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法師 第968章

作者:十年一键

  一旦他們身上的血脈能夠在人爲控制下反覆進行提純。

  他們將能很快的達到其血脈所能承載的力量上限!

  這對術士來說簡直是空前絕後的大加強。

  “但你們應該還沒有找到穩定的複製方法吧?”

  馬修冷靜下來問。

  杜德利點了點頭:

  “一方面我們得詢問一下威爾本人的意見,另外一方面我們還得思考是否要這麼做。”

  馬修明白杜德利的顧慮。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狗頭人威爾可能就會成爲術士們眼中的唐僧肉。

  到時候肯定是禍大於福的。

  “這方面的研究確實要小心,我會保密的。”

  “不過如果有進度的話,請務必讓我知曉。”

  杜德利沒有瞞着自己,馬修自然也直接表明了態度。

  說到底他只是孢子結社的一名普通成員,真正怎麼拿主意還得看眼前這兩位。

  馬修討厭別人干涉自己。

  因此他也不會主動去幹涉別人。

  三人又聊了一會其他的內容。

  不多時。

  威爾悠悠醒轉,所有狗頭人都從地上爬了起來,反而是他的本體在原地坐了更久,似乎正在發呆。

  “謝謝你們……”

  威爾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我的身體好像比之前更加輕盈了。”

  杜德利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試煉前我們告訴你的那樣,你身上的危機現在已經得到了解除,你可以和你的伴生者更好的和平共處了。”

  “你不必對此感到恐懼,時間久了你就會發現,在這世上如果存在着一個和你性命相關的靈魂還蠻好的,至少你不會再孤單了。”

  威爾沉默了一會,而後點頭說道:

  “雖然我還不能與它進行溝通,但我願意相信你。”

  “說起了,我現在已經是孢子結社的一員了嗎?”

  杜德利笑着說:

  “如果你願意,那麼你現在就是了。”

  “我和哈斯曼你已經很熟悉,這位想必你也不陌生了,他是馬修,也是孢子結社的元老,正是他把你送到這裏來的。”

  威爾顯然還記得馬修。

  估計了馬修所化身的銀龍在他腦海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下跪——

  好在被馬修及時制止:

  “在孢子結社裏,大家都是平等的。”

  他的語氣相當溫和。

  威爾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謝謝、謝謝。”

  “我明白了。”

  此時哈斯曼站出來補充說:

  “孢子結社成員的工作在於探索微生物在生死之間以及自然界中所扮演的角色。

  我們的目標並不是稱霸世界,而是讓這個世界知道、認識並承認我們的存在。

  我們希望微小的世界一角也能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這就孢子結社存在的意義。”

  威爾聽完之後眼神頗有觸動,看樣子是把這段話深深地記在了心裏。

  馬修忍不住湊到哈斯曼耳邊問:

  “我上次加入的時候你怎麼沒對我說這段話?”

  哈斯曼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心中回答道:

  “這是我和杜德利最近才琢磨出來的,我們並不精通表述,所以剛剛那段話,還是拜託前陣子在你的林子裏逗留的那個詩人潤色的。”

  “他可真有文采啊!”

  哈斯曼的語氣中充滿了羨慕與欽佩。

  詩人?

  馬修微微一怔。

  洛蘭應該不會免費幫人潤色吧?

  不知道這傢伙收了哈斯曼什麼好處?

  他剛想細問,杜德利此時卻已經招呼他們出去喫烤蘑菇了。

  燒烤期間。

  狗頭人威爾主動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很久之前,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狗頭人,每一天都過的渾渾噩噩。”

  “那時的我沒那麼多煩惱,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擁有一個寬闊溫暖的獨立洞穴,有兩個或者三個能幹活、能生育的妻子。”

  “我和我的部落居住在幽暗地域的深處,那是硫磺城的北部——那裏有一座巨大的裂谷,谷口挨着三座環形地下火山的豁口,因此氣候還算暖和。”

  “說來可笑,那時的我只是部落中最低級的拾荒者,日常的工作就是替部落中的強者撿蘑菇,主要就是狗頭菇。”

  “我並不強壯,如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我可能會在某一個食物短缺的季節成爲其他地下生物甚至是部落裏其他狗頭人的口糧。”

  “但在幽暗地域,意外才是常態。”

  “一條煉獄蝮蛇從火山口中爬了出來,他襲擊了硫磺城北部的所有地下聚落——包括我們部族。”

  “那條蝮蛇似乎是爲了挑釁硫磺城裏的某個角色,他在城外遊蕩的時候,沒有立刻對我們下死手,只是用看不到盡頭的毒霧封鎖了大裂谷。”

  “毒霧徽至艘磺校`在煎熬中不斷地死去。”

  “部落裏幾乎所有人都在毒霧中遭了秧,我當然也沒能例外,可對於一名狗頭人來說,面對強大的煉獄蝮蛇又能做什麼呢?”

  “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只能躲在儲存蘑菇的洞穴裏默默等死。”

  “很快我的皮膚就開始潰爛,我的牙齒掉落了一半,我的嘴角長出了各種血泡,我感覺我命不久矣。”

  “可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它讓我快點喫掉它,只有這樣才能保命。”

  “我用力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居然是我之前採摘的蘑菇!”

  “它變成了一個小人的樣子,在我的胳膊上跳來跳去,並哀求我快喫掉它。”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辦法分辨那一幕是否是我的幻覺——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煉獄蝮蛇的毒素是會導致神經錯亂的。”

  “當時的我滿頭霧水,心裏充滿恐慌,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反正都是死,爲何不在死前喫得飽一點呢?”

  “抱着這樣的念頭,我想去喫那朵蘑菇,但發現自己壓根沒力氣伸手!”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性狗頭人,她有着三角形的臀部和尖尖的腦袋,模樣別提有多標緻了,總之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細節都長在了我的審美上!”

  “我眼睜睜地看着她從我胳膊上摘下了那朵跳來跳去的蘑菇,然後咬碎了送到了我的嘴巴里。”

  “那一刻,我的內心是無比幸福的。”

  “隨後我便沉沉睡去。”

  “而當我甦醒之後,我發現毒霧已經散去,自己還活着,只是身上長滿了蘑菇,但我的族人們卻已經全部死亡。”

  “自那以後,我便覺醒了金龍的血脈,並掌握了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能力,比方說,這些奇怪的分身。”

  “在蘑菇們的幫助下,我的實力突飛猛進,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時而迷茫,時而惶恐。”

  “現在的我,到底是誰?”

  “我不可能還是原來的那個狗頭人威爾了,狗頭人不可能擁有如此清晰的頭腦。”

  “我也不像是正常的蘑菇——哪有蘑菇會走路還會施法的?”

  “我更不可能是真龍,雖然我體內的真龍血統越來越強大了……”

  “我始終無法確定自己的身份,但我的內心仍有一絲希冀——我還是狗頭人威爾,只不過因爲一些奇遇變得有些不同了而已。”

  “但這種僥倖心理很快就徹底破滅了。”

  說道這裏。

  威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馬修好奇地問:

  “是怎麼破滅的?”

  威爾解釋說:

  “我去了硫磺城最著名的窯子,裏面有不少漂亮的狗頭人女性。”

  “但我只進去了三分鐘就出來了。”

  “因爲我絕望的發現,我對她們已然沒有了先前的興致……”

  馬修露出一絲同情之色。

  威爾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之後的日子裏,我在硫磺城裏住下了,憑藉血脈裏的力量與知識,我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醫師。”

  “我在給人治病的時候認識了一名技藝高超的盜墓伲瑥拇宋铱仗摰娜松业搅巳碌膼酆谩蔷褪强脊拧!�

  “考古可以使我忘卻自己的身份,忘記那些迷茫與痛苦。”

  “之後我便活躍在幽暗地域各大古老的墓穴之中,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聽說了綠龍法蒂娜的懸賞,於是便來到了地面……”

  威爾的陳述沒有過多修飾性的詞彙,有的只有流水賬般的記敘。

  末了。

  他深深地感慨了一句:

  “其實我心中很明白,狗頭人威爾早已在煉獄蝮蛇的毒霧中死去。”

  “一個全新的生命借了他的軀殼重生,並繼承了威爾的記憶,那個生命就是現在的我,一個不同於普通物種的超凡生命形態。”

  “這沒什麼不好的。”

  “只是偶爾會覺得惶恐與孤獨。”

  “但我現在知道了,我並不是這世間唯一的怪物,你們管這種生命形式叫什麼——哦,伴生者?聽起來還不錯,我覺得可以慢慢接受……”

  說到這裏。

  他遲疑了一下,忽然有些敬畏地望向馬修:

  “所以,您的伴生者是一位怎樣偉大的存在?”

  馬修將嘴巴里的蘑菇全部咀嚼嚥下。

  他正想解釋不是每一個孢子結社的成員都有伴生者,自己只是個例外。

  杜德利已然開玩笑說:

  “他的伴生者是個牛頭人骷髏,可比我們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