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說着,他帶頭朝村長家院門走去。
其他人見狀,紛紛跟上。
村長家院子的門,明明看起來非常簡陋,但剛纔三名幽靈合力,都無法將其打開,似乎關的格外緊。
不過,現在廖永弘已經開始恢復“數字能量”,來到門後,稍微用了點力氣,就一把將院門拉開。
很快,所有人都離開了村長家。
院子裏一片寂靜,127號的身體跌落在夯實的泥地上,卻彷彿是在沼澤裏,那古怪的軀殼一點點的沉下去,很快消失不見。
農家院落恢復如常,北風吹過,樹影婆娑。
吱嘎!
這個時候,村長家茅草屋的大門再次打開,伯嬀施施然走了出來,她嘴角沾着點油漬,手裏還抓着一隻啃了一半的老母雞。
看着空蕩蕩的院子,伯嬀歪着腦袋想了想,不記得自己今天還有什麼事情要做。
於是,她隨便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開始專心的繼續啃食老母雞。
※※※
越氏鐵匠鋪。
周震緊緊抓着手裏的情書。
四色交織的世界,已經完全消失,周圍景象恢復正常。
柘樹環繞着遼闊的院子,大棚下是一個手工打鐵的鐵匠鋪,角落裏的菜畦,稻草縫隙裏還有一些鮮嫩的菜葉在招搖。
但密密麻麻的血字,還在像水流一樣,源源不斷的順着他手中的情書,朝周圍擴散。
周震立刻閉上雙眼。
等了幾秒鐘後,他再次睜開眼睛,身上所有的血字,都已經消失不見。
他手裏的那封情書,再次變成了白生生的頭骨。
周震發現,自己回到了棺材鋪裏,門外“管氏壽材”的小幡迎風飄揚,頭頂是細密的草蓆,擋住了絕大部分的天光,周圍橫七豎八,都是一具具棺材。
這些棺材的棺蓋都結結實實的蓋着,如果不是草蓆與遠處的土牆,看起來像是一座亂葬崗。
整個棺材鋪裏,已經佈滿了鋪天蓋地的數字、符號、公式、定理……
這個時候,一團蠕動着的未知數,彷彿活物一樣,從旁邊的地面上遊了過來。
周震注意到,趕緊拿出那塊頭骨,頭骨化作飯盒,“咔”地一聲輕響,周震打開飯盒蓋子,把這團未知數收了起來。
蓋好飯盒後,他掃了眼周圍,立刻起身朝棺材鋪的出口走去。
嗒、嗒、嗒……
腳步聲踩踏過坑窪的地面,引起細微的迴音。
周震走後不久,他剛纔所在位置不遠處的一口薄皮棺材,立刻打開,裏面走出一道穿着土黃色裋褐的村民。
正是薩米·德拉克斯勒。
薩米·德拉克斯勒看了眼周震離開的方向,立刻跟了過去。
※※※
管氏壽材鋪外,冬日的暖陽融融照耀。
周震大步走出鋪子,陽光傾瀉如雨,立刻灑了他滿頭滿臉。
他閉上眼,稍微感受了一下這久違的暖意,這才快速掃了眼四周。
入目阡陌交通,一座座茅草屋在樹籬、土牆、草垛的拱衛下,散佈四周。
太陽很好,村子很安靜,一切都顯得怡然自得,彷彿剛剛那些經歷,都是幻覺。
周震望着眼前這一幕,微微皺眉,站在原地想了想,立刻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看太陽的位置,現在是正午時分。
但整個村子沒有任何噪音,也沒有炊煙升起,唯獨北風呼嘯,捲起殘枝落葉,灑向遠方。
很快,周震來到了越氏鐵匠鋪門口。
這一路上,他一個村民都沒有遇到,就好像所有村民,都消失了一樣。
咚咚咚!
周震敲響了越氏鐵匠鋪的院門。
下一刻,一個少年人的聲音,頓時從裏面傳來:“誰?要買什麼?”
周震迅速回道:“我是季狸,快開門!”
話音落下,周震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院門被從裏面一把拉開,門裏露出了越鈸的臉,他臉上掛着笑,說道:“季狸啊,你最近病好點沒……”
話還沒有說完,越鈸頓時一怔。
在他的視野之中,門外站着的,根本不是村長家的小兒子季狸,而是一名完全由密密麻麻的數字構築而成的人形怪物!
越鈸臉色大變,顧不得多想,立刻就要關上院門。
但就在這個時候,面前的數字怪物抬起手臂,一把按住了門,怪物的力氣出奇的大,任憑越鈸怎麼使勁,都無法關上大門。
周震沒有理會面前的越鈸,手裏稍微用力,直接把越鈸連帶着大門一把推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鐵匠鋪。
鐵匠鋪跟之前幾次見到的差不多,沿着土牆是一圈柘樹,裏面有菜畦,有棚子,有草蓆……還有一些方便雨天出行的汀步石。
這現實裏的鐵匠鋪,與周震在棺材鋪裏看到的鐵匠鋪,基本上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裏的陽光很不錯,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周震大步流星的朝着左側的棚子走去,棚子四周掛着擋風的草蓆,但背風的地方,草蓆捲起,露出裏面的景象。
裏面是各種古代打鐵的器具,全部落了一層的灰,似乎很久沒人使用過了。
而靠外的櫃子上,擺放着各種嶄新的農具。
這些農具顯然是剛剛出爐,還帶着新淬的火氣,材質是外行都能看出來的特殊與堅固,赫然都是防暴機甲專用的合金。
老鐵匠躺在棚子門口的躺椅上,椅子下面有烘鍋,烤橘子的香氣,夾雜着濃郁的煙火味,瀰漫滿院。
這名老人閉着眼,呼吸略顯急促,似乎想要睡覺,卻怎麼也睡不着。
望着這名鬚髮花白的老鐵匠,周震直接開口:“老人家,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
村長家門外,剛剛走出院門,邵鬱芝立刻問道:“廖隊,你剛纔在裏面,看到了什麼?”
廖永弘邊走邊語速飛快的說道:“我見到了村長楚虎。”
“但那個楚虎,可能不是一個活人!”
“他跟一名實驗體發生了衝突,那名實驗體的戰鬥形態,雖然只出來一半,沒有暴露全部的底細,但看風格,應該是‘灰燼秩序’的實驗體。”
“楚虎被那名實驗體殺了好幾次。”
“問題是,他每一次被殺之後,整個廚房的時間線,就會重新回到起點。”
“然後楚虎會獲得不同的‘數字能量’,變得越來越強!”
“只不過,他不會使用‘數字能量’,只會簡單的拳腳,所以一直鬥不過那名實驗體……”
說話間,他帶着腥丝焖匐x開村長家,朝前方走去。
邵鬱芝加緊腳步,來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走在最前面,其他幽靈成員緊隨在後。
踏、踏、踏……
雜亂的腳步聲迴盪在逼仄的巷弄裏。
走着走着,腳步聲越來越簡單,跟在廖永弘與邵鬱芝後面的幽靈成員,也越來越少。
但此刻,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
邵鬱芝認真的聽着,微微點頭,說道:“也就是說,村長家裏,可能有兩座‘數字森林’。”
“一座是【薛定諤的貓】;還有一座,則是個不斷重複的‘環’!”
“我們還是缺少線索。”
“這些事情,只能證明這裏是一座非常複雜的‘數字森林’,不能證明我們進入的是時空隧道!”
廖永弘神情嚴肅的說道:“我們現在,已經去過鐵匠鋪和村長家。”
“這個村子裏可疑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座棺材鋪。”
“那座棺材鋪裏,肯定也有一些線索。”
“另外,我剛纔之所以忽然能夠發現‘觀測’我的人,而且‘環’的效果也同時失效,大概率是有實驗體暴走了!”
“村長家廚房裏的那個實驗體,一直穩定的很。”
“畢竟,村長楚虎的能量雖然越來越強,但他不會用,無法對那名實驗體造成威脅。”
“暴走的實驗體,應該是‘黃昏審判’、‘十二賢者會’或者‘四維烏托邦’的。”
兩人正說着,忽然看到,一團蠕動着的未知數,猶如活物一樣,從前方一條橫亙的巷子裏經過,一頭鑽進了轉角處一戶樹籬圍出院子的人家。
第一百七十六章:時間線上的“點”。
望着這一幕,正在交談的廖永弘和邵鬱芝頓時皺了皺眉,兩人對望一眼,立刻朝着那戶人家走了過去。
這是一戶看起來跟村子裏普通人家沒什麼區別的農家小院,一字排開的三間茅草屋在冬日的暖陽下靜靜矗立,北風捲過茅檐,從草蓆裏抽出幾根半腐爛的稻草,混合着土坯牆壁上掉落下來的土灰,亂蓬蓬飛上高空,呼嘯遠去。
茅草屋外用樹籬圍出一個三四畝的院子,開墾着一些菜畦,還有幾個草垛。
樹籬的入口,是用竹篾編織的一個簡易的門戶,沒有鎖,就那麼隨意的靠在另一側的樹枝上。
兩人來到這裏,剛要推開竹門進去,忽然發現,剛纔那團蠕動的未知數,經過的地方,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公式、符號……原本的景象,則如同被橡皮擦掉的字跡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此刻,廖永弘和邵鬱芝就踩在這些純粹由數字、公式、符號……匯聚而成的洪流裏。
不等兩人做出反應,下一刻,他們頓時感到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傳來,來不及做出任何自救的動作,就不由自主的朝下方墜去。
冬日那慘淡又高遠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無蹤,周圍全部都是數字、公式、符號……它們大大小小,光怪陸離,時而無比細長,時而無比高大,時而又微小如塵埃,這種忽長忽短、忽大忽小的感覺,令人說不出來的煩悶與恐懼,就好像剛剛進入時空隧道時一樣。
時間的概念在這裏模糊不清,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過去了一秒鐘,兩人終於踩到了實地,重新穩住身形。
四周那些難以計數的數字、公式、符號……也重組成一幕陌生的環境。
頭頂是細密的草蓆,擋住了絕大部分的天光,令寬敞的院子充斥着幽暗與陰冷。
北風呼嘯而過,縫隙裏漏下的寒意,裹着各種陳腐的氣息,肆意擴散。
一具具薄皮棺材橫七豎八的擺放在夯實的泥地上,棺蓋都蓋得結結實實,這裏顯然很久沒人打理,蛛網處處,積水成窪,還有很多雜草掙扎着長出來,掩映着七拼八湊痕跡的棺木。
廖永弘和邵鬱芝看到自己站在其中一口棺材旁邊,入目蕭條冷寂,門外的小幡在風中舒捲,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這裏是,棺材鋪?
兩人頓時一驚,正在急速思索,眼前微微恍惚,陰暗的棺材鋪,重新變成了熟悉的村子。
入目是剛剛走過的巷弄,他們仍舊站在那團未知數進入的人家門口,樹籬之間擋着簡陋的竹門,院子裏可以看到整齊的菜畦。
只不過,剛纔冬日照耀的白晝,此刻卻變成了皎月滿地的黑夜。
除此之外,紅白黑灰四種顏色交錯間,覆蓋了整個村子。
這四種顏色斑斕萬物,壓下了其他所有顏色,它們彼此相間着,把整個村子切割成了一幅巨大的地圖。
廖永弘和邵鬱芝低頭看去,他們兩人現在,就站在一塊不規則的黑色色塊之中。
僅僅看了一眼,邵鬱芝頓時臉色微變:“是‘四色問題’!”
“這是‘數字森林’!”
“但這跟這個村子的背景,非常矛盾。”
“這個‘數字森林’,應該不是這個村子裏的問題。”
“很有可能,是剛纔暴走的那個實驗體,放出來的!”
“把‘數字森林’寫進實驗體的‘數字域’,這是‘黃昏審判’的【造神計劃】!”
“是‘黃昏審判’的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