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俱樂部 第891章

作者:城城与蝉

  這是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在CC回答之前,林弦就猜到了答案。

  “那是當然啦!”

  直爽的CC從不藏着掖着,跳到旁邊,彈了下放在欄杆上的南瓜燈。

  咚咚。

  是真的大南瓜。

  把裏面掏空後,點上蠟燭。

  “福利院的奶奶教過我們跳舞。”

  CC摸着南瓜燈的頭:

  “奶奶她年輕時是專業劇團演員,非常專業那種。”

  “奶奶真是無所不能啊……”

  林弦忍不住感慨。

  這位傳說中的老奶奶有點高文大帝的味道了,堪稱全才。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林弦抄着兜,看着CC微微一笑:

  “【那我們現在就去參加化妝舞會吧。】”

  “誒?”

  CC一愣:

  “現在嗎?是不是有些來不及了。”

  “怎麼會~”

  林弦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沓美元:

  “有錢能使鬼推磨!”

  ……

  參加化妝舞會,並非什麼門檻特別高的事。

  萬聖節前夜,本就是美國傳統節日,寬容度極高;別管扮鬼用心不用心都可以隨心參與,甚至只戴一個面具都行,快樂至上。

  林弦和CC坐上出租車,向出租車司機打聽化妝舞會的消息。

  在任何一個城市裏。

  出租車司機都是最靠譜的情報販子,有什麼想了解的問他們就對了。

  “哦,化妝舞會,可以去電影院對面那家會館……那裏每年都會舉行最熱鬧的萬聖節舞會!”

  大鬍子司機哈哈大笑:

  “今天已經載了好幾撥客人去那裏,真的非常熱鬧。並且會館門口還有專門的服裝、化妝、面具攤位,非常適合你們這種沒提前準備的人。”

  “很好。”

  林弦多給了司機一些小費:

  “我們就去那裏。”

  不一會兒,出租車在電影院門前停下,正是昨天林弦和CC看《愛麗絲夢遊仙境》那一家;對面就是正在舉辦化妝舞會的會館,此時門庭若市,各種奇異裝扮的人不停進出。

  “真是巧了。”

  林弦走下車,看着電影院門口牆上貼着的兩張電影海報。

  《大樹嶺恩仇記》與《愛麗絲夢遊仙境》。

  又是它倆,昨天才見過。

  他盯着《大樹嶺恩仇記》的海報,上面有碩大字體寫着主演名字——

  【柯克·道格拉斯】

  “有機會我們把這個電影也看一遍吧。”

  林弦回頭看着CC:

  “總感覺有什麼孽緣一……”

  “林弦!”

  CC突然打斷林弦,拽住林弦胳膊猛烈搖晃,異常激動指着路對面:

  “你快看!看那個黑色老爺車!”

  林弦抬頭。

  是一輛這個年代很常見、平平無奇的老爺車:

  “那輛車怎麼了?你見過?”

  “當然啦!”

  CC睜大眼睛,看着林弦:

  “那就是經常經過福利院門口的……愛因斯坦的轎車!他的車牌號就是這個,我不會記錯的,那絕對是愛因斯坦的車!”

  愛因斯坦的車……

  聽到這個情報,林弦瞬間提起警惕。

  他本能的將CC拉到身邊,讓其面朝自己背對馬路,並將她脖子後的大衣兜帽給她戴上,捂的嚴嚴實實。

  然後眯起眼睛,盯着那輛剛停下的老爺車。

  只見。

  一位戴着白手套的司機從前面車門下車,然後繞到右後車門,將車門拉開,躬下身子。

  白色爆炸頭首先從車門框出現。

  老人踩在地面上,整整衣服,轉過身。

  疲憊面容耷拉在臉上,無神的眼神看向遠方,就連那嘬濃密的小鬍子都佈滿憔悴。

  林弦深吸一口氣……

  這副面容。

  他不會認錯的。

  無數次在課本上看到,人類物理學史上永遠避不開的豐碑,更是天才俱樂部會長面具上的人物真身——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第18章 亨利道森

  1952年10月31日,萬聖節前夜,晚上20:11分。

  白手套司機拉開後車門。

  愛因斯坦揉揉疲憊的太陽穴,看着旁邊的好友【亨利·道森】: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種場合……更別提今天還是萬聖節,還是莫名其妙的化妝舞會,這讓我感覺……很吵鬧。”

  “哦,我的好兄弟。”

  旁邊,臉上抹着紅綠油彩、頭髮上沾滿彩色粉末的亨利·道森拍着愛因斯坦肩膀,哈哈大笑:

  “正因爲今天是萬聖節舞會,所以我才帶着你一起來啊!”

  “不。”

  愛因斯坦搖搖頭:

  “準確的說,是你硬拉着我來的,我根本不想出門,更沒有心情參加這種無意義的野獸派對。”

  “話說道森,你不覺得就算是來參加萬聖節化妝舞會,你的裝扮也太奇怪了嗎?”

  “大家都是奇裝異服、或是戴着面具頭套、或是在臉上化妝……可你幹了什麼?你用油彩在臉上畫畫也就算了,你頭頂上撒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粉筆末嗎?這簡直太糟糕了,你現在一晃頭就和麪粉袋一樣往下嘩嘩掉粉末。”

  “藝術啊!我的好兄弟!”

  亨利·道森搖頭晃腦,車後排瞬間粉塵瀰漫,五顏六色的粉筆末甩的到處都是:

  “這就是後現代藝術,搖滾!Rock and Roll!你聽說過嗎?這是剛興起不久的音樂形式,我打賭以後肯定會風靡全球!”

  “咳咳……”

  愛因斯坦被飄散粉筆末嗆到,趕緊按住亨利·道森的頭,不讓他搖頭晃腦繼續散佈生化武器:

  “搖滾……咳咳,搖滾就必須在頭上撒滿彩色粉筆末嗎?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一種糟糕的表演形式。”

  “話說你不是寫實派畫家嗎?怎麼跨界要搞音樂了?”

  “藝術是不分家的!”

  亨利·道森看着這位物理界偉人嘿嘿一笑:

  “話說,咱們這麼多年老朋友了,我一直說想給你畫張【油畫像】,可你每次都拒絕我。我都求你這麼多次了……你該答應我一次了吧?”

  “像你這樣偉大的科學家,必須要有一幅藝術畫作傳世纔行!雖然你有各式各樣的照片,但是藝術畫作和照片不一樣……咱們這麼好關係,你可不能把這個機會留給別人啊!必須要讓我給你畫畫像纔行!”

  “這樣,你以後必定是流芳百世的,也讓好兄弟我沾個光,跟着你一起名垂千古!我都能想象,幾百年後,這幅油畫像作爲你在世唯一一張藝術畫作,一定會被拍出天價!比梵高、達芬奇都要高的天價!”

  愛因斯坦搖搖頭。

  拍掉手上的粉筆末:

  “放棄吧道森,我永遠不會答應你的。”

  “爲什麼?”亨利·道森又開始抖頭上的七彩粉筆末。

  愛因斯坦低下頭,沉聲說道:

  “【我這樣的罪人,遺臭萬年還差不多,根本沒有資格流芳百世。】”

  ……

  一時間。

  車裏空氣有些安靜。

  黑色老爺車外邊嘻嘻哈哈的喧鬧聲傳來,與車廂內的憂傷形成鮮明對比,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哦。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好兄弟。”

  亨利·道森拍拍愛因斯坦背膀,輕聲說道:

  “這就是我硬拉你來這裏參加舞會的原因……你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了,要不然負面情緒會把你壓垮、讓你喘不過氣、甚至讓你走上極端的道路。”

  “聽我說愛因斯坦,你需要放鬆,需要放縱,需要發泄,需要把這些負面情緒和不切實際的妄想全部忘掉,這是治療你內心抑鬱憂傷的唯一辦法。”

  “這不是你的錯,我說過很多次了,科學和藝術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將科學與藝術哂玫酵衢T邪道上的人。”

  “你的質能轉換公式明明可以用到更多改變世界的地方,發電、無限能源、超級引擎……但那些好戰者們偏偏利用其製造了原子彈。真要有人需要爲人類命哓撠煹脑挘摾⒕蔚囊苍撌撬麄儯皇悄恪!�

  亨利·道森說着,內心忍不住嘆口氣。

  他說的是實話。

  今天,他的忘年交好朋友愛因斯坦確實不想出門享受萬聖節氣氛,是他硬把愛因斯坦拉出來、塞進車裏、帶到這裏的。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愛因斯坦就陷進自責和悔恨的死衚衕,像是繞圈的螞蟻一樣繞不出來、越繞越深,幾盡將精神壓垮。

  前段時間,愛因斯坦更是開始服用助眠藥物和精神性藥物,身體狀態越來越差,體重也減輕了十幾斤……這對一位70多歲的老人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醫生很擔心,朋友很擔心,家人很擔心,所有人都很擔心愛因斯坦的身體精神情況。

  他們都不想讓這位世紀偉人就此垮掉。

  亨利·道森認爲,必要的出門社交和狂歡發泄非常重要。

  正如藝術家沒有創意、作家們寫作卡文時,總是喜歡做一些瘋狂又放肆的事情來宣泄情緒……事實證明,這確實有效。

  一夜美妙的愛情、一場瘋狂的派對、一支激烈的舞蹈、乃至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都比之輕言細語的安慰更加放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