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呲……
容器裏的液體發出一聲嘶鳴,旋即冒出一股白煙,反應失敗。
陶南歌立刻停下,第二次調配再次失敗,而且,比第一次的調配還要差了一些,唯一的好處,就是多節省了一些材料。
她很快更換器皿,開始了第三次調配。
呲……
呲呲呲……
砰!!!
幾個小時過去,陶南歌連續調配了五次,沒有一次成功,每次都是其中一個、甚至是幾個步驟,出現了關鍵性的問題。
第六次的時候,她站在實驗臺前,沒有立刻開始,而是神色非常疑惑的說道:“這個【數字鎮定劑】的調配難度太高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缺少這方面的天賦。”
“你來試一次。”
“我來記錄數據。”
說着,她拿過周震手裏的紙筆,走到了一邊。
周震微微一怔,他沒有任何調配藥物的經驗,而且因爲缺乏相關領域的移植記憶,他的理論基礎也很差,現在直接讓他這樣上手,他多半也是要失敗……
想到這裏,周震搖了搖頭,很快恢復平靜。
陶南歌已經用掉了五份材料,他再多浪費一份,也不算什麼。
於是,周震走到實驗臺前,學着陶南歌剛纔的動作,取出主材料,開始用天平稱量……
他剛剛開始的時候,動作還有些生澀,但漸漸的,雙手操作越來越熟練。
整個調配過程從慢到快,一切順利,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陶南歌在旁邊觀察着材料的每一次反應,認真的記錄着。
僅僅用了20分鐘左右,周震便成功提取出一份閃爍着深藍色微光的藥液,這樣的狀態,跟配方里的形容一模一樣。
周震精神高度集中,目不轉睛的盯着手裏的試管,開始對提取出來的藥液,進行測試。
他拿出一支新試管,注入10毫升的純水,放在了實驗臺旁邊的一臺儀器上。
這是數字能量檢測儀,外觀顯得很是陳舊,是官方早就已經淘汰的型號,上面甚至沒有具體的數值顯示,只有一個色澤黯淡的機械指針,指針周圍的刻度,也已經被磨滅,看不出來原本的數值。
試管卡在凹槽裏,啓動的機器將它緩緩收入內部進行掃描,片刻後,機器發出“滴”的一聲,指針紋絲不動,沒有半點反應。
周震按下按鈕,試管重新退出機器內部,他從自己手背上抽了一點血,滴了一滴到試管中。
試管裏的純水,頓時化作一片緋紅。
再次啓動機器後,掃描完成,指針立刻動了,它搖擺了一會,最後停在了5點鐘的位置。
等指針完全停下後,周震又按下按鈕,讓試管退出機器內部,用吸管吸了一滴剛剛提取出來的深藍色藥液,滴入試管之中。
這一次,試管裏液體的顏色沒有任何變化,但掃描之後,儀器上的指針,立刻往回轉動,很快,指針停留在了1點鐘的方向。
調配的第一步,成功了!
當然,現在的藥液濃度太高,直接給兼容者體內注射,非常危險。
必須進行一定程度的稀釋,才能正常使用。
周震立刻開始對藥液進行稀釋。
比起調配藥液,這一步的操作要簡單很多,他只用了5分鐘不到,就成功把藥液稀釋出了20份,接下來,他挨個對這20份藥液進行檢測,確定每一份都沒有問題,這才迅速進行封存。
做完所有的一切,望着這二十管外觀熟悉的冰藍色微光藥液,周震終於鬆了口氣,笑着說道:“南姐,怎麼樣?”
“我一次成功!”
話音落下,旁邊沒有任何回應。
意識到不對,周震迅速轉頭,看向陶南歌剛纔站着的地方。
那裏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記錄數據的紙張跟筆都掉在了地上。
周震臉色一變,但由於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他迅速冷靜下來,拿起記錄數據的紙張,開始查看內容。
上面記錄着詳細的數據以及時間,最後一條信息記錄,停留在了他添加最後一份中和劑的步驟。
看得出來,陶南歌應該是在記錄數據記錄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消失了。
周震放下紙張,拿出手機,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很快確定,從他之前離開精神世界,到剛剛陶南歌消失,一共是6個小時。
不出意外,陶南歌應該又去了那間新出現的教室,這可能是條強制性的規則!
就好像,上課鈴聲一響,所有同學,都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樣?
想到這裏,周震沒有繼續調配藥劑,他飛快的把剩餘材料收拾好,送回倉庫原貨架,20管【數字鎮定劑】也放進實驗室專用的藥劑儲藏櫃,離開實驗室,來到總控室。
瀏覽了一圈所有監控探頭,確認隔離點一切正常後,他直接坐在控制室的座椅上,睡了過去……
※※※
白熾燈明晃晃的照下來,熟悉的教室出現在眼前。
穿着泛黃白襯衫、灰色西裝褲的數學老師站在講臺上揮舞着教鞭,洪亮的授課聲在安靜的班級裏迴盪,所有同學都在認真聽課,筆尖劃過紙張的記錄聲連綿不絕。
周震晃晃悠悠的抬起頭,看向黑板,上面寫滿了複雜深奧的數字、符號、公式、圖形……但全部扭曲混亂,就好像五顏六色的食材在破壁機裏高速旋轉一樣,不斷變動,不斷拉扯,完全分不清楚哪個在前,哪個在後。
周震明白,他這次又是在上課的中途進入教室,所以這節課的筆記,是記不下來了。
想到這裏,周震看向自己課桌上的那些教科書。
陶南歌剛纔問過他,這些教科書代表的是什麼?
他的回答是:不知道,沒有測試過。
現在正在上課,他不能離開教室,正好看一看這些課本。
於是,周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教科書,直接翻開。
教科書裏印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符,但這些字符一片模糊,就好像被水浸溼了的墨跡一樣,氤氳滿頁,什麼都看不清。
周震眉頭微皺,頓時把書拿到眼前,集中精神,想要看清楚上面寫着什麼。
漸漸的,他感到自己的“數字能量”,忽然開始快速消耗。
書頁上的內容,也從一片模糊,一點點清晰起來,大量的數字、符號、圖形……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這些數字、符號、圖形……彷彿水流般緩緩晃動着,悄然變幻,如同微小的像素組合成一幕幕似曾相識的畫面……
金碧輝煌的售樓中心,節奏舒緩的鋼琴曲溪流般潺湲躍動。
法式旋轉樓梯下方,寬敞的大廳裏,擺放着一座製作精美的沙盤。
沙盤四周都是藍色塗料代表的河流,中間的樓盤同樣有着水流縱橫經過,周震看到自己站在沙盤旁,目光緊緊的望着其中一棟樓,身側妝容精緻、穿着修身套裙的售樓小姐正在輕聲慢語的介紹:“……我們小區的水,都是活水,物業是……這是全國排名前十的金牌物業……配套有國際幼兒園、國際小學以及國際中學,都是引進了頂尖知名品牌……”
“環境監測報告是星花國做的,這也是國際知名機構……”
“將來小區門口就會設立公交站臺,300米有地鐵口……對面就是大型商超……”
“……您現在購買的話,除了可以申請優惠外,還送您全套進口家電……”
“是的,車位也可以打折……您今天定下來嗎?今天定的話,有一個車位位置特別好,寬敞,出入方便……明天就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周震盯着沙盤,不太放心的問道:“剛剛去看的施工現場,現在17幢才做到20層,不會爛尾吧?”
銷售小姐立刻笑着說道:“先生您放心,我們是國企盤,不可能出現那樣的情況的,而且我們這個樓盤賣的非常好,您看現在就剩幾套了……那邊的幾位顧客,也對17幢很感興趣,如果您今天不定的話,到時候這個戶型可能就沒有了……”
周震聞言,循着銷售小姐暗示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四五名顧客模樣的人,由兩三個銷售招呼着在靠窗的休息區入座,正對着戶型材料指指點點。
他圍着沙盤走了一圈又一圈,心中充滿了忐忑,一方面,是想要擁有一個自己的房產的迫切;另外一方面,是對多年積蓄一口氣交出去的不捨,對接下來房貸的壓力,以及對期房的擔憂……
繞了兩圈後,他還是點了點頭:“再優惠10萬,我就定2501。”
銷售小姐爲難的說道:“已經優惠很多了,這個價格超出我的權限,我需要去申請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震看到自己在認真的看着一份購房合同,看的很慢很仔細,每一個不理解或者懷疑有歧義的地方,都會立刻詢問與打開手機搜索,最終,他鄭重其事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瞬間,辛酸、高興、心疼、激動……百味陳雜,激盪在整個胸腔。
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周震猛然回過神來,渾身上下,滿是汗水,體能的“數字能量”消耗了一大截,再看面前的教科書,上面沒有任何畫面,只有密密麻麻的數字、符號、圖形……
他立刻合上課本。
他剛纔看到的,是記憶!
不過,不確定是他自己的記憶,還是“灰燼秩序”移植給他的記憶!
周震定了定神,又看向桌子上擺放着的其他教科書。
課桌上堆了好幾堆書,都在尺高上下參差,教科書還有很多。
其他同學的桌子上,也是一樣。
周震深吸口氣,拿起第二本教科書,放到自己面前。
如果桌子上的這些教科書,都是他的記憶,那麼,他只要把所有教科書全都看一遍,就能知道自己的從前!
知道“灰燼秩序”的那場實驗!
知道他和羅宇晨、黃旭榮進入的那所學校,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裏,周震立刻翻開了第二本教科書。
跟剛纔一樣,裏面的內容模糊不清,隨着周震精神力的擊中,他再次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數字、符號、圖形……
它們複雜、微小、卸啵袷欠糯蟮南袼兀瑵i漪般的晃動着,組合出一幕似曾相識的記憶……
夜色低垂,郊外特有的草木清香隱隱浮動。
透過窗簾的間隙,可以看到下方筆直的校園主幹道,兩側紫薇花樹半死不活,野花繁茂,遠處學校的鐵門鏽蝕斑斑,在夜風中孤獨的搖晃。
雖然沒有開燈,但眼前的教室非常熟悉,黑板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貼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字,空氣中還留着粉筆灰的氣息。
周震、羅宇晨以及黃旭榮站在講臺下的一張課桌前,課桌上放着一摞摞的教科書,全部都是數學。
黃旭榮兩眼放光,拿着一本《高中數學題型全解》,非常振奮的對着周震和羅宇晨說道:“數學教材!”
“這麼多數學教材!”
“集合、函數、數列、空間向量、立體幾何……這是數學還是主科的時候纔會在高中就教的知識點!”
“這是20年前,數學沒有被限制前的教材!”
“發了!”
“我發了!”
“這裏隨便一本,拿到黑市上去賣,足夠讓我買車買房娶老婆了!!!”
“我要把這裏的數學教材,全都拿出去賣了!”
第六十三章:來源。
記憶到這裏結束,周震猛然清醒過來。
望着周圍熟悉的教室環境,他頓時臉色一變,數學教材!
黃旭榮的數學教材,是來自這個教室的“數字森林”?!
這……
如果是這樣,那可就糟了!
根據他現在掌握的信息,黃旭榮手上的數學教材,已經賣出過很多份!賣給過很多人!
而且,向黃旭榮購買教材的人,還都是大集團的董事、上市企業CEO、娛樂公司老總……等非富即貴的人物,影響力都很大!
這要是真的有什麼問題,絕對是場災難!
想到這裏,周震頓時眉頭緊皺,當時那個“皇嘉會所”案件,黃旭榮死在了皇嘉會所爛尾樓裏,連帶着對方留下來的數學教材,也全部都遺留在了那個新生的“數字森林”中,沒有帶出來。
所以不管是他,還是官方,都沒有拿到那些數學教材,無法發現裏面的問題。
另外,這間熟悉的高中教室,是40年前,“數字雨”爆發的時候,就已經成爲了“數字森林”,而黃旭榮販賣的那批數學教材,宣稱是20年前的教材……
中間差了整整20年!
所以在發現這個原本位於濱海市郊區的學校後,他從來就沒有往這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