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俱樂部 第430章

作者:城城与蝉

第20章 我的男人

  “那既然你也不知道該逛哪、我也不知道該逛哪……”

  林弦攤攤手:

  “那要不就是隨便逛吧?坐上一輛公交車,開到哪裏我們就從哪裏下,有什麼景點就看什麼景點。”

  說實話,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因爲無論是他還是劉楓,都一致認爲,黃雀一定還是和之前一樣,受限於時空彈性說了謊、實際上還是有目的來哥本哈根的。

  卻沒想到。

  她竟然真的只是來隨便逛逛……

  隨便。

  恰恰是最難的事情。

  無奈,林弦只好出此下策。

  好在哥本哈根本就是一個國際知名的旅遊都市,旅遊業很發達,各種旅遊服務和基礎設施也非常完善。

  機場裏就可以直接坐上旅遊公交專線,而且這些旅遊公交的規劃線路都很合理,所以真的能實現林弦所說的走到哪、逛到哪。

  林弦指指旁邊、剛剛駛來靠站的旅遊專線公交:

  “我們就坐這個公交車吧,路線上很多站都是景點,就不用有選擇恐懼症了。”

  黃雀點點頭:

  “不錯的主意。”

  公交車自動門關閉……車輛啓動,前往市郊。

  車裏的人不算多,坐了一半不到,路上的車輛也不多,所以這趟旅遊專線公交開的很快。

  黃雀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可能是真的在欣賞風景吧。

  不得不說,丹麥這邊相對而言地廣人稀,自然風景還是不錯的,只是很少看到動物,估計牛羊牲畜什麼的主要都是規模化養殖。

  林弦也越過黃雀頭頂的毛絨帽,看着公交車外的綠意青山:

  “我對哥本哈根的主要認知,還是源自於那場愛因斯坦和玻爾的世紀辯論,關於量子力學的。”

  “我知道這件事。”

  黃雀輕聲說道:

  “但其實那場辯論並不是在哥本哈根舉行的,而是在比利時布魯塞爾,第五屆索爾維會議。”

  “當時那場世紀辯論,聚集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物理學家們……愛因斯坦、普朗克、居里夫人、薛定諤、海森堡、洛倫茲、裏查遜、波恩……全都是耳熟能詳的物理學天才們。”

  “即便是這些天才們因爲量子力學的某些觀點辯論的不可開交、各執一詞,但本質還是爲了人類文明的共同進步發展而爭吵,所以這場世紀辯論對於往後百年間的物理學發展,還是很有積極意義的。”

  “那次辯論結束後,還拍下了一張著名的照片,被譽爲人類物理學家的全明星合照、地球上最聰明的一羣人等等稱呼……不得不說,這些說法並沒有過譽。時至今日百年過去,仍舊沒有任何一張照片能出其右。”

  “那些人確實是真正的天才啊……”

  林弦感慨道:

  “那些修仙玄幻小說裏總是喜歡寫,越古老的東西越厲害,所有的功法都是越老越強。可是科學界爲什麼也會有這樣的錯覺呢?明明現今時代中,很多科學家的成就無論橫向比較還是縱向比較,其實都已經超過那些科學家了。”

  “可是……無論什麼時候提起來偉大的科學家,大家想到的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個古老的名字,牛頓、高斯、伽利略、愛因斯坦、愛迪生……說起來近幾年的諾貝爾物理學家是誰獲得的,大概率是一問三不知。”

  黃雀看着窗外的風景,沉默了。

  她扭過頭,看着林弦:

  “我忽然想問問,你最喜歡哪個科學家?”

  “我嗎?”

  林弦一時還真沒想好。

  黃雀看着林弦的眼睛:

  “也不一定非要是科學家,總歸是那些歷史上的天才們……如果讓你選出來個人最尊敬、最喜歡、最崇拜的一個,你會選擇誰呢?”

  “嗯……”

  林弦陷入沉思:

  “這個問題我還真難回答,只覺得第一反應,肯定條件反射一樣回答愛因斯坦吧?畢竟他的名字實在太如雷貫耳。”

  “如果你所說的天才,不僅僅是科學領域的,也包含藝術領域的天才的話……我其實還是比較喜歡達芬奇、或者貝多芬吧。”

  黃雀莫名笑了笑:

  “貝多芬不錯。”

  “達芬奇不行嗎?”林弦問道。

  黃雀笑而不語。

  正巧。

  這時,公交車停了。

  語音裏用英文播報,告知乘客們,安徒生墓園到了。

  “要下去看看嗎?”

  林弦指着窗外的標牌:

  “《安徒生童話》,應該是同一個安徒生。”

  “那是當然,世界上出名的安徒生可不多。”黃雀站起身,往車門走去。

  ……

  林弦是真的沒想過。

  他還從未正兒八經看過《安徒生童話》,卻搶先參觀了安徒生墓園,直接先來給作者送刀片了。

  林弦所知道的絕大多數外國童話故事,都不是從童話書裏看的,都是從其他各種地方的道聽途說。

  他知道白雪公主最後好像是被王子吻了一口復活;

  知道賣火柴的小女孩最終在火焰的幻覺中去世;

  醜小鴨最終忍辱負重成爲了白天鵝;

  皇帝的新衣只知道是個諷刺的故事並不知道結局;

  他猛然反應過來。

  【好像很多童話故事,都沒有一個像樣的結局。】

  一切都是匆匆的開始,匆匆的結束,最後數十載時光,往往都是一筆帶過。

  林弦和黃雀漫步在安徒生墓園中。

  這裏沒什麼人。

  異常清淨。

  逛了這麼久,竟然一個其他遊客都沒見過。

  可能絕大多數人旅遊時,都對墳墓、陵園不怎麼感興趣吧。

  但林弦卻挺喜歡這種人文氣息。

  漫步在安徒生的墓園,就彷彿漫步在他那天馬行空的童話世界。

  仔細想想……

  他和黃雀兩個人的組合,確實也挺童話的。

  來自未來的時空穿越者,能夢到未來無限循環末日前一天的夢遊者,這怎麼看都是一個非常好發揮的童話故事。

  只是這沉重的600年時光與命撸降滓绾斡猛捨淖值目谖牵痪湓捯还P帶過呢?

  終於。

  隨着墓園的深入,兩人來到安徒生的墳墓前。

  很小的一塊墳墓,很小的一塊墓碑,被一圈矮矮的黑色鐵柵欄圍着,似乎不太配得上這位世界童話大師的咖位。

  但生命入土,本就如此,無分輕重。

  林弦低下頭。

  發現在黑色柵欄的一角,放着一個小小的美人魚玩具。

  他撿起來,看了看,確實是個小美人魚,還是迪士尼風格的:

  “《小美人魚》”

  林弦說道:

  “我知道這個童話故事完整版的時候,已經是大學時候了。以前我一直覺得是個溫馨故事,後來發現竟然是個悲劇,最後小美人魚爲了愛情,變成泡泡消失了。”

  “這怎麼能算悲劇呢?”

  黃雀目光從安徒生的墓碑上收回,看向林弦手裏拿着的小美人魚玩具:

  “並不是所有故事,都必須兩情相悅白頭偕老纔算是喜劇。對於小美人魚而言,忍受那麼大的痛苦、放棄那麼多年壽命化身爲人,哪怕只能陪伴王子不過區區數日,對她而言也已經足夠了。”

  “如果你讀這則童話故事時,代入的是王子或者其他角色,或許你感覺是一場悲劇、一場後悔、一場惋惜。但是如果你站在小美人魚的角度……你就算給她重新選擇一萬次,她也會忍受痛苦和折磨,把魚尾化成腿,上岸去找她的王子。”

  “因爲這就是她人生的意義呀,比起來在海里遨遊一千年、一萬年,都不如踏着刀鋒一樣的沙灘上岸,去見那位朝思暮想的王子。站在理智的角度來看,小美人魚確實有些戀愛腦了,但是……愛情不本就是這樣的盲目和衝動嗎?”

  “理智之下,是不存在愛情,只有交易、權衡、利益分配。所以在這種前提下,小美人魚這種爲愛而勇敢、敢愛敢恨的精神,纔是顯得更爲珍貴。”

  黃雀從林弦手中接過那個小美人魚玩具。

  將上面的浮塵泥土用手帕擦去,然後放在旁邊一個白石膏雕像上,看着它微笑道:

  “你沒有讀過《海的女兒》的原文,所以大概沒有辦法理解我說的話。小美人魚最後變成泡泡消失時,她是笑着離開的,她沒有什麼遺憾,也沒有覺得後悔。”

  ……

  林弦聽着黃雀的講述,感覺似乎話裏有話:

  “你所說的小美人魚,該不會是指——”

  “沒錯。”

  黃雀點點頭:

  “就是楚安晴。”

  ?

  林弦頭上開始冒問號了。

  怎麼開始跨服聊天了?你難道說的不是你自己嗎?

  “我很感謝你,提前去找楚山河說明了情況。”

  林弦順着黃雀的話題繼續下去:

  “要是讓我直接去面對滿眼歡喜、期盼女兒回家的父母,我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走吧。”

  黃雀從安徒生的墳墓前轉過身,雙手抄進大衣口袋裏,向着來時的方向邁去:

  “我們去下一個景點吧。”

  ……

  漫無目的地旅遊,反而多了份從容與輕鬆。

  兩人就這樣順着旅遊公交專線,一路轉了哥本哈根附近很多景點。

  國家美術館、羅斯基勒大教堂、圓塔、吉菲昂噴泉、哥本哈根大學、並且還真得去朗厄利尼海濱步行大道満_叄戳丝葱∶廊唆~的雕像。

  只能說。

  海的女兒,確實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