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一键
蘇瑞爾給人的感覺就很親切,甚至會有一種依賴的感覺。
但馬修心裏也很清楚。
能和伊莎貝爾平起平坐的人,哪怕表面上的脾氣再好也不能懈怠。
所以他自始至終態度都擺得非常正,就差把恭敬二字寫在臉上了。
“看來伊莎貝爾並沒有完全放棄你,不是嗎?”
蘇瑞爾笑容可掬地給馬修遞來一杯咖啡。
後者拘謹一笑。
蘇瑞爾自顧自地說道:
“伊莎貝爾雖然是我最好的閨蜜之一,但她很少開口求人。
上次她要求我給予她的學生一點幫助,還是布林肯。
不過遺憾的是,布林肯有着很強的主見,他沒有接受我的建議。”
馬修對布林肯來蘇瑞爾這裏求助的過往還是有點好奇的。
但蘇瑞爾話鋒一轉,突然盯着馬修說:
“她是不是要求你和她完成一樁交易?”
那一瞬間。
馬修的神經暫時緊繃起來。
他用力搖了搖頭。
一股溫和但是令人感到窒息的壓力降在了他的肩膀上。
蘇瑞爾伸出一隻手指虛空勾動,馬修便覺得有一隻手指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他被迫揚起腦袋,視線和蘇瑞爾持平。
她笑盈盈的說道:
“你撒謊了。”
“讓我猜猜她和你的交易內容,她一定是希望你協助她殺死埃克蒙德吧?”
馬修眼神堅定,嘴脣緊抿,打死不說話。
蘇瑞爾鬆開了手,並沒有強迫他。
下一刻。
她將雙手溫柔的放在膝蓋之上,用一種追憶的神色敘述道:
“她最恨的人應該就是埃克蒙德,我應該也能排上前五。”
“畢竟是埃克蒙德最早提出的監禁計劃,我也是支持者之一。”
“但埃克蒙德也是爲了聯盟着想,如果說在七聖之外挑選一位法師作爲聯盟首領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埃克蒙德。他可能不是一個好人,但他會是一個很好的領袖。”
“你知道一個好的領袖的基本素養是什麼嗎?”
馬修眨了眨眼。
表示自己什麼都不懂。
蘇瑞爾溫柔一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就是懂得妥協的藝術。”
“監禁伊莎貝爾是聯盟向諸神的妥協,在那個年代,聯盟根基未穩,主物質界天災頻仍,外層位面更是風雨飄搖。
而作爲領袖之一的伊莎貝爾,她從不明白什麼叫妥協。
她認爲自己是殷。
但她並沒有殷的實力。
所以她就成了被妥協的對象。
她是個很極端的人,所以無法理解我們的所作所爲。
她吞食了混亂謎鎖,又把自己轉化成了神巫妖。
但她可以這麼做,你千萬不要效仿。
因爲她擁有隨時可以轉化回來的實力,而你沒有。
當年跟隨着她的那兩個巫妖學徒,可都是早早灰飛煙滅嘍。”
蘇瑞爾是眼含笑意、語調溫柔地說說這些內容的。
但馬修卻聽到了濃濃的警告意味。
她的言下之意不外如是——
如果自己和伊莎貝爾合作,下場就是灰飛煙滅!
馬修對此只能深深地低下頭,然後用力的抬起來,目光平視蘇瑞爾:
“我會做出遵循我內心指引的決定。”
蘇瑞爾莞爾一笑:
“但願你的內心指引着正確的方向。”
“不過話說回來,伊莎貝爾的想法存在一定的正確性。
習慣了妥協之後。
有些人可能就再也強硬不起來了。
如果一直能通過犧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來換取自身的更多利益。
那麼誰又願意誓死鬥爭呢?
說白了。
被犧牲利益的那一部分人永遠沒有機會在更高的舞臺上發出聲音。
而他們的困境。
和我們這些位於芸芸猩系拇嬖谟钟惺颤N關係呢?
我們是神法師,是傳奇法師,掌握着他們不可直視的力量。
我們甚至可以安慰自己並沒有妥協,只是在做更好的交換而已。”
說這些話的時候。
她的臉上泛起濃濃的自嘲意味。
馬修有點懵了。
他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摸清楚蘇瑞爾的立場。
如果說伊莎貝爾是堅定的激進派的話,那麼他一度以爲蘇瑞爾是和埃克蒙德一樣的保守派。
可現在看來。
她似乎又認可伊莎貝爾一部分的理念。
於是馬修只能嘆氣說: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還是太遙遠了,我和您口中的芸芸猩鷣K沒有太多的區別,恕我沒有辦法感受芸芸猩系囊曇芭c格局,畢竟,我只是個法力低微的小法師罷了。”
蘇瑞爾聞言眼神閃爍:
“小法師可不至於,雖然我沒有看出你身上太深的底細,但能被羅南、伊莎貝爾相繼看上的人絕非碌碌平庸之輩。”
“你以爲之前替你固化的那些法術是一般人能享受得的嗎?“
“只是伊莎貝爾在你身上下了注,我自然也要跟進一點,爲了不引起她的反感,我才刻意收你錢。”
馬修愕然。
這段話暗示着蘇瑞爾和伊莎貝爾之間存在極強的默契。
她們互稱閨蜜。
實際上是塑料姐妹花。
而在更深層次的地方,她們似乎仍然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有必要搞得這麼複雜嗎?
就在馬修滿頭霧水的時候。
蘇瑞爾說的更透徹了:
“其實她今天讓你過來找我,更重要的是在向我釋放一個友好的信號。”
“她想要聯合我來對抗無名法師——
你知道無名法師嗎?
他、我、伊莎貝爾、林德便是聯盟目前已知的四位神法師。
嚴格意義上來說。
我是接替叛出聯盟的伊莎貝爾成爲通天法師的。
她現在其實不算聯盟的人。
但她在聯盟裏的威望實在太高了,所以她的敵人們也無法將她完全剷除。
而其中最強大的敵人就是埃克蒙德背後的支持者,同爲神法師的無名者。
無名者沒有名字。
他是殷留下來的後代,但卻和伊莎貝爾的理念完全不同。
無名法師爲人非常低調,實力深不可測,在聯盟裏,你幾乎聽不到關於他的任何傳說。
他是真正的無名者。
也是伊莎貝爾目前最大的敵人。”
“關於他你沒有必要了解太多,就好像你說的一樣,你現在還很弱小,提前進入高層博弈隨時都有粉身碎骨的風險。”
“當然,你也沒必要因爲今天的見聞而膽戰心驚,茶飯不思——神法師之間的博弈固然兇險,但我們也比你想象中要有氣度的多。”
“說的更直白些,你往我這走一趟,伊莎貝爾的目的就達到了——
她讓你協助幫她殺死埃克蒙德,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她要的只是你的忠铡�
而讓你以請教的名義來到我這裏纔是事情的關鍵。
她太驕傲了,不願意向我低頭,可聯盟裏能幫她的也只有我。
所以你只是她用力釋放善意的一個媒介罷了。
聽起來很諷刺是不是?
她就是這麼一個擰巴又倔強的老太太。
而我就不同了,我是個生意人,身段柔軟的很,只要有錢有利益,讓我做什麼都行。”
蘇瑞爾的笑容真的非常治癒。
那一瞬間。
馬修便覺得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但他知道這是法術的效果。
馬修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問道:
“所以您願不願意接收她的善意呢?”
蘇瑞爾眨了眨眼:
“我說過了,我是個生意人。”
“生意人最擅長的就是兩頭下注,我不會拒絕伊莎貝爾,我也會儘可能的幫你解決問題,但想要讓我對埃克蒙德動手是絕不可能的。同樣的,我也不會坐視無名者對伊莎貝爾進行進一步的侵害。”
“我覺得聯盟裏還是需要她這樣的存在的,就好像這個世界,也是需要猩翊嬖诘哪菢印!�
馬修聽完陷入了長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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