
接下來的計劃也需要調整。
秘語議會和塵風平原依然是要去的方向，但在那之前，必須儘可能利用在沉沒小鎮的時間，獲取更多關於觀察者文明、淨化協議以及這個世界更深層秘密的資訊。
補給船的到來是一個機會。
還有墨菲斯。
這位沉沒小鎮的管理者，似乎知道得不少。
今天必須去見他，一方面告知護符製作成功，另一方面，也要試探他手中是否掌握著更多有價值的情報。
窗外隱約傳來一些不同尋常的響動，似乎是更遠處碼頭方向傳來的比平日更嘈雜的人聲和搬咧匚锏某翋炞矒袈暋�
補給船……可能已經提前到了，或者正在靠近。
羅林放下水杯，走到窗邊，透過巖壁上那個被封死的透氣孔縫隙向外望去。
街道上的人流似乎比平時密集了一些，很多人正朝著碼頭方向快步走去，臉上帶著期待或算計的神情。
“羅林先生？您醒了？”
艾莉被輕微的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坐起身，看到羅林站在窗邊，連忙走了過來。
“您感覺怎麼樣？精神恢復了嗎？”
“好多了。”羅林轉過身，“外面好像很熱鬧。”
“嗯！”艾莉點頭，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我早上出去打水的時候聽人說，秘語議會的補給船天沒亮就靠岸了！”
“現在正在卸貨！”
“很多人都跑去碼頭看熱鬧，或者想看看能不能提前買到點好東西！”
果然到了。
比預想的還要快。
“準備一下，我們先去見墨菲斯管理者。”羅林說，“然後去碼頭看看。”
兩人迅速整理了一下。
羅林換上了一身相對乾淨的灰布衣袍，依舊蒙著口鼻，將協議干擾護符貼身戴好，精金短刃插在腰間。
艾莉也做了類似打扮，將兩隻虹羽雀留在房間，只帶著巴哈。
離開棲身所，街道上的喧囂感更加明顯。
人流幾乎都湧向同一個方向小鎮西側那個連線著地下暗河的簡陋碼頭。
空氣中除了慣常的腐朽氣味，還多了一絲外面帶來的屬於河流與泥土的清新水汽，以及隱約的食物、香料和金屬的味道。
羅林沒有去碼頭，而是帶著艾莉拐向了管理者墨菲斯所在的石樓。
石樓門口，兩名陰影之手成員依舊如同雕塑般站立。
看到羅林走近，其中一人微微點頭，似乎早已得到吩咐，側身讓開了道路。
推門進入廳堂，墨菲斯正坐在他那張寬大的木桌後，面前攤開著一卷新的獸皮紙，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正在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羅林，艾莉，來得正好。”他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聽說你昨天外出採集材料了？收穫如何？”
羅林在對面坐下，艾莉安靜地站在他身側。
“有些收穫，解決了部分麻煩。”羅林平靜地說，沒有具體說明，但抬了抬左手，手腕上此刻沒有任何標記異狀。
墨菲斯目光在他手腕處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許：“布魯諾那老矮人的手藝看來還沒丟。效率很高。”
他顯然知道羅林去找了布魯諾，也可能猜到了部分目的。
作為沉沒小鎮的管理者，他的情報網不容小覷。
“還要感謝管理者提供的便利和資訊。”羅林說道，“聽說補給船已經到了？”
“到了，正在卸貨。”墨菲斯點點頭，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這次帶隊的是秘語議會的堅盾霍克，一個四環的防禦專精巫師，為人還算方正，但不好糊弄。”
“船上除了常規的補給物資，據說還帶了一批從塵風平原和更北方收購來的敏感貨物，以及……幾位特殊的乘客。”
他頓了頓，看向羅林：“你對秘語議會了解多少？”
“只聽說過名字，知道是一個相對自由、注重實用的巫師組織。”羅林如實回答。
墨菲斯笑了笑，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用防水油紙包裹的薄冊子，推到羅林面前。
“這是秘語議會的一些基礎資料，包括他們的組織結構、主要研究方向、在塵風平原的勢力範圍，以及幾位重要成員的資訊。”
“你可以看看。”
羅林接過冊子，沒有立刻翻開。“管理者希望我加入秘語議會？”
“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墨菲斯緩緩說道，“影鴉聖塔內部紛爭加劇，孤立派和激進派勢力抬頭，維拉妮卡大師她們的研究派處境艱難。”
“你留在聖塔體系內，尤其是帶著那些敏感資訊，很容易被捲入漩渦，甚至成為靶子。”
“秘語議會雖然規模不如聖塔，但內部氛圍更寬鬆，對各種非常規研究和知識接納度更高。”
“以你的能力和經歷，在那裡更容易找到立足之地和發展空間。”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而且，秘語議會一直對古代遺產和規則異常現象有研究興趣。”
“你帶著關於觀察者文明和淨化協議的資訊過去，本身就是一份有價值的投名狀。”
“當然，怎麼披露，披露多少，需要技巧。”
羅林靜靜聽著。
墨菲斯的分析與他自己的判斷基本一致。
秘語議會確實是現階段相對理想的去處。
第298章 四環巫師，霍克
“補給船會在這裡停留多久？”羅林問。
“常規是三天。”
“卸貨、裝貨、交易、休整。”墨菲斯說，“霍克這次可能會多待一兩天，處理一些特殊事務。你有足夠的時間接觸他們，做出決定。”
“我需要做什麼？”羅林知道，墨菲斯提供如此多的幫助和資訊，必然有所要求。
墨菲斯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變得認真：“兩件事。
第一，在你離開前，幫我鑑定幾件小鎮最近從幾個高風險遺蹟里弄出來的難以辨識的古代物品。
這方面，來自聖塔正統訓練的你，比我們這些野路子強。
第二，如果將來你在秘語議會站穩腳跟，並且獲得了一定的地位和情報渠道，我希望你能成為沉沒小鎮與秘語議會之間一個……非官方的聯絡點。
在某些時候，傳遞一些不太方便透過正式渠道傳遞的資訊。”
這個要求並不過份，甚至可以說是互惠互利。
羅林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可以。”
“很好。”墨菲斯重新露出笑容，“那麼，合作愉快。鑑定的事情不急，等你從碼頭回來，我會讓人把東西送到你房間。”
“現在，你們可以去碼頭看看了。”
“記住，霍克不喜歡拐彎抹角，但欣賞有實力和找獾娜恕！�
“和他打交道，直接一點比較好。”
羅林起身，將那份資料收好，對墨菲斯微微頷首，帶著艾莉離開了石樓。
走向碼頭的路上，艾莉小聲問：“羅林先生，我們真的要去那個秘語議會嗎？”
“大機率是。”羅林回答，“墨菲斯說得對，那裡更適合我們現在的情況。”
“不過，具體如何，還要接觸過才知道。”
碼頭位於溶洞西側邊緣，一處天然形成的被人工拓寬和加固的地下河灣。
此刻，河灣裡停泊著三艘中等大小的平底貨船，船身用厚重的黑木製成，包裹著加固的金屬條，船帆已經收起，桅杆上掛著幾盞散發著穩定白光的魔法燈，將碼頭附近照得一片通明。
船上正有穿著統一灰色短袍、動作利落的水手和學徒模樣的人，透過跳板，將一箱箱、一捆捆的貨物搬叩酱a頭上。
碼頭空地上已經堆起了幾座小山，有散發著穀物香氣的麻袋，有密封的金屬桶，有捆紮好的皮革和布料，還有一些蓋著油布、形狀各異的大件物品。
不少沉沒小鎮的居民和外來者圍在碼頭外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一些看起來像是小鎮裡各家店鋪管事的人，則正在與船上下來的穿著更考究些的灰袍人員低聲交談，顯然是在洽談生意。
羅林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鎖定了碼頭中央，一個被幾名氣息沉穩的灰袍巫師隱隱護在中間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幾乎比周圍人高出整整一個頭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看起來樸素但質地堅韌的深灰色長袍，外面罩著一件半身皮甲，腰間掛著一柄無鞘的刃身寬厚、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重劍。
頭髮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頭皮，臉龐方正，線條剛硬，下巴上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
一雙褐色的眼睛如同鷹隼，正冷靜地掃視著碼頭上的卸貨過程和周圍的人群。
四環巫師，堅盾霍克。光看外表和氣勢，就知道是個久經戰陣、作風硬朗的角色。
羅林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帶著艾莉站在人群邊緣，靜靜觀察了一會兒。
霍克似乎對卸貨進度很滿意，偶爾對身邊人低聲吩咐幾句，聲音洪亮沉穩。
他對待前來接洽的小鎮管事態度不卑不亢，公事公辦，但對於那些試圖湊上來套近乎、打探訊息的閒雜人等，則是一個冰冷的眼神就足以讓其訕訕退開。
這時，一個穿著破爛、臉上有道新鮮傷疤、眼神閃爍的瘦高個男人，擠過人群，湊到霍克附近，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到的聲音說：“霍克大人！這次船上有沒有帶那個？”
“就是上次說好的，北邊冰川遺蹟里弄出來的那批冰封符文板？”
“我們鏽蝕與火花的老矮人可唸叨好久了！”
是布魯諾鐵匠鋪的學徒或者幫工？
羅林認出了那人，昨天在鐵匠鋪似乎見過一眼。
霍克看向瘦高個，眉頭微皺，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符文板有，但數量不多，優先供應給簽訂了長期協議的幾家。”
“布魯諾想要，讓他自己按規矩來競拍，或者拿等值的稀有金屬來換。”
“別在這裡嚷嚷。”
瘦高個碰了個釘子，卻不氣餒，依舊陪著笑：“是是是，規矩我們懂。”
“不過老矮人最近手頭有點緊，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看看貨？”
“說不定有他特別需要的……”
“我說了，按規矩來。”霍克的聲音冷了下來，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般沉穩厚重的精神威壓悄然瀰漫開來，雖然只是一放即收，卻讓那瘦高個臉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不敢再廢話，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頓時小了許多。
不少人看向霍克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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