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我們現在既然是夫妻,我肯定不能丟下你去和別人跳舞、或者丟下你去外邊玩耍。你放心吧,我哪也不會去,我就在這裏陪着你就好。”
CC看着林弦,瞳孔裏,映出兩盞油燈跳躍的火苗:
“你在哪,我就在哪。”
……
……
夕陽的火燒雲覆蓋上海。
爲整個城市撒上一片橘紅。
MX大廈樓頂,天台。
趙英珺穿着白色長款風衣,靠着樓邊的圍欄,任風兒吹亂她的秀髮。
她很想習慣性的,用手指捋一捋。
但沒有心思。
亂就亂吧。
還能更亂一點嗎?
高處不勝寒,最主要的是不勝風。
呼呼的樓邊風吹過,在這個即將步入夏日的時段,讓趙英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垂落的耳墜不再搖晃,而是被凜冽的風吹的緊貼在臉頰上,格外多了一絲冰涼。
“喲,趙總!”
忽然。
天台樓梯間的門被推開,王哥走了上來:
“我剛纔去辦公室找你,裏面沒人,我還很稀奇……還沒到下班時間、你的司機也沒走,你能去哪。”
“一問才知道,他們看到你來天台了。怎麼了這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趙英珺回過頭。
看着王哥笑了笑:
“煩心事倒算不上,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頓了頓。
她問道:
“王哥,你女兒今年多大了?十五六歲嗎?”
“對,十六歲多了,今年九月就十七歲了。”
王哥關上樓梯間的門。
朝趙英珺走去:
“你是貴人多忘事,前段時間閨女上高中的事,還是託你給找的關係呢。不然以她中考分數啊……根本上不了那麼好的高中。”
經王哥這麼一說。
趙英珺想起來了,確實有這回事。因爲太簡單了,一通電話就搞定,她都有些忘了。
“女兒聽話嗎?”她繼續問道。
“嗨……聽什麼話啊。”
王哥無奈笑笑:
“我之前還給林弦說,倔的跟頭驢一樣,你說東她非說西,什麼事都硬要和你反着來。”
“這養孩子呀,真正能體會到做父母快樂的時間,也就剛出生那幾年。你等她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就管不住啦……”
“我現在有時候,翻到女兒小時候的照片,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想想那時候的可愛,再想想現在的叛逆。哎……真的有種希望她永遠別長大的感覺。”
“你不說我都記不起來,上一次我閨女和我說話都是什麼時間了,至少有好幾天了吧?而且她找我說話沒有二事,張口就是要錢,也不知道這學校哪有那麼多資料費、輔導費、牛奶費、班費、水費……”
呵呵呵呵呵。
說着說着,王哥自己都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其實我也知道,學校怎麼可能這麼頻繁、三條兩頭的收費,肯定都是小孩子們找着理由騙零花錢的唄。這一招從我們小時候都開始騙,做家長的哪會看不出來,只是不拆穿罷了。”
趙英珺看着王哥發自真心的笑容,自然明白,儘管王哥百般埋怨,但他確實很喜歡、很愛自己的女兒。
她將吹亂的頭髮捋了捋,側頭看向沒入城市天際線的夕陽:
“【我比較好奇,一個男人,知道自己成爲父親的一瞬間,是什麼感覺?】”
“嗯……”
王哥搓着手,想了想,抿着嘴脣說道:
“說實話,其實沒有一點實感,一丁點感覺都沒有。”
他也轉過身,靠在欄杆上:
“從我媳婦兒懷孕,我就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但是每天依舊該幹什麼幹什麼……上班、喝酒、玩樂……我完全感覺不到身份的變化,完全也不知道身爲父親該幹什麼,也不知道身份轉變爲父親,意味着什麼。”
“一直到我女兒出生的那一瞬間,她是那麼的小……我兩個手掌都能把她托起,我反覆告訴自己,這是我的女兒,我的寶貝……聽起來可能有些搞笑,但事實就是這樣,身份和心態的改變,真的不是一時能完成的。”
“我女兒出生第二天,就繼續去上班了。那時候那個公司不像咱們這,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陪產假就給放一天。我上班時,也沒有太想女兒,就是閒了,打開家族羣,看看他們拍的照片,給同事分享一下,僅此而已,我一直都沒有什麼做父親的實感。”
趙英珺聽得很認真。
環抱雙臂: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有父親的感覺了?”
王哥呵呵一笑:
“【是在我女兒受委屈的那一刻。】”
“我現在都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她三歲多,在公園玩,玩具被別的小孩搶走了。”
“當時我和她媽媽工作都忙,是她奶奶在公園帶她,對方小孩的父母確實有點不講理,就說小孩子鬧着玩,玩一會兒就還給你們了。老人家也不好說什麼,就笑着圓場,給我女兒說,要謙讓,要有分享精神。”
“晚上回到家,我女兒眼睛裏噙着淚把這件事講給我。很小的一件事對吧?對於我們大人來說是很小,但是對於一個三歲的小姑娘來說……在旁邊站着、硬生生看着、等待着別人把她最喜歡的玩具玩來玩去,然後玩膩了才還給她……這確實是很殘酷的一件事。”
“因爲她們的世界就那麼小一點點,一個玩具,就是那麼的重要,丟了它,可能就是天塌了。相對而言,我女兒還是懂事的,她一直憋着眼淚,沒有哭,一直等到晚上我下班回家,她才撲到我懷裏,哭着鼻涕說——”
“‘爸爸,我其實不想給他玩……’”
說到這件事。
王哥有點惆悵,揉揉鼻子:
“你現在聽我這麼講,可能沒什麼共情,感覺都是一些廢話、瑣事、小孩子打鬧。但就是那一刻,我有了當父親的感覺,我才發現有這麼小一個人,她需要我的保護,需要我給她撐腰,需要做她的後盾。”
“我的身份和認知,就在那一刻改變了,真正從一個男孩變成了男人、從一個男人變成了父親。”
“說真的,這種男人身份角色的轉變,強求不來……爸爸和媽媽不一樣,媽媽在十月懷胎裏就能感受到肚子寶寶的存在,有了最開始的交流。”
“而父親這個角色,總是會進入的慢一點、遲鈍一點。但是這一天總會來的,隨着和孩子的不斷相處,男人總會擔起自己的責任、肩負起重擔、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父親。”
……
聽着王哥的講述。
太陽最後一絲餘暉也沒入地平線。
趙英珺默默點了點頭:
“有時候,女人進入母親這個角色,也挺慢的。”
“啊?”
王哥聽罷哈哈大笑:
“那應該不會,嗨……我說呢,你在擔心什麼,原來是擔心這個啊。我懂的,現在的年輕人,很多人都不想要孩子,覺得對孩子沒有那麼多耐心、沒有那麼多愛心。”
“但那是因爲你還沒真正當一位母親,你體會不到那種感覺。所以我覺得你不用有什麼這方面的焦慮,肯定是你父母催婚把你催着急了吧?哈哈……理解理解,不過我覺得你現在考慮孩子的問題還太早了。”
“哪怕你現在開始相親、戀愛、結婚,等你孩子出生,怎麼也得好幾年之後了啊!”
“咳咳。”
他咳嗽兩聲,幽聲說道:
“額……倒也不是沒辦法加快進程,其實找對象可以考慮從身邊熟悉的同事呀、曾經的下屬呀、或者年輕有爲的企業家裏面找呀!”
“只有雙方知根知底,之前都非常熟悉,未必不能一路快速通道,省掉接觸和了解的過程,直接步入正題!明年娃娃就出來了!”
噠、噠、噠、噠……
趙英珺踩着高跟鞋,走向樓梯間,被晚霞無限拉長的影子掃過整個天台。
“下班時間到了。”
她揹着王哥揮揮手:
“再見。”
……
埃爾法商務車駛入小區車庫。
趙英珺下車,走進電梯,刷入戶門禁卡,直達自家所在樓層。
嗡的一聲電梯咿D。
“汪!”
博美犬VV的喊聲,每次都這麼準時,電梯還沒上升就聽見了。
叮——
電梯門打開,趙英珺沒有開燈,踩着高跟鞋進去。
“汪嗚——”
博美犬VV剛想責備女主人回來的太晚,結果嚇得直接炸毛,頃刻閉嘴。
它看到女主人手裏,拿着一個恐怖的東西!
那熟悉的封面、
熟悉的厚皮紙、
熟悉的密封條!
和前天女主人甩在茶几上、生氣了很久的東西一模一樣!
難道……
今天還要歷史重演嗎?!
它小心翼翼縮在鞋櫃縫隙,化作一個裝飾品,不再動彈。
趙英珺把包放進門廳櫃子,拿着手裏的親子鑑定報告,在沒有開燈的客廳中,坐在鬆軟的沙發上。
手裏的報告,密封條還沒有開啓。
她確實是坐在私人醫院裏,默默等了三個小時,第一時間拿到這份報告。
但是。
在拿到的一瞬間。
她猶豫了。
她這一生的抉擇,很少猶豫,一向雷厲風行。
今天這個報告,並不是她不敢面對。
而是她心裏很清楚——
【一旦打開這個報告,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
閆巧巧這個孩子。
生物學上的母親是自己,那她必然有一個父親。
自己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也還好,不知道就可以當作沒有。她未必不能想辦法接受這個孩子,然後自己把她帶大。
但是……
上一篇:全民神祇:从建立轮回空间开始
下一篇:崩坏:沙漠死神模板,加入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