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法師 第1015章

作者:十年一键

  凱莎能夠感應到自己行囊裏的石板,說明她的精神力極爲強大。

  再加上死神妻子的身份也對馬修格外有吸引力。

  所以他打算過去看看。

  實在不行變成聖潔之鹿,隨時能夠逃跑。

  作爲一頭傳奇生物,聖潔之鹿幹啥都不行,但逃跑能力卻是極爲強大。

  馬修自問只要小心一些應該不成問題。

  魔毯一路飛行。

  三分鐘後。

  樹林的前方出現了一片高臺,高臺上鋪着厚厚的落葉,那些葉子黃得發黑,彷彿染上了很重的疫病。

  與此同時。

  一股危險的氣息從高臺上湧了過來。

  馬修當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好了,別過來了,再靠近我擔心你得病。”

  凱莎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

  馬修調高了魔毯的飛行高度,隱約之間,他看到了一座隱藏於黃葉林中的城堡。

  城堡的建築風格相當古怪,馬修從未在艾恩多見過。

  而那座高臺似乎是城堡的一部分,屬於城牆的延伸段。

  馬修伸了伸脖子。

  旋即看到高臺上有一座介於涼亭與瞭望塔之間的建築。

  建築裏鋪着厚實的木地板。

  一個女性的身影跪坐在木板上,她背對着馬修,背後擺着一盞蘇國風格的屏風,身前還掛着些許竹簾。

  可即便有這些遮擋物。

  馬修也能清晰的看到她那誇張的梨形身材。

  他當即挪開了目光。

  “你把石板丟過來就好了。”

  凱莎的聲音相當溫柔。

  她的要求似乎有些過分,但馬修轉念一想,這玩意兒最重要的就是上面內容,而內容自己已經複製了好幾份,因此就算丟了也沒太大的損失。

  而對方如果是死神的妻子的話。

  自己說不定可以從她嘴裏掏到點什麼。

  於是他用艾斯卓之爪將麥巴隆的石板給送了過去。

  石板從空中漂浮到了亭子裏。

  從這個角度。

  馬修只能看到凱莎將石板抱在懷中,似乎正在沉浸的端詳。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你不怕我拿走它嗎?”

  忽然間,凱莎開口了。

  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異樣的情緒。

  馬修笑了一下:

  “這只是一個副本。”

  範子爵給他的本來就是個副本,真正的麥巴隆石板還在範子爵的倉庫裏待著呢。

  凱莎輕輕呵了一聲,旋即語氣中帶着濃重的滄桑感:

  “我還記得他剛剛降生的時候,一落地就一個勁的對着我笑。

  可轉眼間他就發了瘋。

  那些歷歷在目的事情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但我又很清楚的知道。

  哪怕距離他發瘋也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當我的感知與理智相互衝突的時候,究竟哪一個纔是真的呢?”

  馬修對此沉默不語。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最近遇到了不少長生種想要給自己談感慨、講道理。

  他也的確能從凱莎的語氣中感受到那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可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長生種。

  他可以憑藉想象力共情一下,但終究沒有辦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沒遇見過,我不知道。”

  馬修老老實實的回答。

  “呵呵……”

  凱莎輕笑一聲,她笑聲彷彿銀鈴般動聽。

  接着她緩緩轉過身來。

  馬修在這一刻也終於看清了她的面容——

  和極具視線衝擊力的身材相比。

  凱莎的面部可謂是滿目瘡痍!

  她的臉上佈滿了猙獰可怖的傷疤,就像趴着七八條縱橫糾纏的蜈蚣!

  與此同時。

  馬修也發現她在做動作的時候,身上閃過一陣黃光,那些黃光彷彿一道道鎖鏈,將她困在了某處!

  “您這是……?”

  馬修有些驚訝地望着凱莎。

  凱莎的眸子裏滿是平靜:

  “死神預言到了自己大限將至,可能會隕落。”

  “爲了防止祂隕落之後,我與他人交歡,於是祂提前三十年把我鎖在了這裏,並將我徹底毀容,多年以來我一直獨居在城堡之中,從未與任何人見面,一直到今日。”

  馬修面容一肅,微微低頭:

  “很抱歉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凱莎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抱歉的,這又不是伱的錯。”

  “至於死神,我想祂的擔心是正確的,只不過爲時已晚——因爲在祂把我關起來並毀容之前,我就與其他人私通無數回了。”

  “那時太古美神哈托兒的祕密花園還在,呵呵,真是一段瘋狂的歲月……”

  看着凱莎眼裏的光。

  馬修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祂知道我不會死,於是在這裏建了一座墓園,命我時時爲他打掃。”

  “如果我做不到,就會有一羣可怕的蟲子從墓園裏爬出來撕咬我的靈魂,那種痛感——凡人只要被咬上一口,就會魂飛魄散!”

  凱莎柔柔地訴說着自己的遭遇。

  馬修臉上露出了同情之色:

  “那您每天都要掃墓嗎?”

  凱莎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

  “偶爾我會故意不掃,因爲寂靜了太長的時間,有時候我會產生幻覺,懷疑自己是否是真實存在着的。”

  “在這個時候如果被蟲子咬一咬,那種痛覺固然痛苦,卻也能提醒我勉強還在活着。”

  好熟悉的鋪墊節奏。

  馬修總感覺對方下一句就是要委託自己幫助她離開了。

  於是他索性直接問道: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您離開這裏嗎?”

  誰知凱莎居然搖了搖頭:

  “不知道。”

  “應該是沒辦法的吧,有我也不在意了。”

  馬修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凱莎的雙眼彷彿洞悉了他的內心,她低聲說道:

  “你放心吧,我壓根就沒打算委託你去做什麼。”

  “只不過剛好有個人過來,我想要和你聊聊天,解解悶罷了。”

  “而且你的身上也已經揹負了太多的命撸退阄也活櫼磺型闵砩蠝悾埠茈y真正收穫到什麼,更何況我絕不願意這麼做。”

  “未來的你,一定會很累了。”

  不知爲何。

  馬修竟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憐惜之意。

  “揹負命撸俊�

  馬修不解其意。

  凱莎的眼神更溫柔了:

  “是的。”

  “每個人來到這世上,最初都是別人的拖累,是別人的責任。”

  “可伴隨着你不斷的成長,命哕壽E中那些預定的責任便會接二連三的降臨在你的身上。”

  “可能是幼年時父母的期許,可能是成年後配偶的願望,也可能是生兒育女後子女們的未來。”

  “那些繁瑣的東西,生計、職業、夢想……它們紛紛或自願或脅迫的強加在你的身上,會一直壓着你喘不過氣。”

  “等你緩過神來的時候,或許已經離死亡不遠了。”

  “絕大多數的生靈都是如此,你們法師也不例外。”

  馬修沒有吭聲。

  凱莎卻彷彿始終能捕捉到他的心中所念:

  “聯盟的神法師,夠厲害了吧?”

  “但他們也是一樣的勞碌命!”

  “伊莎貝爾、林德、蘇瑞爾、無名,他們沒有一個能夠超脫的!”

  “對他們來說,整個艾恩多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囚唬綇姶蟮娜嗽侥芨惺艿侥欠N撲面而來的窒息感,這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很難接受的一種事實——”

  “那曾經生你養你的土地,如今卻成爲了你的束縛。”

  “那些我們眼中強大無比的生靈——無論是法師還是神明,他們都像是一個蛔友Y的氣球,伴隨着力量的膨脹越來越大……”

  “可蛔邮冀K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