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因爲。
他想和這位曾經十四歲的女孩、之後十七八歲的少女、現在三十歲的女人好好聊一聊。
先前在第六夢境,各種任務流程實在太趕,以至於根本沒有時間和那名藍眼少女溝通。
林弦有時候希望她就是閆巧巧,有時候又不希望她是閆巧巧……這種心理很是矛盾。
雖然有無數證據,證明2624年的藍眼女孩確實和閆巧巧有很多共同點。
但這真的可以實錘兩人是同一個人嗎?
林弦不確定。
畢竟兩人長相差距實在太大了,除非進行DNA親子鑑定,不然根本無法得出定論。
當然……
也好有笨方法。
那就是【情感】的確認。
正如閆巧巧即便丟失了記憶,但是仍舊保留了對父母的思念和執念,這是她記憶完全丟失都丟不掉的情感。
那麼。
現在的藍眼村長身上呢?
她還有這種執念嗎?她還會想念父母嗎?
亦或者。
現在是她,遺留有什麼情感呢?
因爲藍眼村長大概率就是閆巧巧、也可能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林弦這個做父親的,還是很關心、也很好奇藍眼村長的人生,想要多瞭解一下。
“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山打獵嗎?”
林弦問道:
“我身手挺好的,雖然不保證能幫你抓熊,但至少不會拖你的後腿,可以給你打打下手之類。”
“當然可以。”
藍眼村長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扔給林弦:
“拿着吧,劈樹枝用,真遇到野生動物你不用出手,我會搞定。”
隨後。
她虎口撐起一個牛皮筋,將腦後烏黑秀髮綁成一個高高的馬尾。
甩了甩。
帶着林弦向山上走去。
一路山,她在前面開路。
林弦跟在身後。
這一幕……
讓林弦感覺有些熟悉。
就好像牽着閆巧巧的手,在迪士尼樂園裏遊玩一樣。
只是。
前後順序反了。
“聽說,你從冬眠艙甦醒已經十幾年了。”林弦問道。
“嗯。”
藍眼村長一邊開路,一邊點點頭:
“準確說,快13年了吧。”
“這些年過的開心嗎?有……有什麼煩惱嗎?”
“沒有。”
藍眼村長搖搖頭:
“我覺得挺開心的,雖然不知道我冬眠之前過着怎樣的時光,但這13年的生活,從一個小女孩變成村長,我認爲是我人生中過的最開心、最幸福的13年。”
“所以……我也時常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照片上那個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首先,我們兩個長得一點都不像;其次,照片上的這個小女孩,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寵兒,她肯定過着很高貴的生活。”
“如果我真的是她,我真的能在這樣的村落中體會到快樂嗎?以前陳和平村長教過我們,說由奢入儉難,我一直認爲,我之所以很滿足現在的生活,就是因爲我冬眠之前的人生很差勁、很糟糕、所以對比之下才顯得如今生活的美好。”
林弦看着她茁壯的背影,沒有吭聲。
砍斷路上的樹枝。
砍了好幾顆。
這才輕聲問道:
“你爲什麼……會覺得冬眠之前的人生,過的很糟糕呢?”
“因爲我的冬眠艙儲物櫃裏,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呀。”
藍眼村長回過頭,用晶藍色的雙瞳看了林弦一眼,扭過頭繼續前進:
“陳和平村長和我說,每一個冬眠艙儲物櫃裏,都或多或少放着一些身份證明、信件、記憶筆記本、記憶硬盤之類的東西。”
“可唯獨我的儲物櫃裏……什麼都沒有,只有這樣一張照片。那麼,如果我冬眠之前的人生,很美滿、很幸福、很快樂的話……爲什麼我不給自己留下些值得回憶、值得紀念的東西呢?”
“至少……也該讓我知道,我自己是誰吧?其實不瞞你說,我經常盯着那張照片看,但我每次看上面的小女孩,都感覺很陌生……包括後面的一男一女,那種家庭的感覺,我都感覺很陌生。”
林弦停下腳步:
“那你……平時,有想過自己父母嗎?有想過也和別人一樣……有爸爸媽媽嗎?”
“沒有。”
藍眼村長回答的斬釘截鐵:
“從來都沒有過。”
“一直以來,我其實都不關心這張照片上後面的男女是誰,他們是我的父母也罷,不是也罷,我都不是很在乎……反正他們也不在了,而且我也沒什麼印象。”
“我唯一在意的,一直在意的……就是照片上這個小女孩。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她,她到底是不是我,我到底……是不是閆巧巧。”
林弦跟上她的步伐,有點摸不透她的想法:
“如果你不是很在意過去,又何必糾結你到底是誰呢?”
“我也講不清楚。”
藍眼村長搖搖頭,朝另一個山頭走去:
“【但其實,我內心一直也是有執念的。】”
執念?
林弦聽到這個關鍵詞,認真起來:
“什麼執念?”
“就是我剛纔說的呀,我不在乎那個小女孩是誰,也不在乎照片上的父母是誰,甚至也不在乎我是誰。”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閆巧巧,僅此而已,我只想知道我的名字,或者說,我只是很想擁有一個名字。”
林弦微微一笑:
“真是奇怪的想法,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你又何必在意這些呢?”
“所以說我也搞不懂呀。”
藍眼村長擺擺手:
“但所謂執念,不就是如此嗎?如果我的名字真的就叫閆巧巧,那我肯定會很高興的。”
“爲什麼?”林弦問道。
“不爲什麼。”
藍眼村長笑了笑,聲音變得柔和:
“我只是覺得……閆巧巧這個名字,真的很好聽。”
第64章 林弦的答案
往後。
藍眼村長繼續往前開路,林弦默默跟在後面,兩人再也沒有交流。
林弦這次跟着她來打獵。
本意是想從她口中套出一些情報……
即便她失憶了,但或許可以從情感方面入手。
可事與願違。
這情報反而是越套越模糊了。
眼前的這位藍眼女人,林弦還見過她十七八歲時的樣子。
能感覺到。
她確實很喜歡閆巧巧這個名字。
就像那張照片,她親口說了,她壓根就不在乎正面的那三個人是誰,完全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後面所寫的閆巧巧這個名字,到底屬不屬於她。
林弦有點捉摸不透。
如果,眼前的這位藍眼村長,真的就是在7月7日斬殺自己、並觸發二次時空排異的林虞兮的話……
爲什麼她的很多想法,變化這麼大呢?
【不對】。
林弦猛然反應過來。
好像,他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件事。
他這一段思考問題時,總是把閆巧巧當成同一個人看待。
雖然。
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她們倆確實是同一個人。
但是……
同一個軀體,擁有不同的人生和記憶,還能算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問題。
林弦一早就思考過,卻始終沒有得出準確答案。
就好比,眼前的藍眼村長,她確實和2024年的閆巧巧區別很大。
可如果……把她和曾經的林虞兮一起對比呢?
好像,又多了不少相似之處。
所以關鍵問題就在於——
【假如有一天,閆巧巧恢復了記憶,重新變成藍眼少女;那她獲得林虞兮全部記憶的同時,身爲閆巧巧的那些記憶會消失嗎?】
如果閆巧巧的記憶會消失,那她就會徹底變成時空刺客林虞兮,對自己展開毫無感情的逮捕,甚至……殺戮。
通過之前林虞兮錄製的逮捕視頻就可以看出。
她是有權限直接殺死自己的。
雖然最好的選擇,肯定是逮捕、冬眠、送往時空法庭審判。
但現在早已沒有什麼時空法庭了,也沒有什麼時空警局,有沒有可能林虞兮會直接把自己判處死刑、然後立即執行了?
現在,距離7月7日還有20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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