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俱樂部 第840章

作者:城城与蝉

  林弦走到門口,回過頭:

  “我們的同伴,比你想的要多。”

  “這也是讓我感覺倍感溫暖的一點……這個世界上,還是存在很多理想主義者的,很幸撸覀兩磉吘陀泻芏噙@樣的人。”

  ……

  上海,臨港新區,特斯拉超級工廠。

  “嗯……”

  賈斯克和安傑麗卡聽林弦詳細講述完,賈斯克搓着下巴:

  “原來如此,真沒想到平平無奇、呆頭呆腦的高斯,竟然藏了這麼大一個計劃;不過,我感覺,高斯真正下定決心執行這個計劃,應該也是不久之前。”

  “爲什麼這麼說?”林弦問道。

  “因爲高斯之前詢問過很多很多問題,每一個都五花八門,涉及各個領域。”

  賈斯克攤攤手:

  “如果高斯在聚會上只提問病毒和免疫力方面的問題,我們早就能猜到了,可實際上,他之前那些年……應該是想了很多其他方案,或許都未能如願,所以最終才選擇了抑冬眠病毒這一招。”

  林弦沒有說話。

  回想起前面八個夢境中,都完全沒有抑冬眠病毒出現,這是第九夢境獨有的一個歷史事件。

  這麼來看……

  高斯真正做出這個決定、下決心要實現生死公平的時間點,應該在自己加入天才俱樂部之後。

  難道,是自己的某些所作所爲,影響了他的決心嗎?

  思考一下。

  自己進入天才俱樂部後最大的變化,就是俱樂部成員的接連死亡。

  先是凱文·沃克與圖靈,然後是賈斯克的假死,然後是哥白尼,再之後是達芬奇。

  考慮到時間節點,如果真的是某位天才的死亡讓高斯下定決心,那一定是哥白尼了。

  莫非是哥白尼死亡後,牛頓提問還會不會有科學家死於00:42分、並得到否定答案後……高斯突然開竅了?

  有這個可能。

  林弦想到。

  如果給哥白尼冬眠艙、以及存活數百年的機會,他肯定還會繼續謿⒖茖W家與數學家。

  可正因爲他死了,這種殺戮暫停了,在高斯看來,這應該是大喜事一件。因而,他才下定決心注射病毒,讓平等的死亡降臨人間,把人類誕生以來最爲平等的一環,重新還給世界。

  “你確定高斯本人,也給他自己注射病毒了嗎?”安傑麗卡問道。

  “應該是。”

  林弦點點頭:

  “如果高斯真的是一個如此追求平等的人,那他就不應該給自己開小竈、留後門。”

  安傑麗卡環抱雙臂,靠在門邊:

  “真要是這樣,那高斯也算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其實聽你們的說法,我對高斯這個人倒沒什麼意見,一來我個人也很同意他的觀點,每一個人平等的死亡,確實纔是最正常的社會形態;二來呢,他既然以身作則,讓自己也感染病毒、按照正常自然規律死亡……確實是個有原則的人,這纔是真正的平等。”

  賈斯克拍拍手,打斷兩人閒聊:

  “不管怎麼說,事已至此,我認爲林弦的計劃是可行的。畢竟只有避開病毒生效的200年,到未來去,才擁有更多可能性。而不是只能在幾十年之後飲恨死去。”

  “我的想法還和來之前一樣,我要和林弦一起冬眠。不過我有我自己的冬眠基地,就不和你們物理上一起了,我們2234年見吧。”

  “安傑麗卡,你還是原來的打算嗎?”

  安傑麗卡點點頭,看着林弦:

  “我和賈斯克已經商量好了,他去冬眠,我來接管SPACE-T公司,以及他的其他產業。”

  “這200年間,你們在睡覺,但外邊必須要有人將200年後的基礎給你們打理好。好讓你們2234年醒來後,能有相應的實力和敵人對抗。”“我感染病毒後,肯定活不到2234年見你們了,只能祈段夷苷覀�好人家,生幾個優秀的孩子,繼續把SPACE-T公司給延續下去,等賈斯克醒來直接接管。”

  “真倒閉了可別怪我,賈斯克,這世界上輝煌又瞬息倒閉的偉大公司數不勝數,時代就是這樣的,王權沒有永恆,首富也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

  賈斯克聽罷,發出爽朗的笑聲:

  “不要緊,不要緊。”

  他擺擺手:

  “相信我,安傑麗卡,我這一生也是起起伏伏、幾度沉淪、瀕臨破產……哪怕我在2234年醒來,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也不妨礙我再度成爲世界首富!你信嗎!”

  “我不信。”

  安傑麗卡冰冷答道:

  “真要還能讓你成爲世界首富,那這200年間的人類都是喫乾飯的嗎?你以爲這200年間科技不發展嗎?”

  “你肚子裏那點知識,恐怕等200年後,小學教材裏都學完了。”

  “【如果200年之後,大學裏學的知識還是現在這一套,那這個世界真的要出大問題了。】”

  然而。

  賈斯克毫不在乎,搖頭晃腦:

  “那又何妨呢?大不了我就再從小學重新開始學習唄!沒有人比我更期待科技的騰飛,我始終保持有一顆學徒的心。”

  林弦打斷兩人,走到安傑麗卡面前:

  “那安傑麗卡,這200年間的事情,就麻煩你了。回頭我們北京見,你和趙英珺見一面,認識認識,以後……她就是你在這個時代爲數不多的夥伴。”

  “我在國內所有的事宜都會由趙英珺接管,當然也還有別的朋友,不過你有困難直接和她聯繫就行,她非常優秀、非常能幹,在各種事情上都能幫到你。”

  說罷,他揮手離開:

  “我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

  上海,中科院下屬,腦神經研究所。

  林弦坐在椅子上,看着實驗臺前忙碌的杜瑤:

  “腦神經電擊頭盔的工作已經完成,只是中科院那邊要等八年後確定產品有效後,才能發佈……這一點是我沒想到的。”

  “不過之前答應你的專利費用,你不用擔心,我會以別的方式付給你。我目前還是挺有錢的,而且我打算去冬眠,誰也不知道200年後的世界會不會通貨膨脹,留太多錢也沒用,就提前預付給你吧。”

  “這也是我把你從非洲接回來之前,答應你的事情,會給你足夠多的錢,讓你去實現理想抱負。所以……你接下來什麼打算,還要回非洲嗎?”

  杜瑤毫不猶豫點點頭:

  “我肯定要回去的,這也是我們一開始說好的。我男朋友死在那裏,那裏也是我實現人生價值的地方;我想力所能及多救一個人,哪怕多救一個也好……我也會感覺非常寬慰。”

  林弦站起身。

  走到實驗臺對面:

  “我沒有阻攔你的意思,只是想說,你的才能遠超你自己的想象;就好比這一次腦神經電擊頭盔的成功,你應該也能意識到吧?你是數百年難得一遇的超級天才……我認爲,這個世界上、這個時空中,有更加重要的責任和使命等着你,而不是僅僅在狹小的非洲做人道主義援助。”

  杜瑤扭頭一笑:

  “林弦,你說笑了,非洲可不狹小,這是地球上第二大的大陸。”

  林弦微微一笑:

  “可是,和數百年的時光長河、數百億人類的生命、以及地球文明的延續而言……2025年的非洲,真的太狹小了。”

  “杜瑤,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學者、凡夫俗子、我不會和你講這些。但你真的不一樣,你有着遠超常人的天賦與才能,現在的非洲固然有人等着你拯救,可是……在遙遠的未來,同樣有更多的人、乃至人類種羣的生死存亡等着你拯救。”

  “這並不是一個當下和未來誰更重要的電車難題,而是……我一位朋友曾經告訴過我,天才的意義,就在於責任與使命,我們既然擁有其他人無法比擬的聰慧與才能,那就理應去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相信我,我沒有騙你,也沒有絲毫誇張,如果你真的願意加入我的計劃,那就在4月17日之前到這個地方來吧。”

  說着,林弦放下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一個祕密地址: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更多的。”

  ……

  之後,林弦又去找了楚山河,說明了抑冬眠病毒即將爆發的事情,以及他和趙英珺的計劃。

  楚山河非常震驚林弦和趙英珺的決心,也同樣,更加欽佩兩位年輕人:

  “我明白了,我會和秀英儘快去中科院,在4月17日之前完成冬眠的。”

  ……

  最後。

  林弦來到汽車城,在4S店的店長辦公室裏,找到高陽。

  “哈?”

  高陽瞪大眼睛:

  “不是兄弟……真的假的啊!你們倆這是怎麼想的啊!”

  高陽激動的站起來,走到林弦身旁:

  “不是,你就當我是格局小、鼠目寸光吧,可是幾百年後的世界末日,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啊!你能活到那時候嗎?”

  “咱們倆當時在江邊喫燒烤的時候,你不是還說你肯定不會使用冬眠艙嗎?那病毒染上就染上唄!反正對身體健康也沒有任何壞處……你還真想與天同壽啊!老老實實活個七八十年還不行嗎?”

  “再說啦,你和我又不一樣,你有家有口的,女兒馬上就出生,你倆真是腦子秀逗了!何必呢?”

  “哎呀,幾百年後的末日,就交給幾百年後的人去面對吧,你怎麼知道不會有比你更厲害的人出現?你怎麼就確定只有你一個人有超能力?”

  “要相信子孫後代的實力啊兄弟!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你說說你,幾百年後的未來誰認得你這顆蔥啊……你操的心不少,還關心他們的死活。”

  林弦淡定笑了笑:

  “那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這麼多錢!花不完的錢!我肯定瀟瀟灑灑享受一輩子!”

  高陽拍着胸脯:

  “你沒看過網絡上那種龍王爽文嗎?就壓根沒一個你這麼缺心眼的,你TM要早告訴我你的夢境是真的……老子拉着你賭完世界盃、就繼續賭歐洲盃、直接賭出來個世界首富。”

  “然後呢?”林弦問道。

  “然後買遊艇、買小島,把維多利亞超模都請到小島上開party!玩膩之後,就大手一揮進軍娛樂圈再玩一圈,然後走到哪裏都風風光光、人上人、拽的不行,這纔是爽啊!”

  “最後還可以搭上國家這條線,混一個國士無雙,贏得身前身後名,光宗耀祖,享盡世間一切繁華,哪怕幾百年之後人們都仍舊在歌頌你的名字!”

  “再看看你,你這過得什麼憋屈日子啊,整天被人耍來耍去,睡不踏實還天天東躲西藏!你懂什麼叫做人走茶涼嗎?你林弦現在2025年還算個人物,但是你冬眠到200年後醒來,你什麼都不是,落後的知識只能讓你去街邊烤麪筋!”

  林弦依舊保持着笑容。

  他確實看過類似的神豪黑科技小說,和高陽說的如出一轍。

  “行了。”

  林弦擺擺手,並不打算和高陽多說:

  “我今天來啊,就是和你告個別。二十多年的兄弟了,這世界上就屬我們兩個認識時間長,這一別就是生死之別,我還挺捨不得你的。”

  “嘿!”

  高陽鬼叫:

  “你這人怎麼就不聽勸啊!你是不是和錢有仇啊?你要真有仇,把你的錢給我花花!”

  “行啊。”

  林弦笑了笑:

  “反正我都冬眠了,公司交給別人還沒交給你放心呢。你回頭去萊茵公司當老闆吧,隨便折騰;反正我已經把泰姆銀行獨立出去了,你把萊茵公司玩倒閉也沒什麼影響。”

  “不是,你玩真啊!”

  高陽着急了:

  “到底要幹嘛啊你這是!別想不開啊!”

  “行了,你就別勸了。”

  林弦站起身,準備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