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俱樂部 第340章

作者:城城与蝉

  女孩一步一跳穿着合身的航天訓練服蹦出來,眼角的淚痣恰到好處,迷人的眼睛彎成兩條可愛的月牙。

  “林弦學長!高陽學長!”

  唰。

  她原地站定。

  嘴角兩隻小梨渦若隱若現,沁人心脾的嘻嘻笑意中,有樣學樣對着兩人猛然敬禮:

  “楚安晴!歸隊!”

第63章 誰的父親,誰的女兒(上)

  “楚安晴?!”

  林弦和高陽睜大眼睛,看着眼前完全出乎意料的少女。

  當初在九泉衛星發射中心,黃雀確實說過,說她會再找一位可以信任的隊友過來。

  林弦也沒有在意。

  她這麼神通廣大,肯定找來的不是航天大佬、也得是什麼技術高手,林弦也信得過。

  可誰能想到!

  黃雀怎麼把各方面都普普通通、沒有什麼才能和特長的楚安晴給找過來了?

  讓一個19歲的女孩、還是藝術學院的在校大學生、乘坐空天飛機、去外太空捕獲時空粒子、這不是開玩笑嗎!

  “嘿嘿~”

  有樣學樣敬完禮後,立正站的筆直的楚安晴,身姿也瞬間軟了下來。

  她嘻嘻一笑,揹着手晃着身子看着林弦:

  “林弦學長,好久不見!”

  ——

  數個月前。

  《世界黑客大賽》落幕後第三天。

  美國、紐約機場,國際公務機基地。

  大獲全勝的中國信息安全代表隊,正在國家精英部隊的保護下有序登機,榮歸祖國。

  “安晴,東西都拿齊了吧?”

  林弦回頭,看着一身輕裝、近乎什麼行李都沒有的楚安晴。

  楚安晴像小雞一樣扇扇翅膀:

  “我一共就這麼多東西啦,畢竟我是偷偷跑過來的,總不能回家再拿行李箱吧?那肯定就被我爸媽覺察到了……再加上我怕時間來不及、趕不上比賽,所以也顧不上收拾那麼多東西,直接就去機場買票飛來美國了。”

  林弦無奈笑笑:

  “下次可不要這樣了,很危險的。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給楚先生交代啊……而且,放心吧,我的事情我可以處理好的,等我真正需要你給我加油的時候,我會主動告訴你的。”

  “好呀好呀!”

  楚安晴嘻嘻一笑:

  “那你可千萬不要客氣呀!我很閒的!隨時都有空!”

  身後。

  兩位隨行的中國官方保護人員,一人一邊抬着用貨架固定打包好的藝術品畫作,準備抬到飛機貨倉裏固定。

  路過林弦,兩人詢問道:

  “林先生,您看下,這幅藝術品畫作這樣打包可以嗎?因爲時間比較緊,所以也來不及去尋找更專業的包裝了。”

  林弦上下檢查一下,點點頭:

  “可以,應該沒什麼問題。固定的時候注意一點,畫框的邊邊角角磕碰一下也沒事,注意油畫表面,千萬不要碰到油彩,上面也不要覆蓋東西。”

  “好的。”“明白。”

  兩人點點頭,將這幅《憂傷的愛因斯坦》搬叩綄C貨倉。

  “嗯……”

  楚安晴食指揉着臉蛋兒,若有所思:

  “林弦學長,你說……我們之前在上海展覽館、世界油畫作品巡迴展看到的那幅《憂傷的愛因斯坦》上面,肯定也藏着一套和你手裏這幅不一樣的密碼吧?”

  “如果把那一套密碼也弄過來,和這一套進行比對,是不是破解起來會更快一點呢?畢竟我看《模仿遊戲》這部電影……也就是講述艾倫·圖靈這位天才科學家生平的電影裏說,破解密碼時,如果能在不同的密碼中提取出相同或者相似的片段,會很有利於定位出密碼邏輯,對破解進度大有幫助。”

  林弦點點頭:

  “是這個道理,我昨天晚上也查了一些資料,關於這幅畫,在網絡的犄角旮旯裏還真有各種真假未知的傳聞……有說法這幅畫確實有好幾幅真跡,但具體有幾幅誰都說不清楚。”

  “並且,目前能準確查到存放位置、或者售賣信息的也就只有兩幅——一幅就是我們之前在油畫巡展上看到的那幅;另一幅就是好萊塢著名導演收藏的一幅,但很顯然,好萊塢導演手裏那一幅,被女影星安傑麗卡買了下來,給了季臨,也就是我們現在手裏的這一幅。”

  “《憂傷的愛因斯坦》真跡一共有8幅這件事,是季臨通過密碼推理出來的,並無實錘和真實記載。但我想季臨那麼聰明,他大概已經將這些密碼破解了一部分、甚至已經知道了一部分邏輯……所以才能如此肯定地說出這幅畫的真跡總數。”

  ……

  聽到季臨的名字,楚安晴心裏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她回想起,自己作爲成年禮物的那棟別墅臥室裏,牆上就掛着兩幅畫。

  一幅是季臨送給自己的,從林弦筆記本里偷出來的,學長親手畫的自己的素描像。

  另一幅,則是林弦學長畫的素描底稿、自己用水彩上色的、她與林弦與季臨三個人的合影,溫馨又充滿活力。

  只是。

  現在物是人非,陰陽兩隔。

  這麼久以來,楚安晴從未主動在林弦面前提起過季臨的名字。儘管她對於季臨這樣一位身份複雜、情感複雜的存在內心很矛盾,但她總感覺……林弦學長如果聽到這個名字,肯定也會有些傷心吧?

  她確實算不上非常聰明。

  可是,這種事情,還是可以感受到的。

  父親告訴過她,是林弦設計了那一場困獸之鬥,勾引周斷雲上鉤;而季臨,大概率是故意配合林弦的計劃;因爲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順利、太快了。

  同時,她也知道。

  原來那天那一場歡樂又開心的生日派對,竟然就是季臨設計的要殺死林弦的刑場。

  而林弦選擇無罪放走季臨的那一刻……同時也是給季臨埋了一口半身入土的棺材。

  因爲在對外的報道中,周斷雲是無罪的。季心水死後,全世界只有季臨一個人知道他的犯罪證據,他爲了自己的安全,也一定會想辦法除掉季臨,這樣就沒有人能證明他有罪了。

  父親告訴她:

  “季臨那麼聰明,他肯定猜到了林弦的想法,知道林弦要打什麼算盤……你想啊,這件事我事後想想都能想明白,更何況季臨那麼聰明的人呢?他可能在走出派出所、看到通告裏沒有周斷雲罪證的一瞬間,就明白了林弦是打算把他當誘餌、釣出周斷雲。”

  楚安晴聽着這玄乎又邏輯嚴謹的計劃,聽的一愣一愣的。

  她真不知道,這些人的腦子都是怎麼長的……

  這種一環套一環的計劃,可能讓她想一輩子都想不明白,而林弦和季臨兩人竟然一明一暗打得難分難解;並且……還都把對方看得這麼透徹。

  “那那那……”

  楚安晴當時看着父親追問道:

  “那季臨明知道自己是誘餌、知道自己會被周斷雲殺死,爲什麼還要主動上鉤呀!”

  楚山河沉默了一會兒,輕嘆一口氣:

  “季臨可能也不是那麼確定自己會被周斷雲殺死,他清楚知道自己腳上和手腕上的手環,是有定位追蹤功能的。或許……按照他本來的想法,林弦會及時出現、然後在周斷雲殺死他之前,救下他呢?”

  “亦或者,是季臨也沒想到周斷雲會如此亡命之徒、不顧一切直接開槍殺死他?但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還是那句話,季臨是多麼聰明一個人啊,他什麼想不到?更何況是同屬一個組織、共事這麼久的周斷雲呢?季臨不會不理解他的。所以……”

  楚山河頓了頓:

  “所以我覺得,大概季臨也是希望、或者是在賭,賭早就在周圍監視一切的林弦會來救他吧。”

  “當然,這說到底也是我亂猜的,具體的我們就誰都不清楚了。周斷雲的出現和槍殺,實在太快了,劉警長當時告訴我,留意到周斷雲蹤跡的一瞬間,無人機和直升機立刻就飛過去了……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沒來得及趕到。”

  “像這種聰明人之間的博弈鬥智啊,不是我們能看懂的,誰都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麼想的。”

  他呵呵笑着,揉着腦袋有點燒冒煙的寶貝女兒,揉揉她柔順的頭髮:

  “這些事情,你就不要考慮啦。你一個小閨女,就開開心心生活、快快樂樂無憂無慮一輩子就行了。”

  “【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這些人扛着。】”

  楚安晴點點頭。

  最終放棄燒自己的腦子。

  確實如父親所言。

  她想不明白。

  爲什麼季臨明知會死,還是願意以身爲餌去幫助林弦釣出周斷雲。

  他真的能如此淡定的直面死亡嗎?

  這算是捨生取義嗎?

  她搞不懂。

  課本上說過,有些人的死重於泰山、有些人的死輕於鴻毛;從這一點上來看……季臨的死,或許真的只能算是輕於鴻毛之死。

  沒有爲國爲民。

  沒有英雄大義。

  沒有刻骨銘心。

  沒有俠腸義膽。

  這不算什麼有意義的死亡吧?

  如果人終將會有一死的話……誰不希望自己的死亡更有意義、更有價值一些呢?

  “算了,不想了。”

  楚安晴晃晃頭,讓頭腦冷卻下來,不再去思考林弦和季臨之間的陽职邓恪�

  她只是覺得……

  以後還是不要在林弦學長面前提起季臨了。

  那樣只會讓學長徒生傷感。

  ……

  回過神。

  楚安晴看着站在歸國飛機前,愁眉微皺,正在思考那幅油畫上密碼的學長: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她像是開心果一樣笑了出來:

  “當初咱們在上海展覽館看到的那幅《憂傷的愛因斯坦》,平時都是在大英博物館存放展出的。反正現在出國這麼容易……等有時間了,我們再一起去一趟大英博物館不就好啦!”

  “到時候,我們還像在季臨屋子裏那樣,我在側面給你打着光、你從正面把那幅畫上的密碼拍下來,這樣拿回來一起比對研究,肯定可以更快把密碼的答案破解出來的!”

  林弦點頭笑了笑:

  “說的也是。既然剩下的那六幅《憂傷的愛因斯坦》都不知道在哪裏放着,也就只能從大英博物館裏這一幅下手了。那找個時間有空了,找個安全的機會……再出一次國,去大英博物館裏看看吧。”

  “那那那那你一定要喊上我呀!”

  楚安晴踮着腳尖舉起手:

  “我可以給你當導遊的!我高中暑假去過大英博物館!雖然當時光顧着玩了,沒有欣賞裏面的藝術品,不過我對那裏的路線什麼的還是很熟悉的!等你真要去的時候一定帶上我呀,咱們一起去!”

  “沒問題。”

  林弦隨口應下來:

  “但是下次……必須徵得你父親的同意纔行,可不能再這樣偷偷跑出來了。”

  “嘿嘿,放心啦~”楚安晴不好意思撓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