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一键
凱莎能夠感應到自己行囊裏的石板,說明她的精神力極爲強大。
再加上死神妻子的身份也對馬修格外有吸引力。
所以他打算過去看看。
實在不行變成聖潔之鹿,隨時能夠逃跑。
作爲一頭傳奇生物,聖潔之鹿幹啥都不行,但逃跑能力卻是極爲強大。
馬修自問只要小心一些應該不成問題。
魔毯一路飛行。
三分鐘後。
樹林的前方出現了一片高臺,高臺上鋪着厚厚的落葉,那些葉子黃得發黑,彷彿染上了很重的疫病。
與此同時。
一股危險的氣息從高臺上湧了過來。
馬修當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好了,別過來了,再靠近我擔心你得病。”
凱莎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
馬修調高了魔毯的飛行高度,隱約之間,他看到了一座隱藏於黃葉林中的城堡。
城堡的建築風格相當古怪,馬修從未在艾恩多見過。
而那座高臺似乎是城堡的一部分,屬於城牆的延伸段。
馬修伸了伸脖子。
旋即看到高臺上有一座介於涼亭與瞭望塔之間的建築。
建築裏鋪着厚實的木地板。
一個女性的身影跪坐在木板上,她背對着馬修,背後擺着一盞蘇國風格的屏風,身前還掛着些許竹簾。
可即便有這些遮擋物。
馬修也能清晰的看到她那誇張的梨形身材。
他當即挪開了目光。
“你把石板丟過來就好了。”
凱莎的聲音相當溫柔。
她的要求似乎有些過分,但馬修轉念一想,這玩意兒最重要的就是上面內容,而內容自己已經複製了好幾份,因此就算丟了也沒太大的損失。
而對方如果是死神的妻子的話。
自己說不定可以從她嘴裏掏到點什麼。
於是他用艾斯卓之爪將麥巴隆的石板給送了過去。
石板從空中漂浮到了亭子裏。
從這個角度。
馬修只能看到凱莎將石板抱在懷中,似乎正在沉浸的端詳。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你不怕我拿走它嗎?”
忽然間,凱莎開口了。
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異樣的情緒。
馬修笑了一下:
“這只是一個副本。”
範子爵給他的本來就是個副本,真正的麥巴隆石板還在範子爵的倉庫裏待著呢。
凱莎輕輕呵了一聲,旋即語氣中帶着濃重的滄桑感:
“我還記得他剛剛降生的時候,一落地就一個勁的對着我笑。
可轉眼間他就發了瘋。
那些歷歷在目的事情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但我又很清楚的知道。
哪怕距離他發瘋也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當我的感知與理智相互衝突的時候,究竟哪一個纔是真的呢?”
馬修對此沉默不語。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最近遇到了不少長生種想要給自己談感慨、講道理。
他也的確能從凱莎的語氣中感受到那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可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長生種。
他可以憑藉想象力共情一下,但終究沒有辦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沒遇見過,我不知道。”
馬修老老實實的回答。
“呵呵……”
凱莎輕笑一聲,她笑聲彷彿銀鈴般動聽。
接着她緩緩轉過身來。
馬修在這一刻也終於看清了她的面容——
和極具視線衝擊力的身材相比。
凱莎的面部可謂是滿目瘡痍!
她的臉上佈滿了猙獰可怖的傷疤,就像趴着七八條縱橫糾纏的蜈蚣!
與此同時。
馬修也發現她在做動作的時候,身上閃過一陣黃光,那些黃光彷彿一道道鎖鏈,將她困在了某處!
“您這是……?”
馬修有些驚訝地望着凱莎。
凱莎的眸子裏滿是平靜:
“死神預言到了自己大限將至,可能會隕落。”
“爲了防止祂隕落之後,我與他人交歡,於是祂提前三十年把我鎖在了這裏,並將我徹底毀容,多年以來我一直獨居在城堡之中,從未與任何人見面,一直到今日。”
馬修面容一肅,微微低頭:
“很抱歉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凱莎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抱歉的,這又不是伱的錯。”
“至於死神,我想祂的擔心是正確的,只不過爲時已晚——因爲在祂把我關起來並毀容之前,我就與其他人私通無數回了。”
“那時太古美神哈托兒的祕密花園還在,呵呵,真是一段瘋狂的歲月……”
看着凱莎眼裏的光。
馬修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祂知道我不會死,於是在這裏建了一座墓園,命我時時爲他打掃。”
“如果我做不到,就會有一羣可怕的蟲子從墓園裏爬出來撕咬我的靈魂,那種痛感——凡人只要被咬上一口,就會魂飛魄散!”
凱莎柔柔地訴說着自己的遭遇。
馬修臉上露出了同情之色:
“那您每天都要掃墓嗎?”
凱莎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
“偶爾我會故意不掃,因爲寂靜了太長的時間,有時候我會產生幻覺,懷疑自己是否是真實存在着的。”
“在這個時候如果被蟲子咬一咬,那種痛覺固然痛苦,卻也能提醒我勉強還在活着。”
好熟悉的鋪墊節奏。
馬修總感覺對方下一句就是要委託自己幫助她離開了。
於是他索性直接問道: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您離開這裏嗎?”
誰知凱莎居然搖了搖頭:
“不知道。”
“應該是沒辦法的吧,有我也不在意了。”
馬修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凱莎的雙眼彷彿洞悉了他的內心,她低聲說道:
“你放心吧,我壓根就沒打算委託你去做什麼。”
“只不過剛好有個人過來,我想要和你聊聊天,解解悶罷了。”
“而且你的身上也已經揹負了太多的命撸退阄也活櫼磺型闵砩蠝悾埠茈y真正收穫到什麼,更何況我絕不願意這麼做。”
“未來的你,一定會很累了。”
不知爲何。
馬修竟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憐惜之意。
“揹負命撸俊�
馬修不解其意。
凱莎的眼神更溫柔了:
“是的。”
“每個人來到這世上,最初都是別人的拖累,是別人的責任。”
“可伴隨着你不斷的成長,命哕壽E中那些預定的責任便會接二連三的降臨在你的身上。”
“可能是幼年時父母的期許,可能是成年後配偶的願望,也可能是生兒育女後子女們的未來。”
“那些繁瑣的東西,生計、職業、夢想……它們紛紛或自願或脅迫的強加在你的身上,會一直壓着你喘不過氣。”
“等你緩過神來的時候,或許已經離死亡不遠了。”
“絕大多數的生靈都是如此,你們法師也不例外。”
馬修沒有吭聲。
凱莎卻彷彿始終能捕捉到他的心中所念:
“聯盟的神法師,夠厲害了吧?”
“但他們也是一樣的勞碌命!”
“伊莎貝爾、林德、蘇瑞爾、無名,他們沒有一個能夠超脫的!”
“對他們來說,整個艾恩多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囚唬綇姶蟮娜嗽侥芨惺艿侥欠N撲面而來的窒息感,這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很難接受的一種事實——”
“那曾經生你養你的土地,如今卻成爲了你的束縛。”
“那些我們眼中強大無比的生靈——無論是法師還是神明,他們都像是一個蛔友Y的氣球,伴隨着力量的膨脹越來越大……”
“可蛔邮冀K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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