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魁梧大漢表情一變,當即矢口否認。
“那我殺了就殺了,您想說什麼?”
嚴景笑了笑。
“……”
魁梧大漢張了張嘴,沒說出來話。
但他真的很憤怒,從他握刀的手就能看出來。
青筋暴起,不斷顫動。
“好了,我這邊殺完了,您劫吧,只要您願意。”
嚴景笑了起來:“還有那位唱曲的,您也出來吧,別藏著了,不過今天還真湊巧啊,唱戲的,唱曲的,劫道的,這組合,我好像在哪——”
“閉嘴!!!”
那魁梧大漢怒呵,眼中卻是明顯的懼色,只因嚴景一旦將事情點破,流言蜚語傳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這麼久以來的努力,都會毀於一旦。
遠處,那道唱曲聲立刻遠去了,一道道慘叫聲於暗巷中響起。
今天嚴景已經說的夠多了,即使還未戳破最後一張窗戶紙,可也絕不能放任暗處那些人離開。
嚴景笑了笑。
他也是不希望事情傳出去的。
但這種髒活,自然是要更不希望事情傳出去的那個幹。
而且眾人都清楚,人是殺不乾淨的。
止得住表面,但停不了閒言碎語。
“那您到底還劫不劫了?”
嚴景朝魁梧大漢笑道。
身邊,老爺子和斐遇抬起了眼,同時看向那大漢。
魁梧大漢看著嚴景,又看了看嚴景身邊的老爺子和斐遇,不由地往後退了半步。
唱曲的離開了,唱戲的也死了,現在局面可是三對一了。
“怎麼,不敢劫了?”
嚴景笑笑。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似乎是見暗巷中的慘叫聲逐漸平息,唱曲聲再次臨近,那大漢不禁眼神兇惡地看向嚴景,開口:
“我們本來不應該是魚死網破的局面。”
“我們的敵人,是共同的,是林——”
“打住打住!”
嚴景伸出了手指,笑道:
“這是您該說的話嗎?”
“……”
大漢不說話了,這話確實不是他的原話,是他背後的人告訴他的。
嚴景微笑道:
“您家少爺,確實有手段,不像我,萬花坊投了別人了,祈福路自立門戶了,盜門也散的差不多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還願意跟著他呢?”
“總得有個由頭,是不是劉爺?”
“是!”
老爺子重重點頭。
別管此刻嚴景說的是什麼,現在的重點是,氣勢不能弱了。
“梅家少爺確實比我這個羅家少爺聽聞要生的好看些,難道這就是由頭?”
“不能夠啊。”
嚴景開口,像是在自語,實則是在說給對面的大漢聽:
“我聽聞,梅家那件傳家寶在抄家的時候不見了,不知道是去了哪?您知道嗎?”
他看向大漢。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大漢臉色沉了沉。
他此刻很難受,想走,可約定好的暗號還沒響。
不走,他又擔心對面動手,而且,心理壓力很大。
嚴景猜對了太多事,此刻,他漸漸體會到了梅衣的感受。
對面這人,極擅攻心。
“老爺子,您聽過這件傳家寶嗎?”
見大漢否認,嚴景看向了劉老爺子。
“聽過。”
老爺子點點頭。
“那……您說說?”
“好,那我說說。”
老爺子長衫一撇:
“邊流縣一共四街一寺,北街林地主,東街白老闆,西街兩大匠人,南街兩大家主,裡面要麼是自身是四階,要麼是手下是四階的,但梅家家主梅白堂,有點不一樣。”
“哪不一樣?”
“梅白堂沒有四階。”
“沒有四階?!”
“沒有。”
“那為什麼……”
“因為梅家有件寶貝!”
老爺子伸出手,兩袖往後一撈,直至胳膊肘:“傳聞梅家祖上闊過,是從湖那遷過來的,當時沒有蒸汽火車,之所以能夠千里迢迢穿越‘大荒河’區域來到邊流縣,是靠著一件傳家寶。”
“這件寶貝,能讓七流打六流,八流打七流,九流打八流半。”
“就算是六流拿到手,雖然不能打五流,也能夠撐上一段時間。”
嚴景面露驚異:
“這麼厲害?”
“就是這麼厲害。”
兩人一唱一和,老爺子重重點頭:“當年周邊六地界,除開兩塊半荒地,哪個沒對這寶貝動過心,可惜,最後沒拿到。”
“為什麼沒拿到?”
“人心不齊啊。”
老爺子嘆了口氣,仰起頭,彷彿自己是那六地界的人一般:
“這麼厲害的寶貝,自己拿不到也就算了,如果讓別的六流拿到,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而且,這寶貝雖然厲害,但是隻特別對於裁修而言,對於其它修者,就沒那麼強了。”
“原來如此。”
嚴景點點頭,恍然狀:“可惜了,就是不知道這麼強的寶貝現在去哪了。”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魁梧男人:
“你真不知道?”
“……”
魁梧男人聽著耳邊終於響起了約定的暗號,緊繃的臉色鬆了下來。
“我們還會再見的。”
他撂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少爺,剛剛應該動手的。”等到人離開之後,老爺子緩緩開口道。
三對二,雖然拿不下對方,但總能讓對方受些傷。
“興許吧。”
嚴景笑笑。
之前動手,一是因為己方是主動方,藏著牌,能打一個出其不意。二是因為梅衣離開了戲園子,發揮不出全部實力。基於以上兩點,剩下的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無論梅衣死或者不死。
一定要將梅衣拿下。
只有把梅衣拿下,才有資格談判後面的事情,也就是這次真正的目標:
那個出手殺了羅笙的人。
而現在動手,情況就完全反過來了。
看似是三對二,但梅家少爺還藏著呢。
若是不能將對面殺死,受傷毫無意義,很可能節外生枝。
況且於他而言,目的一直都很明確。
想到這,他看向戲園子裡那個在慌張的人群裡顯得格外慌張的王家班主,嘴角微微上揚。
……
……
一處漆黑的房間中。
“少爺,這次事情,我們沒能處理好。”
魁梧男人和一名女子一起,單膝跪在了一道身影面前。
“沒事。”
四手聲音溫和地開口,語氣裡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光叔,溫姨,起來吧,我們之間,不用講究這些。”
聽到四手的話,兩人皆是鬆了口氣,站起了身。
“少爺,現在怎麼辦?”
魁梧男人開口道。
自梅家倒臺之後,梅家人要麼被肅清,要麼被賣作僕奴,唯獨面前的梅家少爺,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逃出了生天。
幾年前,梅少爺,梅長風,也就是現在的四手找到他們,給他們展示了自己的手段。
他們才知道,梅少爺竟然沒死。
於是,處境窘迫的幾人在暗中重新歸於了梅少爺的麾下。
不過……除了梅衣,其餘兩人,也都各自揹負著一些難處,無法拋頭露面。
所以,所有人的開銷幾乎都落在梅衣一個人身上。
這也導致了這幾年,幾人並不好過。
尤其是梅長風,當年沒像羅笙一樣變賣家產,用錢消災,抵擋到了最後一刻,早已經上了各大勢力的黑名單。
每個人都喜歡忠義的人,但前提是要對自己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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