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呲呲呲呲呲……”
“上面來通知了……先給他注射加大劑量的【數字鎮定劑】……”
※※※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周震緩緩睜開雙眼，看到自己站在一個放大版的“試管”裏。
他身上的衣服全部不見，整個人浸泡在一種深藍色的液體中，只有肩部以上裸露在空氣裏，不過，身後的“試管壁”伸出十幾條金屬帶，將他牢牢的捆縛住，讓他絲毫無法動彈。
透過透明的“試管壁”，他看到外面是一間正正方方的房間，通體由金屬鑄造，沒有任何縫隙，沒有窗，也沒有門，彷彿是一個放大版本的金屬盒。
房間裏沒有燈，但“試管”內部散發出一股幽幽冷光，大概照出了周圍的環境。
周震神色有些茫然，好一陣後，纔想起了之前的部分記憶……
他值夜班，接了一個普通組的求援電話，然後去了濱海市中心醫院，那是“黃昏審判”的試驗場地，住在72層1號病房的那名病人，就是【造神計劃】的實驗品……
“黃昏審判”在實驗的時候，封鎖了現場，報案人“魯聰”的那個電話，原本根本打不出去，但“魯聰”是“灰燼秩序”的成員，也是“數字兼容者”，而且“數字階梯”不低……
那個電話，是“灰燼秩序”故意打給他的！
“灰燼秩序”通過某些渠道，提前發現了“黃昏審判”的計劃，然後在“黃昏審判”開始計劃的時候，把他引了過去！
只不過……
他記得最後時刻，幽靈小組已經到場了，爲什麼他會被關在這麼個地方？
正想着，正對着“試管”的牆壁上，無聲無息的滑開了一扇隱形門。
噔、噔、噔……
穿着純黑戰鬥服、雙臂有蠍尾一樣金屬部件、手背是金屬獸首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對方這次沒有戴頭盔，暴露在外的，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面龐，只是眼神格外堅毅。
看到這道身影，周震立時認出，這是上回“皇嘉會所”數字森林，救過自己的017號幽靈！
周震立刻放鬆下來，馬上開口招呼道：“那個，017號幽靈……這是不是‘數字兼容者’治療的地方？我這次受了很重的傷？”
他的聲音在“試管”中迴盪，被不知道隱藏在哪裏的機器，翻譯成一種沒有任何起伏的電子音才能傳遞到外面。
017號幽靈神情非常嚴肅，他走到“試管”前，望着“試管”裏面的周震，搖了搖頭才說道：“你沒有受傷，但比受傷更嚴重！”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是【人格分裂】。”
“主人格是‘數字兼容者’，其他副人格，初步評估，全是感染者！”
“上面本來是打算，用最先進的推進器，直接把你放逐到太陽系以外的外太空。”
“不過，濱海市治安署特戰大隊隊長盧鈞極力爲你爭取，甚至還去找了他以前的老上級……”
“現在上面給了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把你送到月球收容所進行關押，基本上，一輩子都會住在裏面；”
“第二個，是送你去高風險城市，專門解決那裏的‘數字病毒’事件……”
第一百章：去處。
【人格分裂】？！
周震頓時一怔，但得到提醒之後，那些曾經被大腦忽略的記憶，迅速湧上他的心頭！
浩哥是他的人格……
轉學生任睿是他的人格……
楚晶妍是他的人格……
都想起來了！
他跟“黃昏審判”的那名實驗體一樣，也是實驗體！
不過，對他進行實驗的組織，是“灰燼秩序”！
意識到這點，周震的腦袋頓時開始劇烈絞痛。
下一刻，整個“試管”中都響起了尖利的警報聲，原本平靜的深藍色液體開始劇烈翻騰，一股冰冷無比的寒意，迅速充斥着整個“試管”。
017號幽靈沒有遲疑，迅速按下“試管”旁邊的一個按鈕。
周震頭部的兩側，頓時探出四根管子，噴出一種淡白色的霧氣。
這種霧氣味道清甜，出現之後，深藍色的液體快速變色，化作了淡淡的紫色。
伴隨着霧氣的出現以及液體的變色，周震的頭痛立刻得到了緩解，彷彿尖刀扎入大腦攪動的痛楚，變成了輕微的脹痛。
這個時候，017號平靜的說道：“這是抗【保護機制】的藥劑，能夠幫助已經產生【保護機制】的人，更好的恢復記憶。”
“不過，你的症狀非常嚴重！”
“頭痛和失憶，其實是大腦對你進行的一種保護。”
“這種抗【保護機制】的藥物，以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一天最多隻能使用一次。”
“一旦過量，會導致你出現更加嚴重的後果！”
聞言，周震漸漸冷靜下來，他喘了兩口氣，頓時說道：“我想起來了……”
“在市中心醫院裏，我的一個副人格出來了……”
“幽靈小組，有沒有傷亡？”
017號幽靈搖了搖頭，說道：“你當時清醒的很是時候，不然現在就看不到我了……”
說到這裏，他接着講道，“幽靈小組沒有傷亡，但整個濱海市中心醫院，除了你之外，沒有任何倖存者。”
“所有病人、醫護人員、陪護家屬、後勤工作人員、出任務的治安員……包括跟你一起行動的特戰5組組長金慶峯，已經全部遇難。”
金慶峯死了……
周震神色一陣黯然，他沉默了片刻，說道：“那些人……不是我的副人格殺的！”
“在我副人格出來之前，‘黃昏審判’就已經提前屠殺了整個醫院。”
“當時，‘灰燼秩序’也在旁邊……”
017號幽靈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上面現在對你的安排，不是因爲你的副人格有沒有殺人。”
“實際上，如果你現在的主人格，不能掌握自己的身體，那麼，就算有盧鈞，以及盧鈞的老上級幫你求情，最後的結果也不會變。”
“在現在這個結果出來之前，我們已經調查了你這段時間的所有動向。”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在生命沒有受到威脅的大部分狀態下，你的主人格，對身體有着絕對的自主權！”
“但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你的副人格就會出來。”
“上次‘皇嘉會所’那個‘數字森林’的能量爆發，應該就是你的副人格造成的。”
“現在上面要防的，不是你‘周震’這個主人格，而是你的副人格！”
“如果你接下來選擇去月球收容所，除了沒有自由之外，至少安全是可以保證的。”
“一旦以後人類攻克了‘數字病毒’這個難題，也有可能治好你現在的【人格分裂】……”
“但如果你選擇去高風險城市……就要做好隨時死亡的準備！”
說到這裏，凝視着周震年輕的面龐，017號幽靈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高風險城市雖然危險，但跟‘數字病毒’有關的祕密也多。”
“也許你可以在那裏，找到剋制住【人格分裂】的辦法……”
聽完這番話，周震皺起眉，月球收容所，就是個監獄，他怎麼都不可能去！
剩下的選擇，就只有高風險城市……
急速思索了一下，周震疑惑的問道：“這次的案件，涉及‘黃昏審判’，還有‘灰燼秩序’，爲什麼你一個跟案件有關的問題都不問？”
017號幽靈平靜的回道：“跟你身上的問題相比，這次的案件，只是小事。”
“我是幽靈小組第二小隊的隊長，我很忙！”
“這次過來，肯定是要先處理你本身的問題，等你做好決定了，然後纔會有其他人過來跟你對接這次案件的過程和細節。”
幽靈小組第二小隊隊長……
周震頓時有些意外，然後又問：“那你們，是怎麼發現我是【人格分裂】的？”
017號幽靈迅速回道：“你在自己的大腿上刻了字，這應該是你的主人格發現了什麼，但因爲【保護機制】的緣故，知道自己會忘記，所以自己給自己留下的提醒。”
“當時如果不是看到這個，上面下達的命令，可能就是直接把你放逐去外太空，或者帶到高風險城市進行清除。”
“好了，我現在，也沒有太多時間，在這裏一直跟你聊天。”
“你快點選！”
聞言，周震點了點頭，立刻說道：“我選高風險城市……”
※※※
濱海市，烏山區。
烏山會所。
這座位於烏山山頂的會所不對外開放，只接待經過精挑細選後的會員。
它的主體建築是一座藍灰頂米磚的巴洛克風格的城堡，典型的H型平面佈局，由於時光的侵蝕與浸潤，陡坡屋頂上爬滿了翠綠的爬山虎，茂密的枝葉甚至遮擋了好幾扇老虎窗，爲這座建築增添了幾分歲月的滄桑感。
城堡正門正對着庭院的中央軸線，兩側是完全對稱的刺繡花壇。
修剪整齊的矮冬青，環繞着天竺葵、飛燕草、石竹等花卉，在足有百米長的花壇裏勾勒出各種幾何圖案。
在花壇的盡頭，是一座三層高的噴泉池，噴泉躍動間，參差成一個個弧度，迸濺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噴泉旁的一張花園長椅上，金髮藍眼的女人穿白色露肩V領鏤空針織連衣裙，柔軟的織物緊緊貼合着身體的曲線，裙襬剛剛及膝，雙腿交疊，小腿線條優美、有着明顯鍛鍊痕跡，香檳色高跟鞋微微翹起，露出鮮紅的鞋底，望去成熟而富有魅力。
此刻，女人雙手抱胸，注視着不遠處的噴泉，神情平淡，似乎在靜靜的等待着什麼。
一段時間後，中央軸線的地磚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一名穿白色短袖T恤，溗{牛仔短裙的女孩帶着笑意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差不多十八－九歲，茶棕色長髮束成高馬尾，腰肢纖細，長腿筆直，右手抓着一個黑色的手拿包，眼睛又大又圓，滿是明媚，整個人充滿了活力。
正是謝瓊寧！
一看到金髮藍眼的女人，謝瓊寧立刻走上前去，用盎格魯語笑着問道：“霍老師，你找我？”
霍蘿點了點頭，示意她在長椅上坐下，同樣用盎格魯語說道：“你今天回去做下準備，明天的這個時候，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時間差不多要一個月。”
聞言，謝瓊寧立刻想到了什麼，馬上問道：“是老師以前跟我說的，那個‘第二階梯’的機會？”
霍蘿簡短的回道：“沒錯。”
謝瓊寧雙眼微彎，頓時笑着點頭：“好！”
“我馬上回去準備！”
霍蘿接着補充道：“記住，跟以前一樣，這件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即使是你的父母！”
謝瓊寧非常聽話的說道：“明白！”
正事說完，霍蘿立刻站起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謝瓊寧獨自坐在長椅上，靜靜的望着她的背影。
確定老師已經進入城堡，她這才也站了起來，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呼叫音一遍遍響起，卻始終無人接聽，直到系統自動掛斷。
謝瓊寧沒有放棄，又重新撥打了一遍……
很快，連續十幾個電話過去，都是無人接聽。
謝瓊寧頓時有些失望。
老師告訴她的那個“第二階梯”的消息，她上次跟“沈勝”提過，而且，還跟“沈勝”暗示，可以邀請對方一同參加……
雖然說她現在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是官方背景。
但涉及“數字階梯”的晉升，沒人會嫌方法多！
這是一個絕大部分兼容者，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上次在“雅珀私廚”的洗手間裏，對方很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