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和自己在第一夢境第二夢境裏看到的差不多,頂多就是面積大了一點、保險櫃看起來多了一點。
但整體佈局還是一樣的,都是一面一面水泥實牆,然後一個一個鉿合金保險櫃鑲嵌在裏面。
這一幕,真是讓林弦懷念又恍然。
王哥還專門拍了66號保險櫃的照片給林弦看。
上面的銘牌上刻着林弦的名字,等待着他的開啓,以及設下一個永遠無法更改的密碼。
林弦原本計劃從空天飛機上下來後,就立刻回上海市,把這張小紙條存進保險櫃、然後隨便設個密碼。
但是。
現在的情況。
他哪有臉回上海啊……
他倒不是怕楚山河真把自己扔進黃浦江餵魚。
如果楚山河真的肯這樣做,他的負罪感可能還會小一些。
大不了……大不了,自己就灰頭土臉再游上來唄。
自己答應人家,要把人家女兒照顧好、安全帶回家。結果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直接把人家女兒給弄丟了……難道還不允許人家發發脾氣嗎?
可惜,他太瞭解楚山河了。
這樣一個重義氣,講道理,有着寬闊胸懷的男人,很可能連埋怨自己的話都不會說一句,甚至還會拍着自己肩膀說:
“林弦,我不怪你。”
哎。
就是因爲楚山河、楚安晴、蘇秀英,這一家子人都是這樣子,所以林弦反而更難受、更愧疚。
在弄清楚楚安晴到底死沒死、到底什麼情況、到底因爲什麼原因消失之前……林弦肯定是沒臉回上海的。
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然後才能給楚山河一個交代。
所以。
目前來看,把這張小紙條放進泰姆銀行保險櫃裏的事情,只能暫時往後拖一拖了。
最好的情況,就是在山東曲阜挖完張雨倩的墳,找到遺體殘留組織,然後和楚安晴的頭髮比對DNA,得出一個明確結論後……然後再回上海市交差吧。
那樣。
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軌跡。
當自己在2024年的泰姆銀行保險櫃裏,放進這張小紙條後。
600年後的2624年,泰姆銀行倉庫的鉿合金保險櫃裏,就會如約出現這一張跨越時光的小紙條。
等自己在當前時代,解決掉那個神祕老人後,就可以在第四夢境裏自由活動。
到那時只需要找到泰姆銀行、輸入正確密碼、打開保險櫃、重新看到這張楚安晴寫下的【小紙條】……
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夢境的虛實與真假,在那一刻,就會傾然揭曉。
“再等一等,安晴。”
林弦按着胸口口袋裏的小紙條:
“我會弄清楚這一切,不會讓你失望的。”
……
重新抬起頭。
夜晚的北京,依舊是那麼繁華亮麗,燈火通明。
和上海的霓虹夜色並無什麼區別,甚至西單這一塊區域,要更加熱鬧一些。
但這些熱鬧和林弦無關。
他時常回憶起和楚安晴在西單購物廣場的點點滴滴。
那一杯多肉葡萄奶茶;
那抱滿整個懷抱的娃娃機;
那焰火繚繞的小喫街;
那唱着《不再聯繫》的清淨酒吧。
一切,就這樣,恍如昨日,又恍如隔世。
林弦對着天空。
迎着月光。
伸出右手……
握了握,又張開。
他明明是抓到了。
明明抓住了楚安晴的手。
他不會弄錯。
那就是手的觸感,即便是隔着厚實的宇航服,他也能感受到楚安晴緊握着自己的右手。
可偏偏就在懷抱中落地時……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這段時間,林弦一刻不停在思考這個問題:
【楚安晴是因爲觸碰到了時空粒子,所以纔會在00:42分消失?】
還是說……
【她在00:42分的消失早已是定局,無論碰不碰時空粒子,都阻止不了這一刻的必然呢?】
林弦想不明白。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在觸摸到時空粒子後,楚安晴就提前知道了她會在00:42消失的事實。
這個推論,應該沒錯。
這也是爲什麼楚安晴堅定要出艙、站在空天飛機機翼上捕獲時空粒子的原因。
因爲。
她知道。
自己就要消失了。
十幾分鍾而已。
她也就不再吝惜自己的生命、敢做任何瘋狂的事情。
也難怪當時腥嗽觞N攔都攔不住。
林弦和高陽,當時都和黃雀吵急眼了,那場面,就差打起來了。
可是楚安晴卻堅定站在黃雀這一邊,所以即便是林弦和高陽極力阻攔,最終還是被楚安晴強行說服了。
最後妥協的結果,就是那一條捆住楚安晴宇航服、緊握在腥耸盅Y的安全繩索。
只可惜……
當時的林弦,並沒有意識到,楚安晴會在00:42消失這個既定事實。
一直到楚安晴站在機翼上,嘆口氣,詢問黃雀時間是幾點時,林弦才真正感覺到不對勁兒。
那種口吻。
那種語氣。
那種毫不在乎的坦然。
以及,最終落地後飄落的點點藍色星屑,才讓林弦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原來。
楚安晴早就知道她的死期。
知道。
她終將在2024年3月28日00:42分這一刻,消失,消散,消之不見。
所以她纔敢出艙。
纔敢解開安全繩索。
纔敢在空天飛機機翼上起跳。
纔敢在躍起的兩萬米高空墜落,抱着電飯煲視死如歸。
“哎……”
林弦嘆口氣。
這一切的邏輯,就是這樣的。
從結果來說確實如黃雀所言,身爲千年樁註定要在00:42分消散的楚安晴,確實沒有救她的必要。
遲早都是死,怎麼都是死。
但是。
對於林弦而言。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哪怕是讓他再選一千次、一萬次,他也會毫不猶豫從兩萬米高空的飛機上跳下。
這很蠢,很不理智,也很不划算。
但他曾經和劉楓也說過。
人生不是數學題,本就沒有什麼正確答案。
跳下飛機救楚安晴這道選擇題,讓他選一萬次,也都是同樣的選項。
“哼哧!!!”
忽然。
身後呼吸暫停好久的高陽,猛地發出一聲響亮的豬叫,然後從牀上坐起身來:
“臥槽……怎麼感覺這麼胸悶!快憋死了!”
他扭過頭,看着打開的陽臺窗戶、看着呼呼吹進來的冷風、看着在陽臺上站在月光中的林弦:
“臥槽!你幹嘛呢大哥!大半夜的不睡覺扮鬼嚇人啊!你差點把我嚇死!”
林弦回過思緒,轉過身看着高陽:
“你還是抓緊減減肥吧,要不然……可能在嚇死之前,直接就晚上呼吸暫停在睡夢裏憋死了。”
“不是……都幾點了?你抓緊回來睡覺啊!我說怎麼這麼冷,你快快快把陽臺門關上。這還沒到四月呢,北京和上海不一樣,冷得很!快快快快回來……你不睡我不踏實。”
說罷,高陽翻了個身,又開始打呼嚕。
林弦也看了下表,確實時間不早了。
而且……三月底的北京,確實還很冷,和上海市完全兩個氣候。
“先睡覺吧,有什麼事明天再想。”
現如今。
他已經拋下所有其他心頭事,專心調查楚安晴消失之謎。
謎團重重。
總要一個一個調查。
好消息是,楚安晴消失的原因,也不是特別難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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