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俱樂部 第437章

作者:城城与蝉

  它悲痛的哭了起來。

  哀嚎大哭。

  “怎麼了?怎麼了VV?”

  一旁的睡牀上,趙英珺猛然被吵醒。

  她慌忙翻身過來,擰開牀頭檯燈,看着躺在地上哭到岔氣的博美犬:

  “出什麼事了VV?你做噩夢了嗎?”

  她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兒,也趕緊從牀上下來,給VV順順毛、撫摸脖頸:

  “沒事啦沒事啦,已經醒了,那都是夢……”

  趙英珺很詫異。

  以前,自己這隻博美犬小狗,也時常會晚上做噩夢驚醒。

  但是……

  噩夢驚醒後,只會狂叫不停,根本不會哭的這麼誇張。

  她養這條小狗八年了,從未見它有任何時候哭的這麼傷心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任憑趙英珺怎麼哄。

  這隻博美犬就像中邪一樣,無論如何都不肯睜開眼睛、無論如何都哭泣地停不下來。

  “哎,真拿你沒辦法。”

  趙英珺輕嘆一口氣,從牀頭櫃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相冊,點開之前錄下的一段視頻。

  那是林弦第一次來自己家看VV時錄下的。

  “來,再讓你看一遍吧。”

  這是百試百靈的一招。

  就好像有什麼特殊的魔力一樣……每次這隻博美犬不聽話半夜亂叫時,只要給它看一看林弦摸它腦袋、喊它名字的視頻,它都會瞬間變得安靜乖巧,老實睡覺。

  趙英珺點下播放鍵。

  將手機靠近嚎哭的博美犬VV。

  視頻裏,高大又溫柔的林弦,微笑着蹲下身子,撫摸這隻蒲公英一樣的白色小狗:

  “VV……要聽話呀。”

  磁性的聲音從手機音響裏發出,進入博美犬VV的耳朵。

  然而……

  “嗚嗚嗚!汪汪汪嗚嗚嗚嗚嗚!!”

  這一次竟然失靈了。

  聽到林絃聲音的博美犬,完全沒有任何停止哭嚎的意思,依舊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大團大團的眼淚從緊閉的眼睛湧出,沾溼下面的地毯。

  趙英珺皺起眉頭。

  蹲下身子。

  將地上哭的顫抖不成狗樣的VV抱起。

  抱在懷中。

  撫摸着它的狗頭。

  讓它貼近自己的心跳,貼近自己的肌膚,然後低下臉龐,用全身的溫度去溫暖這隻傷心的小狗:

  “VV……怎麼了嘛……”

第24章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

  這是西楚霸王項羽,垓下之戰失利,被劉邦幾十萬大軍包圍之時,所嘆下的一首《垓下歌》。

  當時,對於項羽而言,大勢已去,四面楚歌。

  他心裏清楚,這場戰鬥繼續下去,必然是必死的局面,於是便悲歌以嘆,寫下了這首詩。

  從字面意思來分析,這首詩先是項羽感慨自己的英雄氣概,有拔山的氣力,也曾叱吒風雲氣蓋當世;隨後又是感嘆自己的處境,天時不利導致烏騅馬不能再奔馳……

  可實際上,不能奔馳的又何止是烏騅馬,項羽也是一樣。

  即便是勇猛如他,面對不利的天時,也無能爲力,這樣的無奈又有誰知。

  此時的項羽,已然知道自己的結局。

  但同時,他也同樣很坦然,沒有悔恨也沒有遺憾,只是有些無可奈何。

  尤其是看着身旁一直陪伴自己、陪伴了這麼多年的美人虞姬,他不由開始擔心……自己死後,虞姬的命邔鯓樱�

  在那個戰亂的年代、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像虞姬這種美人的命撸�能怎樣呢?顯而易見。

  他霸王在世之時,可以護虞姬周全;但他馬上就要被敵人斬首,以後的虞兮……該怎麼辦呢?

  這便是這首詩的創作背景,也是聞名古今的《霸王別姬》故事的縮影。

  後面發生的事情,人盡皆知。

  虞姬當即和詩自刎,希望能以自己的死,斬斷項羽的後顧之憂、激起他再戰的鬥志!倘若能夠突圍,未來未必沒有機會捲土重來!

  但最終,項羽還是在烏江之畔選擇了自刎,成就了自己的英雄末路。

  有人說……

  他終究是無顏面對江東父老。

  也有人說……

  他或許,只是捨不得那個唱着“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的女子。

  這就是歷史。

  無言對錯,成王敗寇。

  只有勝者,纔有書寫歷史的資格,即便,那並非真實的歷史。

  ……

  烏江邊上,項羽倒下了。

  在這哥本哈根的満_叄S雀消失了。

  林弦凝望着遠處,翻騰又漆黑的海水。

  虞兮。

  黃雀別離的最後,拜託、近乎是祈求自己的一件事……就是讓自己【千萬不要離開虞兮】。

  只是……

  到底誰是虞兮呢?

  林弦一直認爲,黃雀就是她那《霸王別姬》故事裏的虞姬。

  但是在空天飛機上,楚安晴從兩萬米高空躍下,爲自己捕捉時空粒子時……他那一刻又覺得,或許黃雀口中真正的英雄,虞姬,指的就是楚安晴。

  而剛剛那一刻、電光石火間的變故……又讓林弦不停憶起這位消失在自己懷中、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時空穿越者。

  倘若這片通向大西洋的哥本哈根満#褪亲约憾刹贿^去的烏江。那真正能配得上虞姬這個名字的女人……不就是以身教法指引自己、用生命給自己上了最後一課的黃雀嗎?

  可是。

  她們兩個都已經不在了啊。

  千萬不要離開虞兮……

  到底是不讓自己離開什麼?

  說到底。

  虞兮,本身就不是一個名字,只是詩詞中感嘆的一種稱呼。

  如果說,虞兮只是一個代號、一個隱喻、是黃雀礙於時空排異和強制迴避、不得不說下的最後一個謎語……

  那又是指誰呢?

  林弦自認,他現在身邊關係不錯的女人,已經很少了。

  尤其是在當前這個時代,近乎只剩下趙英珺一個人。

  遙想起前幾次黃雀給自己出的謎題。

  站在事後諸葛亮的角度看,其實都非常簡單、非常直白的。

  她【直白】的告訴自己,邀請函是假的;

  她【直白】的告訴自己,貓鼠遊戲開始了;

  她【直白】的把自己引到鄭成河面前,只是自己沒有理解;

  她【直白】告訴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鏡子裏,多照照鏡子……最後事實證明,黃雀並算不上是謎語人,她的謎題真的已經足夠直白、足夠直接了,只是有時候自己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所以……

  林弦相信。

  黃雀最後留下來的這一句囑託,“不要離開虞兮”,應該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複雜,應該是同樣的【直白】纔對。

  他當時注意到,黃雀最後說出虞兮兩個字時的表情,是一種很溫柔、很思念、很心疼、又很哀求的感覺。

  想必。

  這個虞兮對於黃雀而言,一定同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存在。

  林弦轉頭,望着黑夜裏一如既往望着遠方的小美人魚銅像。

  他又不禁疑惑。

  像黃雀這般,變成藍色星屑消失後……到底是一種什麼狀態、又是去哪裏呢?

  往最好的方向想。

  她會不會是結束了這一段孤獨的時空之旅,回到原本屬於她的時空、屬於她的世界了呢?

  即便是,她口中所在的那個世界,因爲沒有抓到這顆時空粒子的原因,變得非常非常糟糕……

  可畢竟那裏纔是她的家呀,纔是她的歸宿。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林弦反而很爲黃雀高興。

  她終於解脫了。

  從時空彈性束縛中解脫、從時空排異的折磨中逃離、從強制迴避的鎖喉中掙脫。

  她自由了,她從此可以說任何想說的話、做任何想做的事,終於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只是……

  真的會這樣嗎?

  真的有這麼好的結局嗎?

  林弦不敢確定。

  他只是衷心希望,自己會因爲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真正的成長和強大起來。

  衷心希望,黃雀的消失,將會是這個世界上,他最後一位離去的朋友。

  不會再有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