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既然眼睛是藍色,那就證明我確實進行了時空穿越,但時空穿梭機,要到2234年才能造出來,再加上時空排異法則的存在,我不可能同時保持藍色眼睛和原本相貌。”
“真的是,重重矛盾,解釋不清楚。再加上張雨倩那蒙太奇一樣的夢境,實在是捋不清楚這其中的邏輯。”
趙英珺聽着林弦訴說,沒有說話。
低下頭。
若有所思:
“我更傾向於,張雨倩夢到的內容,和CC夢到的內容,應該是同一個場景……至少,也是有所關聯的,不大可能是相互獨立的。”
“畢竟,千年樁是如此穩定的一個東西,數百年的時間,每一任千年樁的長相全都一模一樣、出生和消散的時間也分毫不差、能夠穩定到如此程度……”
“【沒有理由,每個千年樁做夢夢到的東西,毫不相關。】”
林弦鼻子長出一口氣:
“我也這樣想的,但是,有任何邏輯,能夠將張雨倩和CC的夢境內容聯繫起來嗎?”
他突發奇想。
想到小學時試卷上經常出現的“造句習題”。
那些習題,都是給出幾個關鍵詞語,然後讓你造句,需要把這些詞語全都包含進去,形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何不試一試呢?
林弦從茶几下面拿出紙筆,將張雨倩和CC夢境中的關鍵詞一個一個寫出來——
爆炸,白光、蘑菇雲、報紙、1952年、燃燒、愛因斯坦、藍色眼睛的林弦。
“來玩個遊戲吧。”
林弦微笑看着趙英珺:
“來嘗試造一個句子,儘可能把這些關鍵詞都用上,形成一個通暢的描述。”
趙英珺會意:
“這確實是個發散思維的方法。”
她盯着這幾個關鍵詞,思考了幾秒鐘,張口說道:
“【1952年,愛因斯坦引發強烈的爆炸,產生巨大的蘑菇雲和白光,一切事物都在燃燒,報紙、房屋、城市、以及……藍色眼睛的林弦。】”
“可以。”
林弦輕笑一聲:
“但這個主觀意識太強了,默認愛因斯坦是壞蛋,把我當成無辜的受害者。”
“那不然呢?”
趙英珺眨眨眼睛,看着林弦:
“我知道你也瞭解你,你肯定不會做出引爆原子彈這種操作,你會爲了殺一個人、或者爲了達成某個目的,引發炸燬城市的炸彈和白光嗎?”
“那肯定不會。”
林弦搖搖頭:
“哪怕是考慮到電車難題、成功往往夾雜着犧牲,但我也想不到到底誰有這麼大的牌面,需要用原子彈才能殺死。”
“我個人感覺,能用原子彈殺死的人,也一定可以被普通手槍殺死;而被普通手槍都打不死的人,註定原子彈也殺不死……人畢竟只是血肉之軀,聰明如愛因斯坦、強壯如泰森、其實在槍炮武器面前區別真不大。”
趙英珺覺得確實有道理,也從沙發上坐直身子,嘗試再次造句:
“【一場未知的災難降臨,白光、爆炸、燃燒同時波及到很多時空,1952年的愛因斯坦、某個時代的林弦、某個時代的CC、以及正在看報紙的張雨倩,全都在白光中化爲烏有。】”
“這個確實有點意思。”
林弦很認可:
“也很有想法,比較符合邏輯。但是張雨倩所看到的白光,未必和我夢境裏00:42分的白光是同一個件事。因爲我夢境裏00:42分的白光,很快很快,基本就是光速降臨。”
“因此,我看到白光的時候,就是世界滅亡的時刻,根本不可能看到白光引發的燃燒和爆炸。所以我更傾向於,張雨倩看到的白光就是單純的白光,是蘑菇雲爆炸產生的白光,並沒有我夢境裏那麼大的攻擊力。”
“要不然,哪還有給CC和張雨倩觀察的機會?00:42分的白光,瞬間就將一切蒸發殆盡,一丁點機會都不給的,完全沒辦法看到白光之後下一秒的事情。”
說着。
林弦虎口卡在下巴上,進一步思索: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的再深一點,因爲藍色眼睛,必然意味着時空穿越,所以,時空穿越,這是一個隱性的關鍵詞……雖然CC沒有說出口,但我們必須把這個關鍵詞也考慮進去。”
“所以,藍色眼睛的林弦,完全可以拆開成三個概念,就是時空穿越、林弦、沒有時空排異。”
趙英珺笑了笑:
“確實,畢竟你是親身經歷過時空穿越,你對此應該更有感悟。”
“別光在這裏讓我猜了,你也來試一下呀。”
“行。”
林弦閉上眼睛:
“我來試一下。”
他思考了幾秒。
腦海裏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無數相關不相關的畫面……
1952年,亨利道森爲愛因斯坦繪製畫像,這位偉大的物理學家,眼神裏滿是悔恨與絕望,發出人類還有未來嗎的嘆息;
張雨倩拿着攝像機在草坪上旋轉,楚安晴抱着時空粒子捕獲器從兩萬米高空躍身一跳,CC在熊熊燃燒的篝火旁笑着道出晚安;
冷漠無情的大鬍子長髮男人VV,快刀斬亂麻槍法無敵,卻最終面對保險櫃的密碼,對年幼的CC欲言又止;
天才俱樂部的階梯高臺上,戴着愛因斯坦面具的老人緩緩起身,伸出食指筆直指向天空,宣告要給人類創造更加美好的未來;
孤獨又淒涼的黃雀在小美人魚銅像前回頭一笑,下一秒躺在自己懷中化作藍色星屑,虛弱又虛無的左手拂過自己臉龐,哀求的眼神求自己不要離開虞兮;
虞兮在強大時空殺手面前節節敗退,眼神裏閃過一絲微弱的藍光,喊出一聲令人心碎的爸爸後,隻身撲向晶藍色瞳孔的時空殺手,化作一場覆蓋上海市藍色的雪;
第二夢境推開大臉貓父親所在的房間,四壁和天花板上寫滿了大大小小的42,任何一個細小的縫隙都沒放過,每一個42如蚊足般交錯,卻沒有任何一個筆畫重疊;
漆黑宇宙背景下冒着藍色電光的時空粒子忽閃忽爍,跳躍前進,從遙遠的時空、遙遠的時空裂縫而來,承載着不屬於這個時空的能量以及穿越時空的希望;
凌晨00:42分的衛生間,鏡子裏的林弦突然起身,微微一笑,比着噓聲的手勢,將一張天才俱樂部邀請函從鏡子裏遞出,輕輕放在洗手檯上;
林弦腦子裏閃過這一切真實與不真實的畫面。
緩緩睜開眼睛。
他盯着茶几白紙上混亂無章、毫無聯繫的幾個關鍵詞,輕聲說道:
“【林弦,穿越到1952年,眼睛變成藍色;他找到戴着愛因斯坦面具的男人,嘗試解開千年樁謎團,卻因而引發了一場堪比原子彈蘑菇雲的時空爆炸,在白光中蒸發殆盡……】”
第42章 哥本哈根
趙英珺皺起眉頭:
“我怎麼感覺你添加的東西越多,就越聽不明白?總感覺……這些關鍵詞中還少一些銜接的部分,亦或者說還少一些更爲關鍵的關鍵詞。”
林弦撓撓頭:
“或許你說的沒錯,這些千年樁們看到的,其實都是某一件事情、或者同一段故事的碎片。這樣的話,我們樣本就太少了,很難分析出個所以然。”
“但有一件事,我認爲絕對不容忽視——”
“【1952年這個時間點,絕對隱藏着非常重大的祕密,以及異常關鍵的真相。】”
說罷。
他嘆口氣:
“要是有時空穿梭機就好了,我這正好有現成的糾纏態時空粒子,可以穿越回1952年親眼看一看。”
“但是,那顆載有砹339的彗星,必須要到2234年才抵達地球,在這之前無論如何不可能實現時空穿越,這就讓人頭疼了。”
趙英珺歪歪頭:
“或許,你可以想辦法,問一下愛因斯坦。雖然他大概率會說‘拒絕回答,提問機會作廢’,但如果不直接詢問關於愛因斯坦的事情,而是拐彎抹角聲東擊西,說不定可以旁敲側擊出一些線索。”
“確實。”
林弦將茶几上記錄關鍵詞的紙張撕掉,扔進垃圾桶:
“也只能從這方面入手了,其實有時候愛因斯坦拒絕回答也不是壞事,只要提問的問題恰到好處……拒絕回答,就可以直接認定爲肯定。”
“算了,這些問題以後再考慮吧,你看,我預約的民政局9月20日領結婚證。”
“這個日期是我媽找人算過的,陰曆八月十八,良辰吉日,說是和我們倆屬相啊、八字啊什麼都很合,我們就這天去領結婚證怎麼樣?”
趙英珺看着林弦一本正經的樣子,被逗笑了:
“真難想象,一個上一秒還在和我聊愛因斯坦、時空穿越、邏輯與科學的人,下一秒就開始講良辰吉日,生辰八字了,你可真是既科學又迷信。”
“中國人不都這樣嘛。”
林弦輕笑一聲:
“這也是一輩子的大事,圖個吉利吧。”
“等領了結婚證,我們倆就是合法夫妻,新婚旅行計劃也可以進行了,趁現在算夏天的尾巴,我們領完結婚證就去哥本哈根吧。”
“往後進入十月份肚子越來越大,就不適合長途旅行了。趁現在這個機會正好滿足你的心願,去哥本哈根小美人魚銅像那裏看看。”
趙英珺點點頭。
哥本哈根,是她和林弦曾經約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
同時。
她更想去見一見黃雀,見一見來自未來的自己。
……
9月20日,杭州市淳安縣民政局,林弦和趙英珺領證了。
林弦父母笑得合不攏嘴,對老兩口而言,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喜臨門了。
直接一步到位,解決了很多事情。
不辦婚禮,但人情往來,酒席還是要擺的。
在杭州市擺完酒席,又去北京回門之後,兩人從北京機場出發,飛往丹麥哥本哈根。
他們倆沿着黃雀曾經走過的路,一路從安徒生墓園,來到阿美琳堡王宮,又在夕陽時分,迎着落日,來到哥本哈根満#∶廊唆~銅像面前。
通紅的太陽沒入水面,將大海染成溫暖的橘紅。
溫柔的海浪拍打礁石,濺起水滴飛在小美人魚銅像上,照出一片磷光。
“黃雀說,她沒能如願,和她的林弦一起來到哥本哈根。”
沙灘上。
林弦拉着趙英珺的手,踩着鬆軟的砂子,一步步朝着海邊走去。
今天的趙英珺,穿着白色連衣裙,戴着銀色耳墜,遮着一頂遮陽草帽。
她曾經說過,她不喜歡穿裙子,十幾歲之後就從來沒穿過裙子。
但……
有孕在身,那種緊身的服飾是肯定不能穿了,趙英珺也第一次去商場買了幾條寬鬆的裙子。
度假,就要有度假的樣子。
蜜月旅行,只有她和林弦兩人,自然也不需要那麼拘束。只是……耳飾顏色的強迫症,肯定改不掉的。
她告訴林弦。
黃雀之所以選擇藍色耳墜,肯定是因爲藍色耳墜剛好和藍色眼睛搭配,依舊遵循的是三色原則。
但林弦不同意,他認爲,是自己說過喜歡藍色、覺得藍色挺好看,所以黃雀纔會一直佩戴藍色耳墜。
趙英珺當時就擰了林弦胳膊一下,讓他不要自戀:
“你是黃雀還是我是黃雀?”
“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啊林弦?都飄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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