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其中一人正是剛纔前往鐵匠鋪向周震套話的“四維烏托邦”成員,“冕雕”。
“冕雕”站在柿子樹下,抬起頭,一眨不眨的凝視着樹上的果實。
在距離他有一段距離的空地上,站着一名衣裳襤褸的村民,是“黃昏審判”的觀察者。
觀察者神情謹慎,只偶爾看一眼樹上,絕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觀察着“冕雕”的一舉一動,似乎對他非常戒備。
察覺到有人過來,“冕雕”與觀察者都轉過頭,朝周震和“九尾狐”看來。
周震同樣目光灼灼的望向“冕雕”以及觀察者。
在這樣的對視中,周震來到“冕雕”不遠處停下,然後轉頭看了眼觀察者,笑着問道:“‘阿瑞斯’,還沒有出來?”
觀察者皺了皺眉,看着純粹由“數字”構築而成的周震,沒有回話。
他確實是在等“阿瑞斯”,但是……
之前村子裏的規則忽然被打亂,明顯是有實驗體暴走。
當時他很堅定的認爲,那一定是“灰燼秩序”的實驗體。
可現在,“灰燼秩序”的實驗體就在面前,根本沒有出事。
“四維烏托邦”,也是一樣。
“十二賢者會”這次,又只有一個人過來……
只用排除法就能算出,當時那名暴走的實驗體,大概率就是“阿瑞斯”!
“‘阿瑞斯’,出不來了。”
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柿子樹下的“冕雕”,忽然開口說道。
周震看向“冕雕”,還沒有開口,觀察者已經迅速說道:“不一定!”
“只是暴走而已。”
“‘阿瑞斯’現在放出‘數字森林’的時間,並沒有超過我們內部測試的極限。”
“他目前還是有可能,收回‘數字森林’的。”
“冕雕”搖了搖頭,重新抬頭看向上方滿是果實的樹冠,平靜的說道:“剛纔‘十二賢者會’的第九賢者身死的時候,這顆樹上的人面果,多了一顆。”
“在第九賢者死之前,我做過實驗。”
“只要是村子裏的人死亡,不管是原住民,還是我們這些穿越過來的人,都會增加樹上的人面果。”
“我已經算過,這個村子的人口,總共有四百二十五人。”
“這株大柿子樹上現在的果實,是四百一十八顆。”
“缺少的這七顆人面果,就是我們這裏的四個人,還有官方的一位高階兼容者,一位特派研究員,以及村長家的小兒子,季狸。”
“官方的兩人,應該也快到了。”
聞言,周震、“九尾狐”以及觀察者,立刻都朝樹上望去。
大柿子樹的樹冠上,彷彿節日喜慶般,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不過,這些果實,都是普通的柿子,一點不像所謂的人面果,橙紅的顏色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在冬日望去格外熱鬧。
但果實的數量,確實是四百一十八顆。
“冕雕”的意思很明顯,樹上的這些果實,對應的就是這個村子裏的村民人數。
所有在村子裏死亡的人,“方程式”都會轉變成另外一種形式,出現在樹上。
對方那兩個消失的同伴,很有可能,就是爲了驗證這個現象,被迫消失的……
觀察者頓時皺了皺眉,“阿瑞斯”如果真的已經出事,他的處境,會變得十分糟糕!
因爲,他沒有記錄到實驗體損毀前的任何數據!
這在組織裏,屬於重大失職!
這個時候,周震乾脆的說道:“我不算。”
“缺少的七顆果實裏,不會有對應我的果實。”
“冕雕”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點了點頭,說道:“對,你現在用的,並不是這個村子裏的身體。”
“那麼,‘阿瑞斯’,確實還有可能活着。”
周震聽到之後,卻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可能。”
“有個名叫‘路行寬’的‘第四階梯’兼容者,這次也能活着出去。”
“缺少的七顆果實裏,有一顆,是對應‘路行寬’的。”
路行寬?
觀察者和“冕雕”很快想起了這個名字。
這並不是因爲路行寬的名氣有多大。
而是對方那次活着離開了時空隧道,雖然最後還是死了,但這個名字,卻成了時空隧道的一條綁定信息。
這次所有的兼容者,不管是官方成員,還是非法組織,在進入時空隧道之前,都收集過這條最基本的信息。
正想着,遠處還在翻騰的煙塵裏,又有兩道身影,大步流星的朝這邊走來。
柿子樹下的人頓時停止了說話,齊刷刷的朝那兩道身影看去。
廖永弘和邵鬱芝來到大柿子樹附近的空地上,謹慎的停住了腳步。
隱隱對峙了一瞬後,廖永弘環視了一圈先到的四人,語聲平靜的問道:“‘灰燼秩序’、‘黃昏審判’、‘四維烏托邦’?”
“冕雕”玩味的笑了笑,說道:“怎麼?”
“要抓我們?”
廖永弘微微搖頭,淡淡說道:“抓捕非法組織成員,那是外面同事的任務。”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調查這個時空隧道。”
觀察者冷哼一聲,心中明白,官方成員這話,完全是因爲“灰燼秩序”那個實驗體的緣故。
“灰燼秩序”的那個實驗體,已經全身數字化。
不正常到了肉眼都能看出來的地步!
官方現在只有兩個人,還沒有賴以鎮壓非法組織的各種高科技武器,當然不可能在這裏動手。
倒是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數字能量”,他和黑衣使者,可是被官方成員追殺了不止一條街!
那個時候,對方可一點沒有“不在其位,不制湔钡囊馑肌�
雖然心中非常不忿,但觀察者什麼都沒有說。
“冕雕”注視了片刻廖永弘,又看了看其他人,確定不需要戰鬥,也收回視線,繼續望向頭頂的樹冠。
爲了防止引起過多注意,周震也是一聲不吭,他身側的“九尾狐”現在對他非常尊敬,眼見“醫生”沒有開口的意思,於是也微微仰頭,順着周震的目光,打量起了樹冠上的那些果實。
廖永弘與邵鬱芝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沉默不語。
一時間,大柿子樹下的廢墟里一片靜默,只有北風呼嘯而過。
所有人,都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
黑夜如幕,皎潔的月光冰冷的流淌下來,將萬物鋪陳出瑩然的霜色。
銀亮的月色下,整個村子完好無損,沒有一點被毀壞的痕跡。
村長家的院子裏,季狸一動不動的站着,在他不遠處,路行寬側躺在地上,也是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門窗緊閉的茅草屋完好無損,屋檐的稻草須在風中瑟縮。
樹籬圍出的菜畦隨北風搖曳出幾聲“嘩啦”。
池塘裏仍舊結着薄冰,池畔柿子樹高大,樹冠參差。
寬敞的院中,季狸稚嫩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眶裏空空蕩蕩,眼珠已經被剜去,空洞的眼眶中,彷彿水流般,冒出密密麻麻的血字。
那些血字如同血淚一樣滑落下來,漸漸的,伴隨着時間的流逝,血字開始停止,似乎眼淚已經流乾一般。
血字似乎開始了退潮,從他的眼眶裏,從他的面頰上,從他的身上,從他的腳下……轟然褪去。
以他爲中心,這片區域的血字,快速遠去,消失不見。
季狸忽然轉過頭,朝旁邊的那株柿子樹“看”去。
高大的果樹在夜色裏隨着寒風微微搖晃,樹上光禿禿的,沒有一顆果實。
然而,伴隨着季狸的“注視”,這顆柿子樹的顏色,似乎開始變深,就好像它所在的位置,有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重影,正在與它重疊。
伴隨着重疊的進行,樹冠上開始浮現出一顆顆果實的輪廓,這些果實起初只是一個淡淡的影子,很快開始轉虛爲實。
就好像,是兩個世界,開始重合。
季狸一步步走到樹下。
啪嗒!
一顆剛剛凝實的柿子,忽然自動掉了下來,摔在柔軟的泥地上,稍微滾了兩圈,正好來到季狸腳前。
季狸彎腰撿起果實,走到不遠處的路行寬旁邊。
路行寬人事不省,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看到他胸口有着非常微弱的起伏。
季狸捏住他的兩腮,強迫他張開嘴,將那顆柿子一點點餵了進去。
很快,路行寬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季狸拿出之前拴看門狗的那條麻繩,套在了路行寬的脖子上。
稚嫩的童聲,在北風呼號的夜色下回蕩。
“村子裏來了很多怪物。”
“我們去把它們趕走……”
第一百八十二章:錯誤時空。
北風吹過廢墟,掀起陣陣薄霧般的灰塵。
周震站在大柿子樹的不遠處,靜靜的等待着,“九尾狐”緊隨在側,神態恭敬。
“冕雕”、觀察者、廖永弘以及邵鬱芝,大家都沉默的等候着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廢墟之中,沒有半點人聲,所有人都一言不發。
過了不知道多久,遠處的殘垣斷壁裏,傳來一點不同的景象。
七團未知數蠕動着靠近,它們彷彿某種活物一樣,靈巧而迅速的從各個方向,越過殘存的地基、土牆、樹籬、草垛……朝周震的方向趕來。
所有它們經過的地方,都化作了浩浩蕩蕩的數字、公式、定理……如同新生的河流。
周震立刻拿出那塊蒼白的頭骨,頭骨在瞬間變成了草莓飯盒。
他打開飯盒的蓋子,裏面已經裝着一盒子濃油赤醬的紅燒肉,精瘦相間,色澤誘人。在紅燒肉的旁邊,擠着一團蠕動的未知數,當飯盒的蓋子完全打開的時候,那七團剛剛出現的未知數,也瞬間回到了飯盒裏面。
周震重新合上蓋子,微微沉吟。
之前放出去的九團未知數,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團……
這個時候,四周環境忽然開始變化。
那些未知數經過的地方,河流般湧動的數字、公式、定理、圖形……忽然動盪重組,化作一座座簡陋的茅草屋,被樹籬或者土牆圍繞着,形成阡陌交通的村子。
他們腳下的這片廢墟,奇蹟般的被清理一空,稍遠處那一字三間的茅草屋舊址,重新現出了屋舍的輪廓。
大柿子樹的色澤加深,彷彿有另一株跟它一模一樣的柿子樹,正在與它重合。
樹下的空地上,出現了兩道若有若無的身影,那是一名瘦弱的孩童,他手裏牽着一根繩子,繩索末端系在一條田園犬身上。
一人一狗靜靜的站着,彷彿也在等待着什麼。
這一幕,好像是兩個極爲相似的世界,彼此重疊一樣。
距離柿子樹最近的“冕雕”,看到那一人一狗之後,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快速後退。
很快,兩個世界的重合完成,廢墟消失得無影無蹤,完好無損的村子,又一次出現在腥嗣媲啊�
村長家的茅草屋、樹籬、池塘、草垛、土牆……全部完整的呈現,就好像從來沒有受到損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