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那麼,不言而喻……這一場災害事件,必定是人爲的。”
林弦點點頭。
這個結論顯而易見。
“但你不是說,根本不知道是誰引發了2400年超級大災害嗎?你就算把時空殺手送回去,又怎麼找到背後的始作俑者呢?”
“這就是我尋找時空粒子的原因之一。”
高文答道:
“【我和大臉貓的父親都猜測,2400年超級大災害,很可能是有人利用時空粒子引發的!】”
……
高文的話,讓林弦陷入沉思。
這。
可真是一個全新的思路。
他之前也想不明白,什麼樣的人爲能力,才能造就席捲全球的自然災害……
這本身就很不科學。
人類的力量,在自然界面前非常弱小。
哪怕是引爆所有核武器,人類大概會滅絕,但是對於地球來說,無非就是撓癢癢而已。
要知道,隨便一次地震、火山爆發、海嘯所釋放的能量,都是全球核武器的數十倍、數百倍不止。
地質活動的能量,本身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不是人類的手段能撬動的。
這麼來看。
高文和大臉貓父親的猜測,確實很有道理。
“我明白了。”
林弦說道:
“我原本以爲,你要從上海城偷時空粒子,單純是爲了時空穿越,卻沒想到是一石二鳥、一舉兩得。”
“只要拿到時空粒子,你就能通過研究,分析出2400年超級大災害的真相,進而鎖定兇手的大致範圍,然後再消耗掉時空粒子送時空殺手回去,殺掉罪魁禍首。”
忽然。
林弦想到一件事。
當初在第五夢境裏的高文,就是因爲缺乏時空粒子,所以導致時空穿梭機的研究進行不下去,進而選擇留下筆記睡進冬眠艙。
可現在。
高文大帝還是沒有獲得時空粒子。
那他是如何把時空穿梭機研製成功的呢?
林弦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
“難道發明時空穿梭機,可以躍過時空粒子這一關嗎?我一直覺得,沒有時空粒子的話,是絕對沒辦法在理論和邏輯上形成自洽、把時空穿梭機造出來。”
說到這。
高文笑了笑,轉身看着大臉貓:
“所以我才說,大臉的父親,陳和平,纔是時空穿梭機真正的功臣……”
之後。
高文開始給林弦講述,有關時空穿梭機的往事。
時間接在上海城變得嚴格且苛刻之後,越來越多的人被驅逐出城,滿腔怒火與怨恨集結在一起,這座罪惡之城初見雛形。
和其他人不同。
高文是主動出城的。
他確實可以做到遵守一切規則、嚴格約束自己、並且有足夠的加分項,可以保住他的個人評分。
但是。
他不認爲這樣的城市是正確的。
更爲嚴重的……因爲每個人都害怕犯錯,所以在各行各業,都鑄就了一種“多幹多錯、少幹少錯、不幹不錯”的惡劣風氣。
這是高文最不願看到的。
人人都害怕做錯事情扣分,所以乾脆就什麼都不做,只完成分內之事,一點其它事情不多想、不去嘗試。
這放在其它行業裏,倒也沒什麼。
可對於科研領域而言,卻是一種致命打擊!
所謂科研,本就是一萬次錯誤,才能換取一次成功,甚至十萬次、百萬次實驗才能成功一次。
這都是正常的,也都是必須的試錯。
沒有任何一個科學研究者害怕失敗,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失敗是成功之母。
當然,在上海城和所有城市裏,科研的失敗肯定是不扣分的,只是……社會面和普遍性的壓抑與束縛,讓人骨子裏的衝勁兒和敢於犯錯的勇氣消失了。
試想。
一個生活中害怕扣分,不敢說話、不敢冒險、不敢犯錯、不敢反駁和反抗的人,指望他苦學多年畢業,來到實驗室後,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畏艱險、不懼失敗、勇往直前、挑戰權威……
可能嗎?
這絕對不現實。
在上海城裏搞研究的高文,就遇到了這種煩惱。
所有研究人員和科學家們,全都束手束腳,小心翼翼,只把研究當成一個拿薪水的工作,完全沒想着突破和進步。
這自然和他們從小就經歷的壓抑人生有關。
尤其是從學校裏出來,來實驗室實習的年輕人們,在高文眼中,每一個都呆若木雞,膽小怕事,一丁點科研精神都沒有。
他很失望。
不僅是對上海城失望,更是對這樣的未來失望。
他已經能想到。
人類社會再這樣下去,可不僅僅是發展停滯的問題,遲早會因爲朝氣和勇氣的喪失,而倒退、退化。
所以,高文主動離開上海城,來到旁邊的罪惡之城。
他當然不覺得罪惡之城裏都是好人,但至少……這裏的人,讓他感覺更像人類、更有那股衝勁兒和幹勁兒。
在這裏,他遇到了比他年齡小一些的陳和平。
那時候的陳和平才二十多歲,還沒有結婚,也沒有生下大臉貓。
陳和平非常喜歡研究數學,更是在很多理念上和高文一拍而合,尤其是對於當下未來的否定,以及對美好未來的期望上……兩人登時相識恨晚,惺惺相惜,成爲至交好友。
隨後。
高文和陳和平開始着手建造時空穿梭機,希望能夠通過改變過去的方式,將這糟糕的未來改寫。
高文在年輕時,本就對時空穿梭機進行過“渿L輒止”的研究,那份《時空穿梭理論原理,及時空穿梭機建造構想》手稿,也在他的冬眠艙儲物櫃裏。
雖然看過之後,高文就將所有冬眠帶來的資料燒掉,但東西都在腦子裏,很容易就復寫出來給陳和平看。
“不得不說,陳和平是個天才。”
高文給林弦感慨道:
“我一直覺得,很多理論原理,都必須通過時空粒子才能研究出來……當然,其實那時候,我們也不知道這個東西叫做時空粒子,只是感覺有這樣一種東西才合理。時空粒子這個名字、以及它的存在,我們都是後來才知道。”
“我繼續說陳和平的事,當時我的手稿上,在很多地方都遇到了難題、卡住,原因就是缺乏時空粒子,很多東西沒有辦法得出結論和結果。”
“但陳和平……用了幾年的時間,只用筆、紙進行計算,竟然把很多邏輯和公式都給推導出來了。”
“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這方面的東西,但是,他,他就是這樣,硬生生推導出來,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天縱之才。”
談及陳和平。
高文的眼神中,滿滿都是佩服、崇拜、思念、不捨:
“這就是爲什麼,我能在沒有時空粒子的情況下,把時空穿梭理論徹底完善、時空穿梭機構造也完全攻克的原因。”
“這全都是陳和平的功勞啊……要不是有他在,我一輩子獲得不了時空粒子,就一輩子造不出來時空穿梭機。”
“只可惜,天妒英才,和平他去世的那麼早。”
說到這裏。
高文遺憾的嘆口氣,回頭看着大臉貓:
“大臉,你爹不僅頭腦聰慧,也很有人格魅力,整個罪惡之城的人都很服氣他,所以當時就一致推舉他爲教父。”
“只可惜,他病的那麼突然,最後臨死前在病牀上拉着我的手,把你、罪惡之城、以及人類的未來囑託給我。”
大臉貓也跟着嘆口氣:
“高叔,這你都給我念叨好多遍了,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
林弦拍拍高文肩膀,安撫他的情緒。
看得出來。
他和陳和平,真的就是高山流水覓知音。
其實可以理解。
這兩位,一位是“宇宙大帝”,一位是“洪荒強者”,一般的小小天才根本入不了他們的法眼,也接觸不到他們的高度。高文和陳和平,能在第八夢境碰面一起搞研究,堪稱命叩腻忮耍胺Q人類文明的幸摺�
這種說法,一點也不誇張。
“你也別光吹我爸了,高叔。”
大臉貓看高文一時悲從心起,也趕緊湊過來安慰道:
“你不是說,你最開始的手稿,就差一顆時空粒子了嗎?其實無非就是早晚的事,就算沒我爸,我們給你把時空粒子從上海城偷出來,你不照樣自己也能把時空穿梭機給造出來嗎?”
“這麼多年,你老是吹我爸,我都受不了了。他不就一個書呆子嘛,還是有暴力傾向的書呆子,從小就知道打我,真沒覺得他哪裏有你吹的那麼牛筆。”
“混賬!”
高文一腳踹在大臉貓屁股上:
“哪有這樣說自己爹的!你要是有你爹十分之一聰明,你就能明白你爹有多麼天才!”
“而且不單單是時空粒子的問題,你爹的推論,糾正我之前手稿裏的很多【錯誤】。”
“只能說,我之前的手稿,還是把時空穿越的原理和理論想的太簡單了,真要是沒有你爹給我指正錯誤、沒有他天才般的想法……就算是給我一百顆時空粒子,我也不可能把時空穿梭機給造出來!”
?
等一下。
林弦捕捉到了高文話裏的關鍵詞。
錯誤。
之前的手稿裏有錯誤!
嘶。
難怪。
難怪把手稿交給劉楓後,一丁點時空變動都沒發生。
那份手稿裏的錯誤,不僅讓曾經的高文誤以爲時空穿越很簡單,也讓劉楓迷之自信——
“我想……或許幾年之內應該有所突破,十年內,說不定可以將時空穿梭機的最原始版本造出來。”
當時的劉楓,是這樣說的。
現在來看。
他真的是樂觀過頭了。
拿着那份錯誤的手稿,別說十年、幾十年,就算是幾百年,幾千年,他也依葫蘆畫瓢造不出來時空穿梭機。
錯誤的手稿,註定會在某個地方卡住,得出錯誤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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