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颜三千
親閨女出關,不慶賀一番,卻立即動身。
由此可見,馬壠的迫不及待。
“好。”
不一會兒,賀勝來到正堂。
屋內,館主坐在首位,左右兩旁是大師姐馬黎,以及一些常年待在拳館傳授弟子拳法的老人。
“哈哈哈,勝兒來了。有你們兩個,弟子戰隨便上一個人,穩贏。”大光頭馬壠,瞧見新收的親傳弟子到來,自是喜上加喜。
饒是前階段,劉旭被殺的傷感,都沖淡數分。
“師弟,想不到我閉關一段時間,院內竟然發生許多變化。”馬黎這位十冷哪吒造型的稚嫩臉龐上,露出唏噓之色。
從小長到大的師兄身亡,當初欣賞甚至已經是半個自己弟子的外院農家子,一躍成爲內院諸位弟子之首。
種種變化,着實令人感慨。
“大師姐。”
肝勝恭敬雙手抱拳行禮,他個人對師姐的尊敬,絕對是發自內心,沒有半點虛假。
“你呀,現在也是大師兄,以後不必這樣。”馬黎扶着他的手臂,心情愉快道。自家師弟是個重感情的人,往日的幫助沒有白費。
一腥^老人,包括高居上位的館主,亦是滿臉欣慰。
誰不希望繼承自身拳法的弟子,未來拳館的扛鼎人是個懂得感恩的人呢?沒人想和壞人交朋友,大家都想和重感情的人交朋友。即使是壞人,也想找一個善良的朋友。
“中午啓程,以咱們的腳力,太陽落山前一定能抵達樂亭縣。此次,隨行的人不要太多。至於,弟子戰第三個人帶誰,你們幾個老傢伙選一個天賦不錯的吧,見見世面。”
馬壠發號施令道,在他看來有着親閨女、賀勝二人,第三個弟子帶不帶,其實並不重要。三局兩勝,前兩局必勝,第三局有必要打麼。
“是。”
幾位拳館內老人,聞言從椅子上起身應下。
大約一炷香左右,一行人準備完畢。
以館主爲首,算上內院大師兄、大師姐,以及隨便從一袃仍旱茏又辛喑鰜淼摹鞍珎�子裏拔的將軍”,攏共十五人。
其中,十一個隨行的人全是老手,跟在老馬身邊數年,個個見過血、剿過匪。主要吧,防備縣裏的拳館狗急跳牆,萬一接受不了失敗,失心瘋做出玉石俱焚的行爲,人太少豈不要喫大虧。
一行人剛剛離開清河鎮,賀勝立即感受到與夜裏化身猛虎趕路時的不同。
荒涼!!
脫離鎮子的範圍,大地之上的氣氛,頓時激變。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涼感,充斥着內心。
“師弟,以後走路,天黑前一定要找人多的地方歇腳。若是無法在天黑前,趕到下一處人羣聚集地,寧肯耽誤兩天,也不要輕易走夜路。”
馬黎走在姓賀的身旁,開口囑咐道。
“師姐,這是爲什麼?”
“青天白日還好,夜裏古怪事兒多。對了,逢山能不入則不入,多走兩步繞過去。遇水能不下就不下,除非有橋。反正山裏頭、水底下,誰都不知道,到底有啥邪性玩意兒。”
山麼,肝勝知道,前不久能夠驅使山魈,還有能把利器熔化的蟲子,甚至是身軀斬成碎片,只剩下頭顱依然能開口說話的老婆子,便是從青山上下來的,的確詭異。
倘若沒有副本狂肝,那天晚上真要栽了。
說起來,真要感謝自身一直以來的危機感。
如若不然,沒有龍骨大成的龍鎖之力,未必能擋住那些山火蟲。
“我知道了,師姐。”
對此,馬黎欣慰一笑。師弟能聽得進去勸,代表着他尚且沒有因拳館大師兄的身份,心態從而飄起來。
說起來,清河鎮距離樂亭縣不算遠,撐死有個七八十里地。只是越靠近縣城,路上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人越多。
且,路邊還會看見一些碎裂,帶着血絲的白骨。
一羣人全是練武的,那是什麼東西的骨頭,大家心裏門清。
“館主、大師兄、大師姐,打聽清楚了。他們是從上陽郡逃難來的,說是三山江發大水,把地裏的苗全給淹了。
再加上,糧商坐地起價,整個郡的農戶要麼賣身爲奴,要麼落草爲寇。更多人選擇出逃當流民,這不一行人走走停停,勉強撐到咱們平成郡。”
說話的人正是從一袃仍旱茏又邪纬鰜淼膶④姟w武。
本來離開清河鎮時,情緒不錯的腥寺勓裕⒓醋兊糜行┏聊�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賀勝情不自禁,說出以前一句上學時,記憶猶新的話。
“可不敢亂說。”
拳館老人們聽的眼角抽搐,滿頭大汗。
“怕什麼,即使叫知縣聽見,又能如何?倒是勝兒這句話,沒點靈氣真說不出來。短短八個字,道盡人間疾苦。”
拳館老人們詫異的瞥了一眼,頗爲感慨的馬壠。
“你們什麼意思?我老馬雖然偶爾莽撞、脾氣暴躁、聽不進去勸,但好歹讀過書的。”
“.”
一幫人想到一個大光頭,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手持一本書的畫面,思之令人發笑。
或許是因爲館主的話,導致腥诵念^那一抹沉重,被衝散許多。
太陽落山前,十五人順利抵達。
值得一提的是,不算高的城牆外,支起一座座粥棚。約莫有數百人,正滿臉欣悅的端在周圍喝粥。
“樂亭縣,老子馬壠又踏馬重新回來了!!”
第136章 【今非昔比】
金剛館主站在縣城門口,整個人意氣風發道。
城門口,負責把守的兩位兵丁,權當沒看見。雖然不清楚,面前一行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但他們又不瞎,瞧瞧人家龐大的體魄,以及宛如刀劈斧鑿的肌肉。
光是往那一杵,帶給人的壓迫感極強。這個時候不長眼睛上去自討沒趣,要是引來一頓毒打,犯不上呀。
他們對普通人可以豪橫,甚至喫拿卡要。
對猛男?
只能說尊敬點吧。
“走。”
話音落下,以馬壠爲首,一行人魚貫而入。
正蹲地上吸溜吸溜喝着粥的流民們,唯有滿眼羨慕的看着他們進城。
“鐺鐺鐺!”
施粥的管事手持鐵勺撞擊鐵鍋,引得無數人目光注視。
“聽好嘍,明天是大雲規定的最後一天。”所謂的規定最後一天,指的是今朝太祖曾有祖訓,凡王朝治下縣城,有流民經過需施粥三天,若有不施者,斬立決。
“明天,該幹嘛幹嘛去吧。我們樂亭縣的糧,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話音落下,管事指揮着手下們,收拾起狼藉的粥棚。
一羣喝完粥的逃難者們,神色麻木的各自鑽回臨時搭建的破爛庇護所中。他們是不被允許入城的,縣太爺怕擾亂治安,耽誤自己升官;縣民們怕自己遭難,縣內的歷史上不是沒有過教訓。
畢竟,誰都無法預料到,爛命一條的流民們,在極端情況下能幹出什麼聳人聽聞的惡性事件。
另一邊,剛剛入城的金剛拳館腥耍芍^引人矚目。一大幫人,個個龐大身軀,肌肉健壯,再加上統一的裝束,衣衫胸前的標識,無一不表明他們是拳館中人。
而樂亭縣的三大拳館,本縣的人自然無不認識。外面來的練家子,代表着挑戰者。令喫瓜羣袀儯挥勺灾鞯男÷暯活^接耳,又有樂子看嘍。
古代麼,本來沒啥娛樂活動。或者說,娛樂活動屬於大戶人家。小民小戶的,平時能填飽肚子,已經心滿意足。若是偶爾能勾欄聽曲,便是極好。
所以,八卦是平頭百姓們最好的消遣方式,更重要的是不用花錢。全靠一張嘴,大腦的想象力,外加一點點添油加醋。
“哈哈哈,館主。”人羣中突然鑽出一批人,爲首者正是昔日在清河鎮,拜入馬壠門下的趙家二公子。
這人挺有意思的,錢老三返回樂亭縣,他立即馬不停蹄的走人,沒有絲毫留戀。有一說一,但凡趙老二是個女人,錢老三說啥都得娶回家,過上舉案齊眉的日子。
“金童啊,麻煩你了。”
馬館主拍着趙二公子的肩膀道。
原來叫趙金童嗎?
賀勝自打接觸對方,時至今日方知曉其姓名。
話說回來,趙老爺有點偏心眼啊,男丁以金爲名,女子以銀爲名。
“嗨,我本是拳館弟子,有什麼可麻煩的?諸位,師弟呢,於醉仙樓訂好了兩桌酒宴,爲形唤语L洗塵,請隨我來。”
五大三粗的馬壠,啥時候和老趙家勾搭上的?
趙金童說是他親自宴請,實則極大概率是趙老爺子的默許,甚至是指派。
賀勝眼珠滴溜溜亂轉,他依稀記得有誰好像說過,三大拳館各自有着三大家族的支持。貌似追風拳館,姜宇的師父追魂手江萬年,正是受趙家扶持。
一行人浩浩蕩蕩,約莫兩炷香左右,終於抵達醉仙樓。
腥诉M入酒樓,登上二樓碩大廂房,看着眼熟的裝飾、擺設,姓賀的沉默了。以爲可能是重名,誰承想居然是百分之百的復刻。
“.”
好傢伙,醉仙樓合着還是個古代版的連鎖店。
“諸位,請坐。”
說話的人是趙二公子的姐姐,曾經親自招攬過某人的——趙銀玲。
一幫人進入廂房中時,她已經早早在裏面等待。
賀勝、馬壠、大師姐、趙家姐弟,五人坐在第一桌。餘下的拳館老人、趙武,趙家的護衛,分兩桌坐好。
“諸位,今日不醉不歸。”
樂亭縣的地頭蛇趙金童,率先舉杯,一飲而盡。
“好!”
腥她R聲叫好,接着進入杯觥交錯。
酒足飯飽,賀勝起身離開,前往露臺。
他手扶勾闌低頭看着樓下,迎來送往的賓客,頗爲感慨。曾幾何時,最大的願望不過是,千萬別花開向日葵。
而今,居然能在縣城裏最好的酒樓,俯視街道、仰望星空。
“賀公子,在想什麼。”
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自背後響起,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是趙家嫡女。
“沒什麼。”
他能說啥?
花開向日葵麼。
“想不到,只是分別一段時日。如今賀公子卻今非昔比,成爲金剛拳館的大師兄。”師兄可以隨便稱呼,但前面加一個【大】字後,可不敢亂用。
基本上,冠以大師兄稱謂的人,俱是拳館日後的繼承人。
一館之主在樂亭縣,算是個大人物嘍。
“我也沒想到。”
“賀公子,知不知道,前段日子樂亭縣發生了一件大事。”趙銀玲來到他左手邊,手扶着勾闌,好似無意道。
“你指的是錢三公子被殺一事?我有聽那天晚上,經歷過清風樓風波的師弟說過。據說,當時死了一位郡城的大人物。”
我能不知道麼,因爲事情就是我乾的。
“從那兒以後,我就覺得三個老傢伙鬥來鬥去,沒有意義。或者說,意義並不大。在樂亭縣,趙、錢、孫勢力大得很,可是遇見勢力更加大的人呢?
清風樓死了一個郡城的大人物,第二天便有人前來調查,一句話讓三個家族、整個縣衙他們忙前忙後,沒有一句怨言。
因爲對方的官職更高,因爲錢家公子死於清風樓,因爲我弟弟也在清風樓與錢家的人爭風喫醋。
至於孫家,沒有人死,沒有爭風喫醋。可是,依舊要好好表現。絲毫不敢怠慢,更不敢出工不出力。
七天時間,共計花費數萬兩白銀招待。這還沒算上,調查之人離開時拿走的孝敬。三個老傢伙生怕對方不收,隨便在筆錄上寫下幾筆模棱兩可的話,受到大人物死亡的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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