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城与蝉
她轉過身,面對發射中心外部,唯一一條通向這裏的廣闊大道:
“【我等的人還沒來。】”
章長官若有所思,最終沒有細問,只是輕笑一聲:
“遲到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尤其是讓一位女士等這麼久。”
“倒也沒關係。”黃雀將吹散在臉頰的碎髮撩至耳後:
“遲到總比不到好。”
停了幾秒,她笑着低下頭:
“【反正……我早就習慣了等他。】”
……
嘩啦。
萊茵公司大樓,林弦辦公室。
趙英珺將兩張邀請函放在辦公桌上:
“楚山河要在後天舉辦《科學慈善晚宴》,去年你也參加過,只是今年舉辦的時間稍微晚了一些。以往的話,基本都是在年末舉行的。這一次聽楚山河說,有位海外慈善家也對中國、對上海市的科學發展事業非常支持,也想來參加這次《科學慈善晚宴》。所以協調之下,楚山河就把這一年的慈善晚宴放到了元旦之後,這都一月中旬了。”
林弦點點頭,拿起那張寫有自己名字的請帖。
上面楚山河親筆書寫着自己的名字。
現如今,自己在上海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不僅獲得了見義勇爲青年、十佳市民這些榮譽稱號;更是加入了楚山河擔任會長的上海商會,成爲了其中一名正式會員;所以……看着這張專門對自己發出、並且還是名正言順發出的邀請函,他不禁有些感慨、有些唏噓。
去年的那一場《科學慈善晚宴》,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參加這種上流社會的晚宴。
拘謹,僵硬,還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那時候的他,根本就連獲得一張邀請函的資格都沒有。完全是沾趙英珺的光,被帶過去蹭飯的。
偌大的會場裏,沒有任何人認識他,沒有任何人和他說話,他就是一個小透明、一個小芝麻、一個站在趙英珺後面爲她擋掉跳舞邀約的工具人。
而現在。
一年過去。
物是人非,同時也是今非昔比。
他的人生髮生了巨大轉變,有好事有壞事,有收穫也有失去。
半個月前。
2024年1月1日。
元旦。
他去陵園裏,許雲教授的墓碑前,帶了一瓶酒,帶了一捧花,祭奠了一下這位故人、老師、朋友。
元旦這一天,就是許雲的忌日。
他沒有忘。
在許雲教授的墓碑上,刻着一張年輕時的許雲開懷大笑的照片。一時間恍如隔日,彷彿讓林弦看到了那張博士畢業紀念相冊上,他和季心水師徒二人一同歡笑的場景。
他在墓碑前告訴許雲,說許依依這一段狀態不錯,沒有什麼擔心的;他和趙英珺會把許依依安排照顧的很好,平時也會有專門的護士給她做康復邉印⑾丛琛裉枴Q衣服等等。
隔壁病房的鄭想月也搬進了許依依的病房,兩個同病相憐的小女孩也算是相互有個照應。
“許老師,你之前的預測沒錯,人類的潛力本就是無限的,這才僅僅過了一年時間,冬眠艙的人體測試實驗就已經完成,除了失憶以外,其他絕大多數副作用都被攻克了。預計今年之內,就可以開放第一批次的冬眠艙預約,我也和中科院的高延院長說好了,會給許依依預留下一個名額,到時候會安全的把許依依送進冬眠艙。”
“這個世界上,對許依依而言,幸福的記憶並不多,所以……我覺得忘掉就忘掉吧,一乾二淨的忘掉,對未來成功甦醒、重新開始人生的許依依而言,也並不一定是件壞事。”
“如果我那時候還活着,我會幫你照顧下甦醒並治好植物人狀態的許依依的。至於那個時候許依依是叫我哥哥、叫我叔叔、叫我老爺爺、還是給我上炷香……那就看我的造化吧。”
嘩啦嘩啦。
林弦蹲下身子,將那瓶白酒倒在許雲墓碑前的碎石上。
他知道,許雲教授生前經常喜歡喝點小酒。
別管是真的喜歡喝酒,還是借酒消愁,總歸,他經常喝酒。
咕嘟咕嘟……
傾斜的酒瓶裏,巨大的氣泡一個一個浮起,帶動瓶子裏的白酒上下翻滾,液麪逐漸降低。
最終。
還剩最後一口的時候,林弦將酒瓶正立豎起來,面對許雲的墓碑舉起來:
“乾杯,許老師。”
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將酒瓶蓋擰好,放在墓碑旁:
“希望我明年再來看你的時候……能給您、給唐欣、給爲這一切不該流血而流血的人,一個真正的交代。”
直起身子。
一陣寒風吹過,陵園裏林立的墓碑,似乎都訴說着生命的離去與遺忘。
林弦哈了一口氣。
呼出一團淡淡白霧。
今年的上海沒有下雪,但卻依舊冰冷。
……
辦公室,回過神。
林弦發現,今天穿着白色棉服的趙英珺,正饒有興趣看着自己,耳邊銀色的耳墜閃閃發光:
“是不是有種今非昔比、歲月如梭的感覺?”
“這你都看出來了。”林弦乾笑一聲,將手裏的邀請函放下: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呢,在那個我什麼都不是、也沒什麼本事的時候是,送我了一套那麼貴的西裝。”
趙英珺笑了笑:
“現在的你,可以買一套更貴更合身的,甚至可以找國際大師定製一款。去年因爲參加晚宴的時間就在晚上,來不及定做,你穿的是成衣簡單修改後的版本,可能版型上並沒有那麼貼身。”
“那倒也不用。”林弦答道:“那一套我還挺喜歡的。”
“放心吧。”
他抬起頭,看着趙英珺:
“這次我會把領帶繫緊一點的。穿好我的盔甲,拿好我的寶劍。”
噗嗤——
趙英珺難得笑出聲,蔥白的手掌捂着半張臉忍俊不禁:
“你還記得呢。”
“那當然。”
林弦看着辦公桌上,屬於趙英珺的那張邀請函:
“你的這張不拿去嗎?”
“到那天一起去吧。”趙英珺指了下日曆:
“後天下午,萊茵公司和MX公司要一起開年度總結會,你總是要參加的吧?我們這邊所有副總也都一起來,王哥說你也來。”
林弦點點頭:
“王哥給我說過了,這個會我肯定要去的。只是……”
他看着趙英珺:
“只是萊茵公司和MX公司的年度總結會後,王哥還安排我給萊茵公司的中層幹部們開個精神轉達會,簡單說幾點新一年的計劃和要求。恐怕要耽誤一會兒時間,然後才能去參加《科學慈善晚宴》。”
“沒關係。”
趙英珺習慣性的把臉頰碎髮用食指掛在耳後,微笑看着林弦:
“我等你。”
第58章 另一位天才
“哈哈哈哈……歡迎歡迎,諸位學術泰斗,英年才俊!”
依舊是熟悉的地點,熟悉的方式。
奢華的歐式會館中,楚山河滿面春風從階梯上走下,面對各位來參加《科學慈善晚宴》的來賓們舉杯示意:
“每年這個時間前後,我都會在上海舉辦一場《科學慈善晚宴》,希望更多的企業家和社會人士,能夠對我們國家飛速發展的科研事業予以支持。”
“過去的一年,在我們的老朋友,許雲先生的引領之下,整個世界科學界可謂是日新月異、蓬勃發展!無數學科因冬眠而起、無數發明創造應叨 �
“現如今,不僅冬眠艙技術已經趨近成熟,即將進入量產公開階段;常溫超導體、新型鉿合金這兩種新材料的發明,也給航空航天以及工業領域的創新發展提供了基石;就拿最新的成果而言……中國空天飛機的首次試飛,也實乃是振奮人心!國家日漸富強昌盛,都離不開科學技術的發展騰飛!”
“我們上海商會的成員、今天到場的朋友們,大多都是企業家,平時對科研領域的事物接觸並不多。但必須要承認的是,我們,纔是科技騰飛、時代發展的最大受益者!唯有科技的發展,才能促生更多新興企業、更多高科技尖端公司、更多條新領域賽道……所以本質而言,還是科技改變了所有人的生活,自然,也是科技成就了我們。”
“因此……我話也不多說了,說再多,都不如用實際行動來表達我對科學家們的尊重、對科研事業的崇拜!那麼,我這次以山河集團的名義,分別爲上海市科學發展基金、上海大學研究院,各捐贈2億元!!”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熱烈掌聲四起,會場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爲楚山河這位純粹又務實的上海商會會長送上發自真心的敬意。
林弦站在人羣裏,也和趙英珺一起鼓掌。
今日的趙英珺,戴了平時很少見的藍色耳墜。
是長水滴型的藍寶石耳墜,掛在白嫩的耳垂下面搖搖晃晃,折射出晶瑩的光線。
她很少帶這一對耳飾。
主要是因爲她平時很少穿藍色大衣和外套,對於這個商界女強人來說,藍色系或許不足以襯托她的英氣逼人。
而又因爲有耳墜顏色必須和大衣外套顏色保持一樣的強迫症……所以,這對藍寶石耳墜一年的出勤次數也不過兩三次爾爾,而且基本都是在宴會場合。
反倒是黃雀……
每次見她,她都帶着藍色耳墜。
耳墜的樣式或許時有變化,但永遠都是晶瑩的藍色,從未見過她有其它顏色的耳飾。
她也沒有趙英珺這種莫名其妙的強迫症,大衣外套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想穿什麼顏色就穿什麼顏色……
這也是爲什麼林弦屢屢懷疑黃雀就是來自未來的趙英珺、時空穿越者,但卻始終沒有100%斷定的原因。
長相是一方面;
習慣纔是一個人最難改掉的烙印。
林弦不太相信強迫症如此嚴重的趙英珺,有朝一日會放棄這個強迫症。
“怎麼了?好看嗎?”
趙英珺注意到林弦的目光,纖長的手指捏捏臉頰旁的耳墜,微笑看着林弦:
“我很少戴這一款,因爲我只有這一件藍色的晚禮服能搭配它。”
“很漂亮。”林弦如實答道:
“很漂亮的藍色。”
……
楚山河帶頭捐款後,到場的各位企業家們也紛紛慷慨解囊,爲科研事業捐款。
最多的捐了一個億,也是一位上海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佬,和楚山河攀談甚歡。
林弦對他有些印象,去年的慈善晚宴他也參加了,並且捐了8000萬。
其它的企業家們,幾千萬、幾百萬、幾十萬不等,搞慈善沒什麼高下貴賤之分,只要願意掏錢真金白銀的捐款,就沒得黑。
林弦和趙英珺一起,以MX公司和萊茵公司的名義一同捐贈了5000萬。
王哥昨天告訴林弦,說這5000萬里有4000萬都是趙英珺出的,萊茵公司也就掏了1000萬,就和他與科比聯手狂砍99分一個道理。
“趙總說咱們公司剛起步,用錢的地方很多,況且現在也沒有幾個盈利的基本盤,就是逮着萊茵貓這一個IP使勁薅……所以她才說兩家公司反正是姐妹公司,一起捐了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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