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俱樂部 第909章

作者:城城与蝉

  就是一個在時空彈性邊緣試探的關鍵選擇點——

  【他現在掌握有改變季心水命叩哪芰Γ拘乃拿和人生軌跡一旦改變,必然會引發世界線變動。】

  林弦從頭開始思考。

  他之前在上海公安局看過季心水的資料。

  這位舊時代的老人,出生於1938年,年幼時和父母一起出海躲避戰爭,在改革開放時期以海歸科學家身份回國,在上海大學實驗室任職。

  現在1952年,季心水確實應該是十三四歲,和眼前的小Johnny無論是生平還是年齡都高度吻合。

  所以不言而喻……

  小Johnny,就是季心水,也正是未來那位名爲“傲慢”的瘋執老人。

  林弦利用糾纏態時空粒子穿越而來,他可以無視強制迴避,任意改寫歷史,隨意改變世界線。

  他可以用口袋裏的手槍殺掉孩童季心水,從根杜絕這個禍害;也可以利用其對自己的崇拜,扭轉他的人生方向,讓他一輩子待在美國、永遠不要回中國。

  這樣,自然可以避免七宗罪的成立,也可以避免許雲和唐欣的死亡。

  但是……

  代價呢?

  這會讓歷史軌跡漂移向一條全新世界線,林弦腦後的風箏線會瞬間崩斷,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時空。

  這個代價太大了。

  況且,就算能拯救許雲和唐欣,拯救的也是全新世界線上的兩人,和林弦所經歷世界線上已經死亡的許雲唐欣……沒有任何關係。

  只是新的許雲和唐欣沒有死,並不是已經死去的許雲和唐欣復活了。

  這些邏輯和時空法則,林弦很久之前就明白。

  唯有讓未來軌跡在原有軌道上前進,他才能安穩返回2234年,進行之後的一系列計劃。

  因而。

  現在這個關鍵選擇節點。

  必須謹慎而行。

  “是嘛。”

  林弦不爲所動,輕描淡寫。

  他壓低頭上的黑色禮帽,用湛藍色的明亮雙眸最後看了眼小男孩:

  “再見,季心水。”

  沒有多說任何一個字。

  林弦拉開車門,坐上黃色出租車,將小紙條遞給司機:

  “去布魯克林西邊郊區,這個位置。”

  留着絡腮鬍的司機接過紙條,看了眼,點點頭:

  “好的先生,我對這一塊非常熟悉。”

  說罷,便啓動車輛離去。

  透過右側後視鏡,林弦看到逐漸遠去的孩童季心水盯着這輛車,目送自己離去。

  安傑麗卡曾經說過。

  季心水每年冬天,都會去布魯克林一趟,悼念他曾經最好的朋友。

  現在來看……

  這個朋友,莫非就是自己、就是道格拉斯嗎?

  對於這個結論,林弦並不是很確定。

  他不過是偶然和季心水見了幾面、說了幾句話、給了一些錢而已。

  或許,正是這幾句隨口之言……改變了季心水往後的人生,所以才讓他對心目中最崇拜的“道格拉斯先生”終身難忘。

  林弦閉上眼睛。

  手掌撐着眼眶。

  這就是鎖死的歷史嗎?

  不知不覺,他原本以爲自己是時空的意外來客,卻沒想到,竟然……他也是歷史的一環。

  “不管怎麼說,必須保證我能安全返回2234年纔行。”

  林弦放空思緒,感受腦後那根風箏線。

  自從離開季心水後。

  天空似乎放晴了,風和日麗,風箏線也變得平穩柔韌,完全沒有剛纔的駕崩之勢。

  不得不說,這種預警機制挺好的。

  他不確定曾經同樣使用糾纏態時空粒子穿越的虞兮和17號瞭解不瞭解時空法則、知不知道風箏線的抖動就意味着時空彈性告急。

  但想來……

  無論她們知不知道,都無關緊要。

  她們倆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時空特工,對她們而言,聽從命令完成任務大於一切,自然也包括她們的生命。

  “好在,這唯一一顆糾纏態時空粒子,終於要被徹底消失了。”

  “等我返回2234年後,再也不會有無視時空法則的時空穿越者出現。”

  ……

  出租車行駛一個多小時,在一處雜草叢生的農場停下。

  絡腮鬍司機回過頭:

  “先生,您的地址到了,這處農場看起來還在施工中。”

  司機指指農場裏幾間舊房子,繼續說道:

  “這一塊區域基本都是私人土地,很多有錢人都在這裏買土地,準備修建別墅、度假區之類的……報紙上說,未來布魯克林也會和曼哈頓一樣大舉開發,大家都在賭投資規劃。”

  “不過,依我看啊,布魯克林這麼窮的地方怎麼可能會發展起來呢?有錢人終究要去曼哈頓的,甚至新澤西也好,哪裏都比布魯克林強得多。”

  他拍拍計價器上的數字,看着林弦:

  “先生,這裏非常偏僻,您離開的時候也不好打車,我可以在這裏等您,車費等回程時一起結算就行。”

  “不用了。”

  林弦搖搖頭,直接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

  “剩下的是小費,不用找了。”

  此行他和愛因斯坦會面,不知道要聊多久,也不知道愛因斯坦在這座農場裏到底藏了什麼祕密。

  因此,他並不希望第三者在場:

  “你直接回布魯克林吧,會有人來接我的,我坐他們的車回去。”

  絡腮鬍司機看着綠油油的百元大鈔,看着鈔票上的富蘭克林對着他微笑,登時瞪大眼睛:

  “謝謝先生!感謝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

  他麻溜解開安全帶跳下車,恭恭敬敬幫林弦拉開車門,鞠躬彎腰:

  “祝您生活愉快!”

  之後,像是怕林弦反悔一樣,絡腮鬍司機油門踩到底光速撤離,只留下一道蕩起的塵土。

  林弦扶正頭頂禮帽。

  摸摸自己凸起的顴骨,看向眼前的破敗農場。11月5日。

  和愛因斯坦約定見面的這一天,總算到來了。

  原本他還擔心,該如何隱藏聲音和外貌特徵;但時空排異反應就是一場及時雨,完美替他解決了僞裝問題。

  現在。

  他的相貌是一名中國與西方混血;

  他的聲音是沙啞的愛爾蘭嗓音;

  他的名字……叫做道格拉斯。

  這就是林弦在1952年的新身份,他也將以這個身份正式接觸愛因斯坦。

  邁起腳步,林弦走進佔地面積巨大的農場。

  整個農場裏沒幾間屋子,愛因斯坦應該就在其中一間等自己。

  林弦依次推門進去。

  有的屋子裏好像曾經住過工人、有一些架子牀;有些空房間則是老舊佈滿蜘蛛網,還有些倉庫堆積滿生鏽工具。

  一直把所有屋子轉完,林弦都沒有發現類似客廳、書房、茶室的地方。

  “這……”

  他撓撓頭,有點摸不着頭腦。

  愛因斯坦專門約自己來農場聊天,總不能連個喝茶倒水的地方都沒有吧?

  每間屋子都這麼破破爛爛。

  總不能在這寒冷的冬天,兩個人真的花前月下,在室外敞開心扉凍成冰棍吧?

  “不,這肯定不是愛因斯坦的風格。”

  林弦在農場裏繞着房屋踱步,開始分析。

  愛因斯坦是著名科學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同時也是一位有禮節的紳士。

  他和自己在萬聖節舞會上聊的那麼好、惺惺相惜,怎麼想都不會、也不可能約自己在這般寒酸的地方見面。

  有問題。

  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更爲讓林弦想不明白的是——

  “愛因斯坦他人呢?”

  林弦突然覺得很搞笑。

  不會是放自己鴿子了吧?

  對方明明信誓旦旦的說,會在11月5日這天,在農場裏從早待到晚,一整天都在這裏等待自己。

  結果可好。

  客廳沒有、聊天的地方沒有、愛因斯坦也沒有!

  “太奇怪了。”

  林弦彎下腰,查看地上散落的裝修材料。

  基本都是些木頭廢料,還有一些瓷磚切角,用腳蹉一蹉地面,又找到幾個剪掉的電線皮。

  這就足以說明,這座農場裏有地方在裝修,而且檔次不低,用料很奢華。

  “我需要整理下思路。”

  林弦託着下巴,總結這座農場的不正常之處:

  1、有工人宿舍,有建築廢料,有木工和電工施工的痕跡,這就代表,農場裏一定有什麼地方進行過豪華裝修。可奇怪的是,現在農場裏不僅沒有工人,也沒有任何裝修過的痕跡……愛因斯坦的裝修錢到底花在哪了?

  2、從1945年開始,愛因斯坦就頻繁路過CC所在福利院的門口;不難推理出,這座舊農場的改造工程,應該從1945年就已經開始了,而且愛因斯坦還經常來監工……難以置信,七年的漫長時間過去,這座農場竟然沒有任何一絲改造痕跡。

  3、愛因斯坦如此諔┭堊约鹤隹停直憩F的非常想和自己再次見面,可現在沒有出門迎接自己也就算了,反而還人間失蹤放自己鴿子……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偉人所爲呀?

  各種事情。

  都很不對勁兒。

  林弦現在愈發確認——

  【這座農場裏,一定有隱藏暗室、地下基地之類的祕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