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但他對“灰燼秩序”的瞭解,卻連冰山一角都沒有!
聞言,“拾光”微微側首,也從內視鏡裏看了眼周震,很快回道:“錯了。”
“組織的目的,不僅僅是爲了讓人類的文明苟延殘喘,更重要的,是抓住這場鉅變,完成文明的飛躍與蛻變!”
“我們作爲組織的成員,從來不會隨便殺人。”
“只是選擇性的,幫助一些需要的人類,迴歸數學的‘深淵’,探索知識的最終奧祕。”
“在‘數字病毒’的世界裏,沒有‘生命’與‘死亡’,只有‘數字’和‘數字’之間的轉換。”
“殺戮的本質,其實是一場數學的學習和交流。”
“人類想要進步,文明想要發展,就需要不斷的學習,不斷的交流。”
“靈安隔離點的那些人,只是在這場學習與交流之中,被改變了方程式而已。”
“這其實是他們的機會!”
“是他們直面數學‘深淵’,探索知識奧祕的時刻!”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無法抓住這種機會,反而在數學的‘深淵’之中,不斷的迷失和墮落。”
“只有像我們這種從‘灰燼’中走出來的人,才能在電光火石之際,找到唯一的出路,汲取‘深淵’的饋贈!”
“所以,靈安隔離點的那些人,不是我們殺的。”
“而是那些人自己懶惰!無知!不思進取!”
啊?
周震一臉問號的看向主駕駛上的“拾光”,這個奇葩邏輯,是精神病人想出來的麼?
是“拾光”一個人這麼覺得?
還是整個“灰燼秩序”的人,都這麼認爲?
正想着,“拾光”接着又道:“對了,組織最近準備培養一名新的實驗體,上次忘了跟你說。”
新的實驗體?!
周震頓時回過神來,連忙問道:“是誰?”
“拾光”平靜的回道:“我現在只知道,是各項數據,都非常普通的人。”
“等實驗正式進行的時候,會準備多個備用實驗體。”
“過段時間,就會有實驗體的名單下來,到時候,我會給你發一份。”
“免得以後自己人不認識自己人。”
周震立刻把這些信息全部記下,接着又問:“‘灰燼秩序’的正式成員名單,可以一起給我嗎?”
“我到現在爲止,只見過組織的三名成員,以後如果不小心誤傷了自己人,可就麻煩了。”
“拾光”聞言,卻搖了搖頭,非常直接的回道:“不行!”
“‘醫生’說了,現在不能把組織的名單給你!”
周震眉頭一皺,這“灰燼秩序”,顯然對他還不信任!
想到這裏,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忽然問道:“路行寬,有沒有被官方抓走?”
“拾光”簡單的回道:“迴歸數學‘深淵’了。”
迴歸數學“深淵”……
意思是,路行寬已經死了?
周震神色平靜,接着又問:“也是你們殺的?”
“哦,不對,是你們幫助的?”
說話間,飛行汽車前方出現了一片較大的水域,看起來像是周震在某個感染者視角里見過的湖泊。
它廣闊,平靜,水色蒼涼冷寂,如同凝固的鉛,看不到半點生機。
飛行汽車從湖面上橫掠而過,主駕駛上,“拾光”搖了搖頭,說道:“當時的情況還是有點麻煩的,官方那支小隊的實力不強,但往往後面都跟着重型機械部隊,還有高位階梯的幽靈成員。”
“我給路行寬注射了一支【數字狂暴劑】,讓路行寬給我們拖了一下時間。”
“然後我和‘積羽’直接走了。”
“路行寬是被【數字狂暴劑】送去了數學的‘深淵’。”
聞言,周震微微點頭,他這第一位手術成功的病人,臨死的時候,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病已經好了……
想到這裏,周震繼續問道:“清泉谷,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聽路行寬說,那裏出了一條時空隧道,是不是真的?”
“拾光”望着前方,稍微調整了一點方向盤,淡淡說道:“不知道。”
“官方正在那裏研究,已經封鎖了整個清泉谷。”
“不過,還是有一些人,會不小心誤入裏面。”
“畢竟,官方的封鎖,只是三維層次的封鎖。”
三維層次的封鎖?
清泉谷那邊的情況,看來不是一般的嚴重!
周震想了想,又一次問道:“那麼,地球上,出現過其他時空隧道嗎?”
“還有,長生藥,存不存在?”
說話間,飛行汽車已經開到了一片城鎮廢墟之上,這片廢墟的規模,看起來像是一座曾經比較繁榮的衛星鎮,幾幢殘留至今的高樓,仍舊保持着六七十層的高度,參差着矗立在車窗外。
這些高樓的門窗都已經不翼而飛,曾經光鮮亮麗的外表也在歲月流逝中腐蝕成斑駁腌臢,一片片暗色的植被攀附在樓體上,像苔蹋裉俾袷屈q菌,空洞的窗戶,如同一顆顆被摘除了眼球的眼眶,茫然無措的望向來人。
下方低矮的建築,依稀可以看到昔日規劃整齊的塊狀,現在已經坍塌廢棄成一片模糊的晦暗色塊。
色塊的中央,有一片灰白的區域,似乎是舊日的廣場,儘管邊緣被各種垃圾以及磚石碎塊侵蝕了一圈,還有比較大的地方空曠開闊,通往外界,地磚上車輪縱橫交錯的痕跡清晰新鮮。
廣場靠北的位置,是一堵斷牆,靠着牆壁,則是一座已經乾涸的噴水池。
水池規模很大,歐式風格,總共三層水域,到處佈滿了揮舞着翅膀的小天使,或者拿權杖,或者捧花籃,或者拿樂器,或者挽着弓……純白大理石的質地已經被侵蝕成黃黑交錯,褶皺處爬滿了黑色的污垢,一點沒有從前輕快華麗的感覺,只覺得落拓荒蕪。
“拾光”一邊操控着飛行汽車緩緩降落,一邊回道:“其他的時空隧道,我沒有聽說過。”
“不過,小型蟲洞,倒是有過。”
“但不在彤福市。”
“長生藥,清泉谷是肯定沒有的。”
“我所知道的,是清泉谷出現異常後,裏面出現了一種‘人面果’的‘數字’材料。”
“那種果實,肉眼能夠看到,拍照能夠拍下,但,採摘不到。”
話剛說完,飛行汽車微微一震,已經停到了地面,車窗外,霎時間煙塵四起,飛騰的塵埃,又一次爲那座噴水池的雕塑蒙上一層污垢。
片刻後,沙塵止息,土黃色的紗幔快速淡卻,密密麻麻的懸浮物,才緩緩沉澱。
砰!
兩人幾乎同時拉開車門下車,車外夾雜着泥土腥氣的風呼嘯吹過,在廢墟中拉出千迴百轉的怪誕聲響。
“拾光”望着不遠處的那個噴水池,平靜的說道:“水池後,就是茅橋隔離點入口處。”
“這個隔離點,現在由我掌控。”
“需要手術的實驗體,就在裏面。”
“跟上次一樣,手術室、手術設備、材料……都已經準備好。”
“跟我來。”
第一百一十七章:“灰燼”計劃。
彤福市,茅橋隔離點。
周震跟着“拾光”,走進這裏的人防大門。
門後一片嘈雜,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青壯,拿着槍械,夾着煙,站在門後的走廊上談笑風生。
對於兩人的到來,只是隨便瞥了一眼,稍微說了幾句這個隔離點的規矩,就不在意的轉過頭去。
穿過入口處用於緩衝的走廊,進入隔離點內部,這裏的喧嚷幾乎要把整個地下空間都掀翻,討價還價聲、流鶯招攬聲音的媚笑、發生衝突的廝打、大型空氣淨化器工作的嗡鳴……交織成一片響亮的噪音。
脂粉氣裏混合着尿騷味,又裹進了腥说暮挂猓烈鉃吢�
“拾光”帶着周震穿過人羣,十幾米的距離,至少有三波流鶯、五波小偷、一波推銷食水、兩撥售賣精神興奮劑……攔下他們。
周震望着這一幕,若有所思,看來,這裏的人,似乎還不知道首領已經換了人。
他跟着“拾光”繞過這些打擾者繼續往裏走,目光在人羣中來回逡巡。
玉欖隔離點,雖然已經重建成功,但跟這個茅橋隔離點相比,差的還是很遠。
基本上除了上次荊溪隔離點和靈安隔離點過去拜訪外,就沒有進去過任何一個外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流浪者、車隊、獨行客,也能選擇玉欖隔離點交易……
正想着,兩人已經走過嘈雜的交易大廳,進入一條相對來說安靜很多的甬道。這裏的兩側都是店鋪,裝潢、陳設,以及來往的人羣,比剛纔大廳裏的情況要好很多。
跟交易大廳裏那些人對“拾光”的態度不一樣,這裏的人,看到“拾光”之後,立刻變得非常恭敬,有幾個看似店鋪老闆的人,甚至還專門從鋪子裏出來,拿着一些包裝精巧的禮物,試圖往“拾光”手裏塞。
周震若有所思,這裏的人,地位顯然比交易大廳那些人高出一等,他們對於茅橋隔離點內部的消息,也更加靈通,現在已經知道了茅橋隔離點易主的事情。
“拾光”不緊不慢的走着,沒有理會任何一名獻殷勤的人,她越往裏走,人越少,建築也越考究。
穿過了兩道戒備森嚴的鐵門,又上了一座地下拱橋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庭院。
這座庭院的風格類似於熱帶海濱,高大的椰子樹在模擬的陽光下恣意伸展枝葉,碧綠的草坪,晶瑩的噴水池,藍綠色的背景點綴着火一樣的三角梅、清新的雞蛋花,一座白色的小樓,孤零零的矗立在草坪盡頭。
在它四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守嚴密,到處都是神情冷峻、裝備全面的武裝人員。
人雖然多,但是除了噴泉與拱橋下地下暗河流淌的聲音,卻聽不到任何雜音。
所有人看到“拾光”,原本就筆直的站姿,頓時變得更加精神抖敚樕弦渤霈F了無比敬畏的神情。
周震心中明白,這些都是王延良以前的手下,應該還是精銳,但現在,全部都被“拾光”收服了。
“拾光”目標明確,帶着他直奔那座白色小樓。
來到小樓前,兩名穿着跟其他武裝人員稍微有點不同的中年男人畢恭畢敬的迎了上來,目不斜視的對着“拾光”行了個禮,喊道:“老大!”
然後迅速稟告,“在您離開的這段時間,按照您的吩咐,絕對沒有任何人,哪怕一隻螞蟻出入這座小樓!”
“拾光”微微點頭,說道:“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這兩名中年男人看都沒看周震一眼,再次行了個禮,端着槍退到一旁。
周震看了眼四周,頓時問道:“‘積羽’這次沒在?”
“拾光”平靜的說道:“他在荊溪隔離點,準備那裏的手術室。”
說着,她指了指面前的小樓,“病人已經在裏面了。”
“這次的病人,不是兼容者,只是一名普通人。”
“病人的天然性別是男性,但後來做過變性手術,現在屬於女性。”
“病症是間歇性【人格分裂】。”
“病人擁有兩個人格,一個是25歲、自負英俊、備受異性歡迎的男性;還有一個,則是22歲、羞怯不自信、對感情偏執的女性。”
“主人格爲男性,也是病人本來的人格,正常情況下,都能主導身體控制權。”
“但是每次照鏡子的時候,女性人格就會出現。”
“女性人格不知道自己做過變性手術,認爲自己天生就是一名女人。”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沒有其他問題的話,你可以進去準備了。”
聞言,周震點了點頭,【人格分裂】,這次手術的難度,會比上次高出很多很多!
不過,這次的患者,不是兼容者,而是普通人,人格也只有兩個,肯定是要比他自己這種情況,簡單的多。
想到這裏,周震沒有遲疑,立刻推開白色小樓的大門,走了進去。
裏面的佈局,跟上次那節車廂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