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法師 第97章

作者:十年一键

第57章 靈魂牢唬ㄇ笥嗛啠。�

  ……

  「親愛的老師(老師二字劃掉)馬修:

  別來無恙。

  我此刻正坐在翠玉蒼庭上東區躍馬旅店外的長椅上給您(您字劃掉)你寫信。

  來翠玉蒼庭已有小半個月,出發前我曾對旅途有各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可離開滾石鎮後才發現和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我猜那是我的見識過於貧瘠的緣故。

  路上有很多事都發生的猝不及防,又讓人無處傾訴。

  來這裏的第一天起,我便時常思念滾石鎮的人們,思念父親、母親、西芙,還有你——

  請原諒我那天的冒失,如你所說,我其實並不瞭解死靈法師,我也不知爲何自己會下意識地覺得恐懼,可能是被世俗印象裏的恐懼絆住了手腳,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吧。

  但我猜伱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因爲你總是那麼善解人意。

  所以我還是厚着臉皮給你寫信了,希望你是真的沒有介意。

  ……

  我們的旅途並不平靜,離開激流城的第二天,車隊就遭遇了一夥路霸,當時他們的人把車隊前後都攔死了,我在馬車裏緊張地快吐了,護衛長安慰我說他們會搞定的。

  他說他對於匪類的判斷很精準,那夥路霸看着並不像是會跟人死磕到底的人,我們的車隊也足夠強大。

  事實如他所料,車隊老大和路霸們商量了一陣,收了各家一點錢,他們便散去了。

  護衛長告訴我,車隊老大極有可能和路霸是一夥的,雙方聯手裏應外合騙客人們的通行費——出門在外的人很少會介意花錢消災,所以這麼做很安全,還能多一筆收入。

  我聽完後不太相信,我覺得這是護衛長爲了彰顯他的見識瞎編出來的故事。

  可抵達精靈領地的前一天下午,我無意間撞見了車隊老大在營地旁的林子裏和一個不屬於我們車隊的男人交涉,他從男人那裏拿走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我認得那個男人,他就是路霸中的一員。

  他們發現了我,但車隊老大隻是把我趕走,並警告我什麼也別說。

  回到馬車上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護衛長,結果接下來三天他都不許我離開馬車。

  當時我很害怕,當然哪也不會去。

  坐在車上的時候我一直在胡思亂想,我總覺得下一刻車隊老大就要對我滅口了。

  我怕得要死,幾天都沒睡好。

  可一直到精靈領地境內,我們更換了車隊老大,也沒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交接嚮導的時候,我偷偷掀起簾子看那個激流城的車隊老大。

  他自始至終都很平靜,看到我的時候,他甚至對我笑了一下。

  那時我忽然想起在激流城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的妻子前來送行,他抱着三四歲的女兒坐在馬車邊上,笑容溫暖地和妻子談話,告訴她不必擔憂。

  那一刻。

  我才終於認識到一點點這個世界的本質。

  以前在西芙的家裏,她常常老氣橫秋地對教訓我:“孩子,大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像你這種小羊羔很容易被生吞活剝喲。”

  我總是被她模仿大人口吻的樣子逗得咯咯笑。

  現在想來,西芙一直比我聰明,比我成熟,比我更早地意識到世界的複雜。

  領主的女兒果然就是要更優秀一點啊。

  你覺得呢?

  ……

  我本以爲車隊進了精靈領地便是一路順風。

  可誰知第二天,我們就遇到了一頭巨龍!

  事發突然,巨龍從我們頭頂飛過的時候,我坐在馬車裏覺得心跳停滯了好幾秒,所有的馬兒都極度不安悲鳴着。

  我透過車窗在地上看到了一個大大的陰影掠過。

  天穹之上隱約有一抹綠意。

  後來我才聽半精靈嚮導提起,那是一頭在「落葉之庭」築巢的成年綠龍,名字叫法蒂娜,翠玉蒼庭已多次和她發生衝突,試圖將她驅逐,但法蒂娜狡猾又執着,總是在森林北部附近遊蕩,時不時還會攻擊落單的行人或車隊。

  我們的邭獠诲e,沒被法蒂娜盯上,但她出現在森林南方這件事本身就很蹊蹺。

  我從半精靈嚮導的態度裏察覺到了一絲擔憂。

  翠玉蒼庭似乎也沒我想象中的那麼強大、神聖、不可侵犯,精靈們也有解決不了的煩惱。

  後來我又在翠玉蒼庭城外遇到了很多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精靈。

  嚮導警告我們,千萬別靠近他們,否則會有性命之虞。

  當地人稱他們爲「失心者」。

  這是一羣被森林拋棄、詛咒的瘋子。

  我問嚮導既然他們這麼可怕,翠玉蒼庭爲什麼不驅逐他們?

  嚮導只說精靈們不忍拋棄同胞,而沒有解釋更多。

  我更疑惑了。

  後來進了城,我纔有一種踏入夢境般的感覺。

  翠玉蒼庭真的很漂亮。

  這裏有數不清的樹木,他們高大、可靠、溫暖,無所不至的枝葉廕庇着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裏的古樹年齡大多在一千歲以上。

  如果你想要享受陽光,只要你會幾句精靈語,古樹們也會貼心地散開枝葉,任由陽光灑在你的臉上。

  我知道你很喜歡種樹,馬修,你一定會愛上這裏的。

  初進城時我的情緒是那麼的喜悅。

  可很快現實就給我迎面澆了一頭的冷水。

  離開之前,父親只說送我去學習精靈的歌舞,可他沒告訴我同時還要學習劍術和法術!

  我被送到了一個由半精靈和精靈構成的羣體裏。

  整個羣體裏只有我一個人類。

  雖然那裏的每一個人都對我笑臉相迎,可我能感受到笑臉之下濃濃的隔閡和冷漠。

  他們不歡迎我。

  甚至有點歧視人類。

  有次舞蹈課結束後,我在換衣服的時候偷聽到了一個半精靈對她同伴說的原話:

  “那個人類大胸妹,她是真的很會賣弄身材,可這又有什麼用呢?舞蹈跳的是不錯,劍術和法術都是零分!我看她根本不能成爲一名「劍詠」。”

  她同伴笑着回答:

  “關注她幹嘛?四十年後,她那飽滿的身材就會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人類女孩的可悲之處不就在這兒麼?我倒是覺得以她的努力程度,還是有機會成爲最低級的劍詠的,但那個時候,她已經是個跳不動舞的老婆婆咯。”

  聽完之後我真的很傷心。

  不是因爲她們的刻薄,而是哀嘆於人類的短命。

  半精靈至少擁有300年的壽命,木精靈是他們的兩倍,據說永夜森林裏的夜精靈還要更長壽些。

  可我們呢?

  一想到最多幾十年我就會不可避免地老去。

  我心裏真的好難受。

  那幾天連跳舞都不怎麼積極了。

  而那天之後,其他人對我的態度更加明顯了,他們總是有意無意地欺負我——要麼是訓練用的木劍被掛在了麝牛的屁股上,要麼就是跳舞用的衣服被潑上了難堪的奶漬。

  我哭了好幾天才告訴自己要堅強起來。

  父親花了很多錢才把我送過來學習,我不能輕易放棄。

  很多次難受的時候我都想起了西芙。

  我不禁想,如果是她在這,一定能很遊刃有餘地處理這些問題吧。

  不像我,只知道一個人躲起來哭。

  說到哭,其實我並不排斥哭,這無濟於事,但至少能讓我不那麼崩潰。

  又過了幾天。

  事情出現了轉機,她們對我的欺凌被一名逐風者的將軍給撞見了。

  他當場就狠狠地呵斥了其他人一頓,把大家都嚇壞了。

  那位將軍名叫泰拉尼,是一名長相非常帥氣的精靈劍詠。

  他很年輕,據說是整個翠玉蒼庭中最有機會晉升精靈劍聖的存在。

  泰拉尼待我很好,時不時地會在我下課的時候來找我。

  起初我有些不適應他的熱情。

  但很快的,我就發現了泰拉尼的一個祕密。

  他其實是一個女孩子,只不過喜歡女扮男裝。

  天吶,我在寫下這段的時候真的很難爲情,總覺得自己在寫三流吟遊詩人的小說,可這些都是真的。

  很快泰拉尼就公開了對我的追求。

  這件事對我造成的困擾比精靈們的欺凌還要大些。

  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一名權勢滔天的逐風者將軍,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女孩子。

  我只能以我還小爲由婉拒了泰拉尼的熾熱追求。

  泰拉尼沒有勉強,她很紳士地表示會等到我成年,可距離我成年就只有不到六個月的時間了。

  這件事令我苦惱,因爲無人可以傾訴,所以我想到了你。

  馬修。

  如果你有什麼絕妙建議的話,請務必要回信告訴我!

  寫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旅店裏飄來烤肉的清香,精靈們也不全都是素食主義者,他們的烤肉清淡不膩,別有一番風味。

  可我還是更想念滾石鎮的卷葉烤肉。

  明天就是春遲節了,鎮子上又會放煙花,老約克一家會推着今天最後一批豬喫酒到處推銷,大家會聚在一起喫棉花糖和蜂蜜草莓,我最喜歡的扳手腕大賽和馬丁快跑這次又會是誰奪下桂冠呢?

  我看不到。

  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很熱鬧的場景。

  好想回家呀。

  一定要給我回信!

  拜託!

  ——你的,貝安娜,3.28,於翠玉蒼庭」

  ……

  一遍通讀下來,馬修頗有些感慨。

  他有猜到貝安娜可能會給自己寫信,但沒料到到她的旅途和在翠玉蒼庭的學習生涯如此波瀾。

  貝安娜和西芙一直都是馬修教的學生裏最出色的那兩個。

  她們的家庭背景都很優渥。

  貝安娜的父親是個很有眼光和魅力的大商人,母親是激流城大貴族的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