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林弦嘆口氣。
這大概就是時空穿越者的無奈吧。
不過,先別把話說這麼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近乎所有已知的時空法則都全部失效,那麼世界線相關法則、相關判斷……還能保證穩定咝袉幔�
未知情況太多,只能見機行事。
反正目前。
一直跟在CC身邊就是了。
既然她現在還不是千年樁,那麼按照既定歷史軌跡,她一定會因爲某個【契機】變成千年樁。
而他現在所能做的。
就是等待,這個契機的出現。
“林弦,我們到了。”
前面,CC突然停下來。
指着右手邊的綠化帶。
林弦扭頭順着她手臂看去……
在兩列冬青樹叢的盡頭,佇立着一座古樸、造型經典的基督教堂。
教堂面積算不上大,不過裏面同時容納上百人禮拜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仰起頭,看着教堂頂部的十字架。
或許不同的教堂建築風格,也有所講究,這座教堂的頂部裝飾和他在上海市看到的教堂有很大區別。
不過他確實不懂基督教義,只是爲了蹭飯而來,也就不管那麼多了。
收回目光。
林弦又往左邊、下方的碼頭看去。
教堂所處地勢比較高,需要走幾十米的長階梯才能下到下方碼頭。
此時正值清晨。
碼頭那裏的工人早已開始忙碌,旅客們也是人來人往,登船下船,非常熱鬧。
和滿身襤褸的碼頭工人相比,從商船遊輪上下來的人們,就格外顯得光鮮亮麗。
男人們大多穿着整齊得體的黑色長衫、配以黑色尼絨帽、長圍巾,在林弦眼裏很有黑白電影的格調。
相較之下,50年代摩登女性們的服飾,異常豔麗。
赤橙黃綠青藍紫,各式各樣的顏色都有,但都鮮豔無比,甚至有些過於鮮豔。
這就是時代特色。
在林弦生活的年代,如有有哪個女人敢這麼穿大黃大綠的,絕對會被歸類爲“土氣”,但在這50年代的美國,這就是“洋氣”。
“別看了林弦,我們抓緊去教堂吧。”
CC拉住林弦胳膊,往右邊走:
“禮拜快要開始了,禮拜是不允許遲到的。”
兩人走在磚鋪道路上,走向道路盡頭的教堂。
地面上的小石子扎的林弦腳疼。
希望……
一會兒能得到主的恩賜。
走到冬青樹叢的盡頭,林弦看到教堂外邊已經支起大鍋和帳篷,鍋裏燉着濃稠的玉米濃湯,旁邊放着看起來非常堅硬、厚實的麪包。
“限量嗎?”
林弦確實餓的有些頭暈。
“一人一份。”CC答道。
“那量有點少啊……”
林弦看着那些麪包的個頭:
“應該不夠這些乾重活的工人們喫吧?”
CC點點頭:
“但這樣……就可以讓更多的人不餓肚子,畢竟教徒們捐獻的經費也是有限的,肯定希望能儘可能幫到更多的人。”
她上下打量一下林弦。
個子很高,也很強壯,這麼大的體格確實喫不飽。
“放心吧。”
她看着林弦:
“一會兒我的麪包分你一半。”
“那太不好意思了,算了還是。我墊一下肚子就行,一會兒可以想別的辦……”
“沒事。”
CC打斷林弦,搖搖頭:
“我喫不了那麼多,而且看你的樣子已經餓很久了,你就多喫點吧。”
“我只希望你一會兒表現正常一點,不要丟人現眼、也不要給我惹麻煩,你……怎麼說呢,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根本不像一位基督教徒,而是像個印第安小偷。”
“你爲什麼要強調印第安?”
林弦看着CC:
“你該感謝你生活在這個年代,要是晚幾十年之後的美國,你敢說這句話,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
“我說的是實話呀。”
CC扯扯林弦短袖袖子:
“因爲你穿的是獸皮衣服啊……我之前還以爲是我看錯了,但是剛纔一摸,我的天啊,你身上的衣服竟然真是獸皮做的,難以想象你之前到底喫了多少苦、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林弦哭笑不得。
這一身水獺套裝的價值,無論在哪個年代都算得上是奢侈品,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卻被嫌棄了:
“我看上去,真的很衰、很可憐嗎?”
CC點點頭:
“很衰,很可憐,一身獸皮、這麼冷的天穿這麼薄、還沒有鞋子……哪怕是布魯克林貧民窟,都找不出比你更慘的人。”
“那就好。”
林弦微微一笑,抬頭看着教堂牆壁上雕刻的耶和華雕像、以及聖母瑪利亞圖案:
“託你的福,我已經想好一會兒要怎麼白嫖主的恩賜了。”
“你,你到底要幹嘛?”CC皺起眉頭提起警惕。
“呵呵,拭目以待吧。”
林弦繞過CC,雙手搭在對開木門上。
吱呀——
陽光和林弦一起,進入神聖的教堂……
第4章 牆
教堂內部,陽光從四周明亮窗戶照進,照在壁畫上蒙上一層朦朧光輝。
講臺下方的長椅上,近乎坐滿了人,只留下稀稀落落幾個空隙。
人很多,但卻沒有人喧譁。
大家或是閉着眼睛低頭冥想,或是目視前方等待牧師出場,無論是衣衫襤褸的碼頭工人、還是西裝革履衣着光鮮的上流人士,此時此刻坐在同一座教堂中,一樣的恬靜莊嚴。
林弦和CC順着中間過道往前面走,尋找可以容納兩人的座位。
左右觀察。
他發現在這裏等待禮拜的人羣,不單單是階層不同、年齡不同……就連國籍也是五花八門,來自各個大洲。
一眼就能看出特徵的意大利男人;
衣着明顯樸素不少的愛爾蘭婦女;
亞洲面貌的人也有不少,不過看起來不像中國人;
自然,這裏是碼頭附近,當然也少不了體力活爲主的黑人。
不知道在座的諸位,有多少是爲了免費早餐而來……用CC的話來說,只有林弦自己,因爲其他人都抱有虔罩摹�
林弦當然不信,只能說CC太單純了。
不過。
既然大家都如此安靜。
沒人說話。
林弦自然也不好意思開口,便默默跟在CC後面,找了個靠邊位置坐下。
沒等幾分鐘。
牧師帶着唱詩班出場,走上講臺,領着到場教徒一起高唱《讚美詩》。
這是禮拜儀式的第一環節,代表林弦的蹭飯之旅正式開始了。
他當然不會唱讚美詩。
好在之前聽過這個旋律,現在張大嘴巴不發聲、演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就好。
依靠演技假唱時,他扭過頭,瞥了眼身旁的CC。
只見CC唱《讚美詩》唱的無比認真,眼神裏滿是虔崭屑ぃ袷切W課堂上用盡全力回答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林弦眨眨眼睛。
感覺……
眼前這位CC,其實比起來600年後的CC,好像在性格上更像楚安晴一些。
600年後的CC,雖然也同樣心地善良、挺好相處,但那是在兩人熟悉之後……在那之前,CC在林弦眼裏的印象一直都是殺伐果斷、冷漠、不近人情。
這當然也和她的經歷與生長環境有關,無可厚非。
而反觀眼前這位1952年的CC。
雖然有時候也挺嘴硬的,可實際上卻意外是一個軟耳根,哪怕是面對自己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報紙小偷”,還是願意伸出援手,帶並不虔盏淖约簛斫烫貌滹垺�
如此來看,這位CC的底色和楚安晴一樣,都是單純、認真、熱心又善良。
之前只接觸過CC和楚安晴兩位千年樁、再加上這兩人在性格上差距極大,以至於林弦從來沒考慮過有關千年樁更深層次的問題。
可現在……
看過和楚安晴如出一轍的張雨倩錄像帶,又親自穿越回1952年布魯克林,見到初代樁CC後,林弦總是忍不住在想——
【所謂千年樁女孩,到底是同一個女孩輪迴了數十次;還是說……是數十個不同的女孩擔負起同一個命摺⒆兊瞄L相一模一樣呢?】
這兩種說法,有着很大區別。
如果說,在1952年的CC化作藍色星屑打樁後,往後每一位千年樁女孩都是CC、張雨倩楚安晴實際上都是CC、只是她一次一次失去記憶、在不同的時代重新又生活一次……
那就意味着,1952年初代樁CC=張雨倩=楚安晴=中間所有的千年樁女孩=2624年CC。
她們不僅僅是外表一樣,而是……她們所有人,其實都是同一個人,就類似不同世界線上的大臉貓、高文一樣,除了名字不一樣外,她們本質都是同一個人。
而如果是第二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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