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我的其他人格也是! 第91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他頓時意識到,自己現在這種特別清醒的狀態,可能持續不了太久……

  這個時候,024號幽靈發動汽車,重新返回公路,往前方開去。

  接下來的道路越來越難走,除了時不時出現的坑洞外,地面上還散落着不少玻璃渣、生鏽的釘子之類。

  好在他們這輛裝甲越野車是軍用,防護標準很高,可以無視絕大部分的爆胎情況。

  兩側的廢墟,建築越來越密集,有少數建築物的招牌,仍舊存在。

  已經褪色得非常厲害、字跡都很模糊的飯館、酒店之類的廣告語,靜靜訴說着曾經的喧嚷,廢墟中一片寂靜,越野車的經過引起了不少落塵。

  轉過一個反向急彎後,前方出現了一座有着很多縫縫補補痕跡的大橋。

  橋下不是河流,而是一個橢圓形的湖泊,周震依稀記得,這座城中湖在百年前非常有名,湖畔的好幾座建築,都是網紅打卡地,湖邊還專門留了一片灘塗,供候鳥遷徙過程裏休憩。

  但眼下,整個湖面都死氣沉沉,沒有任何生氣。

  湖水沉甸甸的,是一種了無生趣的水泥色,不渾濁,也不髒,卻沒有任何魚蝦乃至於螺螄、蜉蝣的痕跡。

  橋面上的花壇裏,從前的綠化草木早就死得不能再死,此刻長滿了各種雜草。

  這些草葉的形狀跟正常草葉有些微的區別,似乎出現了一定情況的畸變。

  越野車疾馳而過時,帶起的勁風掀動枝葉,發出砂紙摩擦的嘎吱聲。

  一面駕駛着汽車穿過跨湖大橋,024號幽靈一面說道:“高風險城市,危險多,機會也多。”

  “等下到了隔離點後,一個是補給;另外一個,就是收集情報。”

  “幽靈小組裏,有一位編號009的前輩,曾經在另外一座高風險城市執行任務,碰巧得到過一滴‘數字雨’。”

  “得到那滴‘數字雨’後,這位009前輩,清除過【完全體】的感染者……”

  “不過,那位前輩後來沒能壓制住那滴‘數字雨’,成了‘失控數字’……”

  數字雨!?

  周震聞言,頓時心中一動。

  他在那間教室裏的時候,傅尚景跟他說過“數字雨”,而且,他也得到過一滴!

  想到這裏,周震馬上問道:“我們到了隔離點後,要打聽‘數字雨’的消息?”

  024號幽靈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有‘數字雨’的消息最好。”

  “40年前的那場‘數字雨’,大部分都直接轉變成了‘數字病毒’、‘數字森林’、‘數字感染者’……”

  “現存下來的‘數字雨’不多,但每一滴‘數字雨’裏面,都包含着浩瀚深奧的數學知識,那是遠遠超過了普通人想象的高等文明結晶,無論是我們留着自己用,還是交給上面,都能解決我們現在的處境!”

  “如果沒有‘數字雨’的消息,低難度的‘數字森林’,也可以嘗試。”

  “如果連低難度的‘數字森林’都沒有的話,那麼就只能狩獵感染者了。”

  “狩獵感染者可以提升我們的‘數字能量’,提升我們的‘數字階梯’。”

  “我的‘數字階梯’提升,或者你的主人格‘數字階梯’提升,一樣有機會找到解決現在問題的辦法。”

  周震聽着,微微點頭,如果他的“數字階梯”達到“第五階梯”,就可以去抄楚晶妍的第五題。

  有了那個“數字域”,他完全可以把“相冊”裏面的人,全部放出來!

  而如果024號幽靈達到“第六階梯”,應該就能強行打破照片的囚禁。

  想到這裏,周震接着問道:“009號……你的編號是024號,是不是編號越往前,就越厲害?”

  024號搖了搖頭,說道:“個位數編號的幽靈,每一個都是極爲強大的‘數字兼容者’,他們代表了幽靈小組的頂尖戰力,有着特殊的地位,但兩位數以上的編號,採用的是補缺制。”

  “024這個編號,以前是一位‘第五階梯’的前輩使用,我加入幽靈小組的時候,那位前輩剛好在一次案件中犧牲。”

  “這個空缺的編號,就正好給了我。”

  “017號也是一樣。”

  “還有這次跟我一起來的三名隊友,他們的編號,都是從前輩們那裏繼承來的。”

  聽到這裏,周震頓時陷入沉默。

  車窗外,晦暗的建築飛快倒退,兩側高樓林立,已經被侵蝕出內部鋼筋的混凝土建築靜靜矗立在灰撲撲的天空下,深綠黯紫的藤蔓,附骨之疽般攀爬在這片鋼筋混凝土叢林裏。

  風從遠處吹來,在參差的大樓間跌跌撞撞出千迴百轉的嚎叫。

  唯一的公路坑坑窪窪的地方越來越多,路邊廢棄的金屬裏有新鮮彈殼的痕跡。

  越野車呼嘯着蹦躂過一段道路後,周震才緩緩問道:“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024號幽靈語氣平淡的回道:“陶南歌。”

第十章:隔離點。

  陰沉天色下,一片低矮的廢墟靜靜矗立,雜亂的建築,依稀看出民房的痕跡,曾經的道路早已被雜草與碎石侵佔。

  遠處有成羣的高樓剪影,像無機質的森林,襯托得這片廢墟尤其不起眼。

  裝甲越野車的轟鳴,忽然打破了這裏的寂靜。

  一輛風塵僕僕的越野車碾過各種障礙物,橫衝直撞的闖進來。

  吱!

  越野車轉過幾個彎之後,在一座殘存的兩層小樓前猛然停住。

  這座小樓比普通的民居佔地面積要廣闊得多,寬有10米左右,進深很深,沒有窗戶,外面還有一個不小的院牆,不過,此刻院門已經被拆走,越野車可以毫無阻礙的開進來。

  小樓的一樓,大門同樣不翼而飛,露出裏面空空蕩蕩的屋子。

  這裏面本來應該是一個小型加工廠,地上、牆壁上還殘留着各種機器的痕跡。但現在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除了一些垃圾外,什麼都沒有,顯然是被人搬走了。

  車內,陶南歌打量了眼四周,目光在院牆裏幾道怪誕爪痕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收回視線,平靜的說道:“隔離點距離這裏已經不遠,車不能直接開過去,不然只要離開個把小時,就會被拆得七零八落。”

  “你先下車,這裏剛好有適合停車的地方。”

  周震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一下車,陶南歌就一打方向盤,直接開進了小樓裏。

  她將越野車停到了小樓靠裏面的位置之後,沒有馬上出來,而是在裏面待了一段時間。

  片刻後,主駕駛的大門被拉開,一名扎着高馬尾、穿白色卡通T恤,腰間繫着一件黑色長袖襯衣的女孩從車裏走了出來,隨手關上車門。

  這名女孩眉宇舒朗,眼眸好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氣質冷傲,白色卡通T恤穿在她身上鬆鬆垮垮,彷彿是一件連衣裙,系在腰間的長袖襯衫剛好勾勒出她纖細柔韌的腰肢,襯衫比T恤還長一點,幾乎垂落到了地面,將一雙長腿遮得嚴嚴實實,整個人俏麗而不失颯爽,正是陶南歌。

  周震望着她身上的衣服,感到非常眼熟,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都是他行李箱裏的衣物!

  陶南歌下車後,直接走出小樓,然後從襯衫的口袋裏,掏出一顆普通手雷,直接扔到了小樓的大門上方。

  轟!

  這座兩層小樓原本就是城中村的加建,不算特別堅固,經歷了“數字雨”後的變故,以及這四十年來的荒廢與侵蝕,本就勉力支持,此刻被手雷一炸,頓時發出一陣“咔咔咔”的動靜,整座樓都開始搖晃、顫抖。

  下一刻,整個小樓二層的前半部分全部坍塌了下來,磚頭、碎屑、斷裂的樓板、混凝土塊……亂七八糟的把小樓一層埋了一半,完全擋住了裏面的越野車。

  煙塵飛騰間,陶南歌拿出那把銀白色的小手槍,小手槍光芒閃爍,化作一股數字洪流,“咔咔咔”的聲響中,迅速重組成一把合金戰術刀。

  她走到不遠處那道有點陳舊的爪痕前,仔細觀察後,用合金戰術刀在附近一比一復刻出完全一致的痕跡。

  見到這一幕,周震頓時明白了陶南歌的目的,馬上走過去幫忙。

  兩名兼容者出手,小樓以及周圍的一些建築裏,很快出現了好幾處爪痕,看起來很像是最近有感染者從這裏經過……

  接下來,兩人又清除了汽車進入這片區域的痕跡。

  一切準備就緒,陶南歌帶着周震離開這片城中村廢墟,回到馬路上,朝着隔離點走去。

  他們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建築逐漸高大,兩側還有很多幸存下來的招牌,表明這裏曾經是一條非常繁榮的商業步行街。

  兩人來到一座坍塌過仍舊有着四十幾層高的大樓下,這裏看起來跟其他廢墟一樣殘破不堪,只不過,走進去之後,就會發現,地面上雖然扔着很多酒瓶、紙屑之類的垃圾,卻沒有太多灰塵。

  踏、踏、踏……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陶南歌目標明確的朝大樓消防樓梯的方向走去,她一面走,一面低聲爲周震介紹:“隔離點都是依託地下人防工程建造,附近埋藏着擾亂感染者感知的干擾器,關鍵時刻,還能啓動大型力場進行防護。”

  “以前這裏是公共設施,但成爲高風險城市後,外界難以進行強力干涉,這些隔離點,也很快形成了各種勢力。”

  “法律在這裏,已經是名存實亡。”

  “進去之後,一切小心。”

  周震微微點頭,說道:“明白。”

  他們很快走進地下室,到了這裏,牆壁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指示牌,引導着他們在廢墟般的大樓中七拐八彎的,最後來到了一扇人防大門前。

  面前的門戶非常厚重,好像一堵城牆一樣擋住了去路。

  周震望着這扇門,還在思考進入隔離點的程序與方式,就看到陶南歌直接走過去,抬起手掌,大力拍門。

  砰砰砰!

  兼容者的力氣很大,厚重的大門頓時被拍得不斷震動,突如其來的巨響在地下室裏來回激盪。

  下一刻,大門旁邊一個非常隱蔽的位置,傳來一陣“呲呲呲”的聲音,裏面一個聲音懶洋洋的問道:“幾個人,進來做什麼?”

  陶南歌平靜的說道:“兩個人,進來交易。”

  對講機裏的聲音頓時嘿嘿一笑,語氣也油腔滑調起來:“女人?那你們可以進來。”

  說話間,大門後傳來一個機械的電子音:“已掃描,未感染。”

  然後是一陣絞盤轉動的聲響,門很快打開。

  陶南歌立刻帶着周震走了進去,門後是一條寬敞的走廊,差不多有十米長,盡頭是一個向右的轉彎。

  此刻,走廊上站着七八個穿着便裝的戰鬥人員,年齡在三四十歲左右。這些人手裏拿着長短不一的槍械,基本上都裝着義體,爲首的壯漢整個下頜都是機械的,胸前端着一把榴彈發射器,瞄準了門口。

  看到陶南歌當先進門,這些人都是眼前一亮,掃了眼後面的周震,確定他們真的只有兩個人,而且門口的檢測設備沒有檢測到“數字病毒”,爲首的壯漢做了個手勢,所有人這才慢條斯理的放下武器。

  爲首的壯漢目光在陶南歌身上轉來轉去,看都沒看周震一眼,笑嘻嘻的說道:“美女,我們這的規矩你知道吧?”

  “進來不要錢,出去的時候記得繳納生存點。”

  “還有,隔離點不能鬧事,鬧事的話,後果自負。”

  陶南歌沒有理會他,和周震直接朝走廊盡頭走去。

  爲首的壯漢也沒當回事,目送兩人走的不見蹤影,這才點上一支菸,抽了一口,嘖道:“這女人,真靚!”

  “等下肯定會被盯上。”另一個做了左腿義體的男人靠上來借了個火,嘿嘿笑道,“這些沒勢力撐腰的流浪者,以爲進了隔離點就安全,其實這裏纔是真正弱肉強食的地方!”

  “這女人太漂亮了,估計會被那幾個大人物看上,我們這種看門的小卒子是沒戲的。”又一名裝着右手義體的壯漢有點遺憾的嘆了口氣,舔了舔嘴角,“可惜了!”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壯漢露出一個微妙的笑意:“那個女人,我們是沒戲。”

  “但那個男的,就不一定了。”

  “那小子長的細皮嫩肉的,眼神也蠢的很,一看就還是個雛……”

  幾個壯漢對望一眼,同時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哈哈哈哈……”

  ……陶南歌和周震穿過入口處的走廊,轉過一個彎之後,前方就傳來了喧嚷的聲音,夾雜着刺鼻的菸草氣息、低劣的脂粉香水味,在地下室中糅雜成一種古怪的異味。

  他們繼續往前走,很快進入了一條擁擠的甬道,有擺攤的,有拉客的,有推銷的,有擁着一牀破破爛爛的被褥就地大睡的,還有些人若無其事的解開褲帶,在角落裏方便……各種各樣的討價還價、吵架、媚聲媚氣、呼嚕聲以及噓噓的動靜,響徹整個空間。

  “小哥哥,第一次來呀?”周震跟着陶南歌,在人羣裏謹慎的穿梭着,忽然旁邊走來一個穿着暴露粉色蕾絲低胸裙的女人,染成黃色的長髮垂在肩頭,濃妝豔抹的面孔看不出具體年紀,她捏着嗓子,一把挽住周震的胳膊,就朝他身上靠去,“要不要……”

  話還沒有說完,走在旁邊的陶南歌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粉色蕾絲低胸裙女人看清楚陶南歌的容貌後,頓時臉色一僵,一聲不吭的放開周震,退了回去。

  緊接着,周震聽到,粉色蕾絲低胸裙女人拉住了自己身後的一名男人:“帥哥,要不要來玩?”

  沒走幾步,陶南歌也被一名穿着暴露的年輕男人攔住去路,對方套着一件半透明襯衣,可以清楚的看到裏面的胸鏈,下面穿着緊身褲,臉上化了妝,他望着陶南歌,正要開口說什麼,陶南歌已經面無表情的繞過他繼續朝前走去。

  看到這一幕,年輕男人有點失望,但很快,他看到了周震,馬上扭着胯走上來,夾着嗓子問道:“小帥哥,有好玩的,來不來?”

  周震頓時一陣雞皮疙瘩,忙不迭的加快腳步甩下他,跟上了陶南歌。

  這一段甬道非常混亂,就好像貧民窟一樣,各種各樣的污水在地面上縱橫流淌,討價還價隨時演變成武力衝突,維持秩序的人員基本不存在,偶爾有被捅的人痛苦的倒下掙扎,其他人不但沒有任何施救的意思,反而現場開盤下注……魚龍混雜,毫無秩序。

  兩人沒有在這裏過多停留,很快走了過去。

  走過這段甬道後,是一條鋼結構的棧橋,下方黑乎乎的,有冷風吹出來,還有一些鱗光隱約,伴隨着細微的水流聲,傳出濃烈的臭味,像是污水渠。

  呼呼呼……

  斷斷續續的風聲中,陶南歌帶着周震走過這座棧橋,棧橋對面,是一個比較大的空間,這裏要比甬道安靜點,人也要少一點,清一色帶着武器的戰鬥人員,絕大部分都是裝了機械義體的男性,少數女性也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狠。

  靠近棧橋的空地上,四五個帶着義體的彪形大漢,正圍着一個裝着左腿義體的中年人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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