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法師 第199章

　　恍惚間。

　　馬修還在那片痕跡中看到了一個極爲詭異的怪物。

　　那怪物長着三張人臉，身體形同殭屍，每時每刻都有灰燼和火星混雜成的碎屑從它身上落下。

　　它長着不知道多少雙手，其中最惹眼的那隻手上，握着一把頂天立地的鐮刀！

　　怪物的側臉看了馬修一眼。

　　馬修便覺太陽穴一痛，瞬間退出了均衡感知的狀態。

　　“嘶！”

　　馬修扶着橡樹，輕輕揉動太陽穴，以平復剛剛的痛感。

　　……

　　「警告：伱窺探到了亡者之痕的祕密“活躍於要素層的灰燼領主”！

　　灰燼領主察覺到了你的注視，它即將派出手下的大將與部隊對你進行剿滅！

　　預計距離第一波部隊的到來還有720小時。」

　　……

　　活躍於要素層的灰燼領主。

　　這就是亡者之痕一直在擴張的根源麼？

　　馬修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自己始終是繞不開亡者之痕這道難關的，這次回來，他也準備着手應對亡者之痕的西擴。

　　可沒想到被對方先下手爲強了。

　　原因只是因爲多看了那怪物一眼。

　　不過馬修也沒有擔心，類似的案例他在七聖聯盟的資料裏看到過。

　　理論上，亡者之痕對物質界的影響僅限於對土地的吞噬，以及對痕跡周邊活物的滅殺。

　　離得稍微遠點，它的影響力就驟然下降。

　　只要這玩意沒發生變異，它派出來的部隊應該也不會太厲害。

　　話雖如此。

　　馬修還是第一時間返回了鎮上的家中。

　　來到自己熟悉的辦公桌面前。

　　馬修先是提筆給洛蘭寫了一封回信，告訴他自己雖然還蠻介意被騙的，但只要洛蘭能保證接下來不再有刻意的欺詐之舉，雙方的友誼就有機會繼續維持下去。

　　之後他把信件交給這幾天一直在花園裏站崗的信天翁。

　　甜妞啄了信就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搞得馬修攥在手心的瓷瓶壓根沒交出去的機會。

　　“只能下次了。”

　　他心安理得地想到。

　　隨後。

　　馬修回到地下室，取出那份厚厚的資料，認真細讀起來。

　　七聖聯盟對於亡者之痕的研究非常到位，這點從資料袋子的分量就能看出來。

　　大體上，這些資料可以分爲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亡者之痕的歷史背景和形成原因。

　　第二部分，七聖聯盟爲了阻止亡者之痕的蔓延做出過許多努力，但這些努力大部分都失敗了，第二部分就是這些失敗案例的彙總，在馬修看來同樣很有價值。

　　第三部分是七聖聯盟高層提出的一系列針對亡者之痕的方案的可行性預測。

　　這一部分同樣很有參考價值。

　　馬修先從第一部分開始閱讀。

　　只是很快他就皺起了眉頭。

　　這一部分的資料雖多，但不知道是不是文書工作的失誤，或者是有人刻意爲之。

　　這些資料相當的凌亂，而且很多說法自相矛盾。

　　其離譜程度已經到了上一段和下一段都有可能牛頭不對馬嘴的地步！

　　“這是被聯盟官方記錄在案的資料？”

　　馬修深深地產生了懷疑。

　　但一想到布林肯的事件，他又把這份懷疑給按了下去。

　　他其實沒怎麼接觸過七聖聯盟，腦海裏的印象全是從羅南那裏聽到的。

　　天倫宮升闕之後，七聖聯盟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組織以及權力機構，內部略有腐化似乎也不稀奇。

　　當下。

　　他強忍着噁心試圖從這堆混亂的文字資料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幾個小時後。

　　馬修有些疲憊地放下了一個厚厚的羊皮紙袋。

　　這時的他已經無比確信。

　　這份資料被人污染過了。

　　不僅是馬修得到了這份，應該是某個時間節點之後，其他所有人從聯盟官方那裏得到的資料都被污染過了。

　　其用意可能是爲了模糊亡者之痕的歷史成因。

　　可馬修作爲均衡使者，對於不平衡的要素有着天然的捕捉能力。

　　資料中的許多矛盾點被他輕而易舉地識破。

　　漸漸的，還真給他提取出來了一些相對有用的信息。

　　馬修把這些信息拼湊在一起，努力還原歷史上的真相。

　　“所以，亡者之痕的起源，其實是在翠玉蒼庭？周邊的地區只是被波及到了而已。”

　　在馬修拼湊出來的信息裏，故事大概是這樣的：

　　自從天倫宮升闕之後。

　　居住在翠玉蒼庭的木精靈們所信奉的精靈主神泰瑞斯蒂娜也慘遭天災法師放逐。

　　自那以後，整個木精靈羣體便惶惶不可終日。

　　似乎對於精靈這種族羣來說，沒有信仰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們本能地會尋求一些強大的存在作爲自己的精神依靠。

　　某一年。

　　一個名叫藍斯的傳奇邪術師發現了這一點。

　　於是他通過精心的僞裝和計策，成功地讓木精靈們相信泰瑞斯蒂娜雖然遭到了放逐，但祂提前在人世間準備好了作爲聖者的軀殼，以此來繼續指引着精靈們的精神世界。

　　藍斯宣稱自己就是泰瑞斯蒂娜在人間的化身。

　　十分弔詭的是。

　　這麼離譜的謊言，木精靈們竟然全信了！

　　此後這名傳奇邪術師成功地入主了翠玉蒼庭，還和當時的木精靈女王結成了伴侶，誕下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女王產子的那一天。

　　翠玉蒼庭還沉浸在一片喜悅之中。

　　可很快。

　　木精靈女王第一個意識到了不對。

　　因爲她驚駭地發現自己剛生出來的那兩個孩子既不像精靈也不像人類。

　　它們看上去就像一個類人生物長了一張章魚臉！

　　這時，任精靈女王再怎麼鬼迷心竅也知道壞事了。

　　她本想去質問藍斯。

　　可後者在女王順利生產之後就遠走高飛了。

　　接下來的一夜。

　　是翠玉蒼庭歷史上最沉痛的一個夜晚。

　　沒人知道精靈王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住在外城的精靈們只看到兩條觸手拔地而起。

　　其中一條觸手捅穿了世界之樹邁亞的樹冠。

　　另一條觸手則是無差別地攻擊着附近所有的生靈。

　　關於這場可怕的災難描述馬修只找到這些隻言片語。

　　他能確定的是。

　　在那一夜過後。

　　風華正茂的精靈女王隕落。

　　不少的木精靈平民在女王誕下子嗣之前就被一個神祕的邪惡儀式給活活獻祭掉了。

　　而更多的木精靈在後續的災難中喪生。

　　至於女王誕下的那一男一女。

　　他們分別化成了兩條觸手。

　　其中一條觸手被女王動用鎮壓在世界樹的神器斬殺。

　　另一條觸手也受到了女王的致命一擊，但並未完全死去。

　　它跌落大地，與地脈融合，在翠玉蒼庭城南八十公里處形成了一片湝的痕跡。

　　彼時的精靈們沉浸在哀傷中，並沒有注意到痕跡的異常。

　　而當這片痕跡茁壯成長之後，精靈們驚訝地發現，他們已經無法遏制這道痕跡的生長了。

　　亡者之痕，就此誕生。

　　經歷了這一夜的慘痛過後。

　　原本繁榮昌盛的木精靈族羣人口驟減，他們失去了獨佔森林的能力。

　　最終，他們不得不通過遷都和引入外部力量的形式來維持自己在當地的統治力。

　　在此之前。

　　馬修對木精靈和夜精靈這兩位人類鄰居的看法是一致的。

　　他也覺得夜精靈太過高傲冷漠，別說他們的王庭了，就連夜精靈居住的永歌森林都不允許普通人類進入。

　　而相比起來，木精靈就顯得通情達理的多，不僅翠玉蒼庭可以隨便進，就連他們的首都王城，普通人類也有機會進去一睹風姿。

　　現在看來。

　　原來只是木精靈作過死，喫了一次大虧之後，纔不得不引入人類的力量來制衡旁邊蠢蠢欲動的同族。

　　“果然，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特例，難怪連貝安娜這種小鎮商人之女都有機會去翠玉蒼庭學習舞蹈，木精靈也是沒落了啊。”

　　馬修伸了個懶腰。

　　又提筆將自己整理出來的背景寫了下來——

　　……

　　「事後，七聖聯盟在研究被斬殺的那條觸手時發現，它屬於一個沒怎麼聽說過的虛空生物，後者的名字，叫尤克魯斯，也就是天災教團的邪術師們信奉的那一位虛空主宰。

　　我們有理由相信，那位傳奇邪術師也是天災教團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