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我的其他人格也是! 第189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懸浮在周圍的屏幕上,有各種各樣複雜的數據瘋狂刷落。

  周震看到自己穿着綠色的手術衣,戴着一次性手套,頭上是一頂綠色手術帽,穿着鞋套,站在滿目血紅的玻璃缸前,一手拿着一把雪亮的手術刀,一手扶着類似於顯微鏡的儀器,藉助儀器放大了局部細節,從一片紅白之中,快速挑出各種各樣的組織結構,以精妙的手法,做着手術。

  他的手穩如磐石,每一刀的折轉,都是細微到常人無法看清的幅度。

  中年男人似乎失去了知覺,但在手術進行了一段時間後,血水忽然泛起了層層的漣漪,他左邊的大腿猛然動了!

  與此同時,一臺儀器響起急促的“滴滴滴”聲,懸浮在半空的一個屏幕裏,立時顯示出玻璃缸中掃描出的一幕景象:中年男人的左大腿,如同呼吸一般,開始明顯的膨脹、收縮、膨脹、收縮……

  就好像,這截大腿,瞬間從正常的肢體,變成了心臟一般,明顯的縮放跳動。

  中年男人原本平靜的面容,頓時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瞳仁好像被頑皮兒童奮力搖晃的盒子裏的玻璃珠,毫無規律的快速轉動着。

  周震看到,自己不斷停下手術刀,操控着周圍的機器,調整聲波,伴隨着聲波的高低起伏,雪亮的手術刀一點點切開中年男人的大腦……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聲波越聽越熟悉,周震很快記起,在那間教室裏,數學老師上課的時候,很多時候的講課聲音,就是這種類似的聲波!

第一百零六章:手術記憶。

  廢棄的村莊中,鐘樓靜靜屹立。

  “拾光”和“積羽”跳下鐘樓,重重的踩踏在地磚上,四周頓時騰起一股細微的煙塵。

  他們一落地,正要繼續逃跑,很快發現不對,只見周圍都是半人高的磚砌扶欄,面前不遠處,則是一口造型古樸的青銅鐘,鍾錘不知去向,青銅鐘卻仍舊懸掛如初,伴隨着長風搖曳,發出嘆息般的細弱聲響。

  在青銅鐘旁邊,赫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周震!

  他們剛剛跳下鐘樓,就又重新回到了鐘樓!

  “拾光”和“積羽”立刻看向周震,周震此刻一動不動的站着,雙目直勾勾的望着前方,眼中一片茫然,紮在他脖頸上的記憶液,已經全部注射完畢,漆黑的針筒自動跌落在地。

  很明顯,對方現在,正在消化記憶!

  “拾光”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道:“【克萊因瓶】!快!”

  “積羽”馬上拿出那塊玻璃碎片,碎片上血漬淋漓,寫着“周震”二字,他注視着這塊碎片,忽然眼睛一花,頓時發現手感不對,仔細一看,卻見手裏拿着的,赫然是一封粉紅漸變、印着大紅桃心的情書!

  他頓時一怔,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旁邊“拾光”一把搶過情書,然後拿出一個溩厣男∑浚愃旗端幏坑脕泶鎯π枰芄獾乃幬锏哪欠N瓶子,將情書直接塞了進去。

  情書剛剛塞入小瓶,立刻重新變成了那塊古怪透明的玻璃碎片,正是【克萊因瓶】的碎片!

  碎片之上,赤紅淋漓,有一個血寫的名字。

  那個名字越來越亮,彷彿在灰濛濛的村莊裏,點燃了一盞大功率的太陽燈,同一時間,周震周圍的空間,也開始一點點扭曲,但下一刻……

  咔!

  空間扭曲消失,站在原地的周震,沒有任何反應。

  “拾光”和“積羽”頓時一怔,反應過來後,“積羽”頓時癲狂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居然關不住他!”

  “這個能量……”

  “這個能量太不可思議了!”

  “拾光”沒時間廢話,簡短說道:“快逃!”

  話音未落,駝色大衣一閃,她已經跳下鐘樓。

  砰!

  “積羽”跟着一躍而下。

  兩人剛一落地,頓時感到精神開始恍惚,但沒有像剛纔那樣,重新回到鐘樓的樓頂。

  “拾光”使勁搖了搖頭,勉強恢復一絲清醒,確認自己現在正在鐘樓下的荒蕪園林裏,地上原本鋪砌的鵝卵石,此刻深陷出一雙腳印。

  她立刻看向手中的溩厣∑浚Y面的【克萊因瓶】碎片,即使有溩厣可碜鳡懽韪簦惨呀浢髁恋搅俗颇康某潭龋@種刺眼的明亮裏,碎片之上,開始出現一道清晰的裂紋。

  “拾光”沒有時間猶豫,當即選了一個方向,全速逃跑。

  “積羽”只稍微慢了半步,迅速跟上。

  風聲在耳畔呼嘯着後退,兩人用出所有手段,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鐘樓。

  “拾光”手中溩厣∑垦Y的【克萊因瓶】碎片,越來越亮,彷彿是迷霧中的光芒,爲他們照出前路。

  與此同時,這塊碎片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明亮的光線沖淡了碎裂的紋路,只能聽到細碎的“咔嚓”聲不斷響起。

  灰濛濛的天色下,這團光芒如同離弦之箭,很快就把鐘樓遠遠拋下,消失在視野之中。

  兩人不敢停下,繼續全速狂奔,腳步重重的踩踏在原野上,騰起滾滾沙塵。

  一直跑出去很長一段距離,繞過一座小土坡後,來到一座小鎮的廢墟里,“拾光”手中的溩厣∑垦Y,忽然傳來“啪”的一聲,那塊【克萊因瓶】碎片已經遍佈裂紋,再也無法支持,當場爆裂成齏粉,在瓶中翻騰一瞬後,一點點落下。

  “拾光”狂奔的身影戛然而止,“積羽”也跟着停下。

  四周是坍塌到一半的建築,罅隙裏掙扎着長出色澤黯淡的雜草,到處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看不到任何有人經過的痕跡。

  這是一座荒僻的廢墟,對於他們兩個來說也是非常陌生。

  “拾光”明顯鬆了口氣,迅速說道:“安全了!”

  “積羽”整理着領口的蝴蝶結領帶,臉上仍舊保持着誇張的笑容:“【克萊因瓶】的碎片,也沒了!”

  “怪不得‘醫生’對癸卯十四號一直極爲重視!”

  “剛纔那個能量強度,就算我們再讓癸卯十四號在【克萊因瓶】碎片上留一次‘數字’,也沒有用。”

  注視着溩厣∑垦Y還在一點點沉澱的粉末,“拾光”微微搖頭,平靜的說道:“確實沒用。”

  “不過,癸卯十四號,不一定知道!”

  “我們這次能夠逃出來,就不算完全的失敗。”

  “積羽”笑着說道:“沒錯!我們這次,邭夂芎谩!�

  “癸卯十四號那個可怕的人格,一直沒有出來!”

  ※※※

  廢棄村莊中央,鐘樓,樓頂。

  周震一動不動的站着,眼神渙散。

  恍惚間,他看到自己已經脫離了那座密封的手術艙,出現在一間寬敞的實驗室裏。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座實驗臺前,實驗臺上收拾得乾乾淨淨,放着一個圓形的培養皿,培養皿裏充斥着一種淡白色的氣體,類似於夏日清晨的霧。

  在霧氣中,浸泡着一顆灰白色的大腦,大腦表層微微蠕動,顯然還有活性。

  這顆大腦不算完整,有好幾處明顯的破損痕跡。

  周震看到,自己戴上一雙手套後,調動實驗臺周圍的儀器,不斷爲培養皿中注射各種藥劑,混合出來的深灰色液體一點點上漲,以無比柔和的方式,浸潤着大腦。

  隨着時間的流逝,大腦上那些創口,開始緩慢的修復……

  ※※※

  似乎眨了一下眼,周震又看到,他站在一間全新的手術室裏,周圍立着醫用屏風,看不到外面的門窗牆壁,頭頂無影燈已然打開,照出手術牀上一名怪誕的病人。

  對方長着兩顆腦袋,一顆腦袋跟正常人一模一樣;另外一顆腦袋,則長在了脖頸的側面,如同分叉的枝丫,一正一歪,連接處平滑光潔,就好像生來如此,顯得無比詭異。

  此刻這兩顆腦袋全部剃光了頭髮,整個頭連同脖頸,都塗滿了淡褐色的消毒藥水。

  兩顆腦袋裏生長位置正常的那顆腦袋,臉上有一道疤痕,正在不斷叫喊着:“我不治了!放我出去!”

  “我不想失去我另一顆腦袋!”

  “快!”

  “快放開我!”

  而歪在一側的那顆不正常的腦袋,皮膚光潔,閉着眼,正在呼呼大睡。

  周震看到自己站在手術牀邊,慢條斯理的檢查着儀器,聽到病人的叫喚後,頓時發出一陣電流雜音般的“呲呲呲”,緊接着,用非常熟悉的語聲回道:“我要分離的,不是你旁邊的那顆腦袋,而是你這顆腦袋!”

  “你這顆腦袋,纔是外來者!”

  話音落下,那顆生長位置正常的腦袋,頓時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叫罵:“我纔是原主!!!”

  “你這個庸醫!”

  “我要殺了你全家!”

  “你他媽的敢碰老子一下試試!!”

  “操你媽!”

  “你他媽的!”

  “艹你媽!”

  周震看到自己沒有一點情緒波動,確定準備工作無誤後,拿起一把手術刀,平靜的開始手術。

  ※※※

  記憶之中,場景又一次變幻。

  周震看到自己坐在一間冰冷空曠的辦公室裏,一名穿着護士的年輕女孩敲門而入,她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夾,走到辦公桌前,非常恭敬的介紹道:“醫生,這次的病人,是【人格分裂】患者。”

  周震聽見自己淡淡開口:“這個的難度,是最高的。”

  “病人一共有幾重人格?”

  護士看着文件夾裏的資料,認真的回道:“四重人格,分別是爸爸、媽媽、她自己,還有她的弟弟。”

  周震聽見自己語氣平淡的說道:“她自己,不一定是她自己。”

  “真正的她,也許是媽媽,甚至可能是爸爸和弟弟。”

  “不過,既然委託我們做手術的是她,那就把她的爸爸、媽媽和弟弟,全部分離出去。”

  護士立刻回道:“好的,醫生。”

  “病人還要求,分離出來的爸爸、媽媽和弟弟,可以直接當成垃圾‘數字’丟棄,不需要使用容器儲存。”

  周震聽見自己淡淡回道:“可以。”

  ※※※

  畫面又一次變化,周震看到自己出現在一間佈滿了各種複雜儀器的實驗室中。

  無影燈點亮,照出一張雪白的實驗臺。

  實驗臺下方伸出密密麻麻的金屬手臂,伴隨着一陣清脆的“咔嚓”聲,一頭奇形怪狀的感染者,被牢牢的束縛住,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它的形狀還保持着人類的輪廓,脊柱已經完全扭曲拉長,渾身長滿鋼針般的粗毛,瞳孔的形狀也開始向豎瞳發展,粗看起來類似於傳說中的狼人。

  在這名“狼人”的胸口,猶如天生般,有一張無比清晰的人臉……

  ※※※

  洪流般的記憶在周震腦海中交替浮現,拉扯成一片光怪陸離。

  一直過了不知道多久,四周的一切,忽然化作鋪天蓋地的數字、符號、公式、圖形……它們變幻重組,一點點清晰起來,很快化作了一張平平無奇的黑板,眨眼間,熟悉的教室出現在面前。

  穿着發黃白襯衫、灰色西裝褲的數學老師站在講臺上,手裏拿着教鞭,不斷抽打黑板,同時寫下一個個複雜的字符,聲嘶力竭的講授着知識點。

  粉筆灰紛紛揚揚而落,整個班級處處都是記錄筆記的沙沙聲。

  環顧四周,周震猛然回過神來,記憶移植結束,他回到了教室!

  周震馬上看向自己的課桌,上次收到的那一摞情書,現在還用那本課本壓着,但桌子上,又多出了一封一模一樣的情書!

  他立刻把這封情書推到角落裏,用那本課本一起壓住。

  緊接着,正準備整理一下剛剛移植來的記憶,周圍的一切,忽然再次坍塌動盪,化作漫天數字、公式、定理、圖形……

  就好像無數細小的像素再次排列組合一樣,灰撲撲的鐘樓,古香古色的青銅鐘,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正在不斷叫着他的名字……

  “周震!周震……”

  周震立時清醒過來,迅速朝旁邊看去,就看到陶南歌站在他身旁,目光越過陶南歌身後的磚砌欄杆,下面荒蕪的園林裏,軍用皮卡旁邊,還停着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

  南姐……

  南姐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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