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眼镜猫
毫無疑問的，是聰明人當中的聰明人。
這可不是拿着答案反推，他面前的是一個實打實的中世紀的國王，他甚至恐怕都無法理解什麼叫做車牀。
但他卻看到了自己的計劃，並且隱約之間看到了自己的發展方向。
李珂在此時此刻，才感覺到了泰瑞納斯給他帶來的壓力。
並非是實力和勢力上的，而是思想和見識上的。
或者說，這也是一種實力。
“別這麼緊張，孩子，洛丹倫沒有發展你那種作坊和工廠的能力，而且實際上你也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人了，地精和侏儒的科技任何國王都會去關注的，但可惜的是，人是無法背棄自己所站立的大地，和所佔據的位子的。”
泰瑞納斯嘆了口氣，他看着李珂那略帶緊張的神色，忍不住的搖了搖頭。
“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想過要改變些什麼，但可惜的是，地精和侏儒不會將我所需要的東西用便宜的價格給我，支持我的貴族也不希望我的發展威脅到他們的產業。而當我有了這些力量的時候，我卻又已經垂垂老矣，大家都盼望着新王登基了。但是你和阿爾薩斯不一樣，我雖然不清楚黑龍爲什麼如此的看重你，但是僅憑你身上的聖光，我就能夠確定你不會永遠的和他們走在一起。”
老國王十分的篤定，他所看到的那些背離聖光的人，他們身上的聖光都變得暗淡，聖光雖然不會拋棄他們，但他們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聖光就是如此的慈愛，等待着他們的悔悟。而像是李珂和烏瑟爾這樣的人，他們身上的聖光，大致只會是他們意志的點綴了。
老國王是如此認爲的。
這樣的人，只會有一個堅定的想法。
烏瑟爾的想法很簡單，他想要爲聖光奉獻一切。
那麼李珂呢？
李珂的信念是什麼，能夠得到聖光如此眷顧的人，他的信念是什麼，他的理想又是什麼，能夠讓聖光如此的眷顧呢？
他一開始並不懂，直到李珂在他自己的領地展現出了神蹟，讓他知道了李珂所說的話。
他明白了。
李珂，一個和法奧那樣的，真正的聖光行者，只不過和法奧等人不一樣。
他是平民出身，所以對於他李珂來說，普通人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把一切都挑明瞭，因爲他覺得……
他可以說服李珂和他一起做事。
因爲他覺得，他們兩個人的目標並不衝突。
李珂希望平民好，他也希望平民好。
王國的悲劇是因爲貴族和貪官污吏，而李珂的目標也主要是貴族和貪官污吏。
至於李珂對國王的惡劣態度……
一個國家，怎麼可以沒有國王呢？就算不叫國王，也必然有一個首領的啊。
但李珂只是笑了笑。
“我沒想到……我還以爲黑龍瞞過了您，那麼，佳莉婭公主知道這件事嗎？”
他抬起了頭，看着泰瑞納斯的眼睛。
“您在意過她的想法嗎？”
第432章 泰瑞納斯的長篇大論
李珂不想對泰瑞納斯說的話做太多的思考和想法。
泰瑞納斯依舊是看錯了他。
他想的是，自己這個人想要推翻的是貴族和貪官污吏，畢竟對於洛丹倫的平民來說，這些人才是第一個壓迫他們的。反倒是國王的很多政策，都是對他們好的。
這一點李珂也不得不承認，泰瑞納斯的聲望和名聲簡直好到了過分，自己反對貴族的話，普通人會響應，但是反泰瑞納斯，那麼除了那些被泰瑞納斯爲了獸人的加稅而加到家破人亡的人，大部分的人都不會反抗對方。
這位除了獸人避難所這個前古未有之‘德政’，友邦驚詫之舉措之前，都是一位仁君，而且如果事情按照他的想法走的話，那麼他的做法是沒錯的。
事實證明，獸人的確可以填補人類的戰鬥力和生產力的空白。
一旦阿爾薩斯明白了奴隸的用法，那麼黑暗之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八成就是人類動手，去黑暗之門那邊建立三角貿易了。
李珂一開始沒往這邊想，但是從泰瑞納斯對於自己的工業化的敏感，以及他自己所說的，曾經也想要做一些事情來看。
這位國王陛下恐怕和地球上的那些人一樣，曾經想要通過奴隸來完成資本的血腥積累，然後直接轉型。
也或者他沒想到後面的太多，只是單純的看到了奴隸的好處——用其他國家的人做奴隸不利於名聲，畢竟那是自己人，這個大陸上還有其他的種族，人類還是要團結一下的。
但是獸人卻沒問題了，因爲獸人的原因滿是怨氣的民懈揪筒粫楂F人，他們遭遇到的一切不幸，都可以通過欺壓獸人來解決。
李珂不知道這是自己想多了，還是泰瑞納斯的確有如此之多的考量，但他現在就是按照泰納瑞斯有這樣的考量來思考的。
所以他專門說出了泰瑞納斯不想要說，但又必須說的話題來轉移注意力，給自己思考泰瑞納斯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件事爭取時間。
“他的意思是，不反對自己實際上的成爲西部荒野的實際掌權者，但只要繼續遵從阿爾薩斯的領導，那麼他就不會當一回事嗎？”
爲什麼這麼自信？這樣不是把後患留給子孫後代嗎？
還是說他對於阿爾薩斯和洛丹倫的國力有着絕對的自信？
又或者說，他還有別的依仗？
李珂想不明白，他是根本就想不名白，爲什麼泰瑞納斯這麼勇，竟然敢讓阿爾薩斯和自己拼發育的。
他對阿爾薩斯和洛丹倫的自信這麼高的嗎？！
他既然瞭解機器能夠帶來質變，那爲什麼還敢和自己這樣玩？！
可是他無論如何思考，都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因爲泰瑞納斯一旦支持自己，那麼他立馬就能夠讓泰瑞納斯欲哭無淚。
他看着泰瑞納斯從慈祥和得意，轉變成無奈的臉，不斷的思考着爲什麼，爲什麼泰瑞納斯有着如此的底氣。
“等等……”
李珂突然之間想到了一點。
“泰瑞納斯說自己瞭解過，那麼他到底瞭解多少？！”
他到底是否瞭解工業化的真正威力！
李珂有預感，如果自己能夠搞清楚這一點的話，那麼泰瑞納斯的底氣是否是真實的，或者說，在他的眼中是否是真實的，就都能夠水落石出了。
如果他完全的理解工業化，並且還有底氣和自己正面對戰的話，那麼就說明，洛丹倫早有工業化的想法了，只是因爲貴族的原因沒時間弄，之後更是因爲阿爾薩斯弒父而被毀滅了。
而如果他了解的不多的話……
那就代表，他被忽悠了，或者說，他的眼界導致了他不明白工業的真正威力，他所看到的工業，根本就不是李珂所發展起來的工業，而是侏儒，地精和矮人所展現出來的那種脆弱的，很難稱之爲工業化的工業能力！
不是自己這種從一開始就規範化，模塊化的工業能力！
工業和工業，亦有差距！
非洲烏干達的工業可以說是工業，而天朝和黴帝的工業也是工業，但期間的對比根本是天差地別，一百個烏干達也不可能和天朝和黴帝的工業碰瓷。
如果不搞清楚泰瑞納斯心目當中的工業化到底是怎麼一個樣子的話，就沒辦法確定他是否真的理解工業化的威力。
但是。
無所謂。
阿爾薩斯會出手。
李珂的心情一下就舒暢了。
“對於我來說，我愛着我的每一個孩子，但爲了整個人類世界，我不得不做出一些犧牲。”
泰瑞納斯嘆了口氣。
“我想，你應該知道人類對於獸人多麼的懼怕了吧？”
李珂點點頭，這點他很是清楚，基本上現在嚇小孩的話都是‘獸人來了’，獸人的風評怎麼樣就不用說了。
“我並非是在誇大和表彰我的功績，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當初的我期望在我年輕的時候，就將洛丹倫的版圖擴大到吉爾尼斯，我並不會否認這一點，因爲只要是任何一個有進取心的人類國王，都會想要重建索拉丁大帝的榮耀。”
這點也沒什麼，李珂點了點頭。
就像是亞歷山大，秦始皇，成吉思汗一樣，這些人爲什麼被人傳頌？
就是因爲他們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大一統國度。
雖然都是二世而亡，但是無數的後繼者都聲稱自己有他們的繼承權——除了天朝，但天朝情況特殊，從古至今都內卷嚴重，所以不做討論。
這就是一個豐碑，雖然索拉丁大帝的實際控制區域可能還不如現在的洛丹倫，但‘人類共主’的這個頭銜，以及這個頭銜之後所能夠帶來的力量，就足夠無數帝王心動了。這一點天朝也不例外，功超秦皇漢武，是多少皇帝的夢想？
“但是，當時被我試做最大對手的暴風城，還有萊恩，突然之間就被獸人滅亡了。”
泰瑞納斯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一天，我的心中充滿了欣喜，也充滿了焦慮和恐懼，因爲暴風城雖然實力並不如洛丹倫，但他們歷代都要和巨魔戰鬥，甚至要在暴風城的城牆上和攻城的巨魔戰鬥，民風彪悍，土地肥沃，甚至有西部荒野這種肥沃且寬闊平原土地，以及十幾個天然的軍港，更是和矮人與侏儒做朋友，能夠用廉價的糧食從他們那裏獲取精良的武器和友誼，以及先進的技術支持，所以，在知道獸人即將到來的時候，我沒有一絲一毫的，能夠守住的希望。”
李珂：“…………”
這是他這個不是心腹的人能聽的話？
第433章 人類主義者
“他們的經濟實力的確不好，但如果有任何人說暴風城的士兵和公民們不勇敢和勇猛，那麼就是在侮辱我了。畢竟他們是我心中最大的對手，就算是現在，我依然認爲，如果洛丹倫想要統一整個人類世界，暴風城依舊是我最大的敵人，萊恩對此十分的清楚，但他依舊是把孩子交給了我撫養，就是知道如果連我都無法守住人類的防線，那麼就沒有人了。”
李珂對此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泰瑞納斯別的不說，統籌全局的能力是沒的說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泰瑞納斯又給了李珂一個重磅消息。
“你或許可能聽說過，獸人的軍隊曾經差一點就能夠攻破洛丹倫了。這是真的，當時的我已經準備好將阿爾薩斯和瓦里安送到庫爾提拉斯了，雖然到那裏會寄人籬下，但獸人的海上力量終歸是不如庫爾提拉斯的，戴林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他們很可能回去尋找傳說當中的卡利姆多大陸，並重新發展。”
哦？
李珂驚訝了一下，但立馬想起來，和自己打軍團再臨版本的副本的時候，自己的朋友給自己科普過，當初要不是古爾丹爲了力量背叛了部落，帶走了大量的術士和精兵，前往尋找薩格拉斯遺留在艾澤拉斯的力量，那麼獸人就能夠攻破洛丹倫了。
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想想看吧，李珂，所有人類聯合起來，依舊是無法對付外來的敵人，甚至他們都不過是一羣名爲燃燒軍團的惡魔的馬前卒……你或許可能不相信這一點，但是奎爾薩拉斯的精靈們卻在獸人入侵的時候不止一次警告過我，獸人的隊伍當中有惡魔，要小心謹慎。但可惜的是，在獸人被打敗之後，他們就覺得天下太平了。”
說到這裏，老國王嘆息了一聲，並且喝了口葡萄酒潤喉。
可李珂想着在自己領地上搞東搞西的精靈們，知道精靈們當中也不是沒有清醒的。
世界還是太複雜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
“人類必須團結起來，這已經不是爲了私慾了，李珂，一個獸人就能夠讓我們焦頭爛額，如果有更多的怪物呢？甚至是獸人重新捲土重來，聯盟都未必能夠再一次的擊敗獸人。”
泰瑞納斯的臉十分的嚴肅，他也的確是這樣想的。
他們不知道獸人還剩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獸人很能生，而且十四五歲就能夠成爲一個合格的戰鬥力，而且身體素質比人類強大的多，只有那些精銳的戰士，才能夠和獸人當中的普通士兵一對一的戰鬥！
就這，還是需要全副武裝才做得到！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如果在我們爭鬥的時候，獸人再次入侵怎麼辦？如果是更加厲害的對手呢？黑暗之門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摧毀它，如果它有一天帶來了更多的，更強大的敵人怎麼辦？一盤散沙的聯盟根本沒有能力在抵抗第二次了！”
老國王的臉是有些紅的，這是因爲激動，甚至在說完的時候，忍不住的咳湊了幾聲。
李珂又一次的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這個世界人類對於獸人的恐懼。
“那麼我之前用獸人僞裝來火龍燒倉的事情……或許反響會比我想的大得多。”
他的思考被泰瑞納斯當做了愕然，他忍不住的搖了搖頭。
“伱也見識過獸人的戰鬥力了，你也應該很清楚，如果我們不能夠控制這些野獸，如果我們不能夠變得更強，那麼我們就永遠都有被覆滅的可能。李珂，如果我年輕的時候，如果是獸人還沒來的時候，我一定會想盡辦法除掉你，但是現在，我只想說，不管你多麼的仇恨貴族，多麼的想要讓所有人都能夠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都必須明白一件事情。”
泰瑞納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珂。
“人類絕對不能夠有劇烈的內鬥！因爲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敵人什麼時候會到達！但人類也必須變強！不管是精靈還是獸人，他們都是威脅。但也可以是朋友和力量。但如果人類不強大的話，那麼他們就都是敵人！所以我根本不會在乎佳莉婭怎麼想！因爲她選擇的愛人只是爲了她自己，而作爲洛丹倫的公主，她必須爲供奉和養育她的洛丹倫子民們肩負起自己的責任！既然成爲了公主，被國民們供奉，就天然承擔着責任！我允許她哭泣，允許她憎恨我，但在國家和種族的面前，她一人的幸福和榮辱並無價值！”
“李珂！你的眼中充滿了疑慮，你一定在疑惑我爲什麼如此看重你，看看你身上的聖光吧！聖光如此的眷顧你，一定是因爲他們認可了你！大名鼎鼎的死亡之翼也認可你，甚至麥迪文那個罪人也認可你的力量！所以我爲什麼不能夠認可你？你的力量超越凡人！降下了神蹟！但卻依舊願意和最普通的老農平等的交流，甚至唯一的缺陷也不過就是好色。所以李珂，如果你願意讓人類變得強大，我可以幫助你，甚至在除掉黑龍之後，讓佳莉婭嫁給你，你的孩子一樣有洛丹倫王國的繼承權！”
李珂愕然抬頭，他的確疑惑對方爲什麼如此的看重自己，然而泰瑞納斯報出來的這些人名卻告訴他。
他在艾澤拉斯其他人的眼中，的確有被對方重視的這個資格。
信仰，經過那次的審判，他是知道自己在聖光信徒的眼中展現神蹟的效果了。
人格，他現在依舊認爲自己是凡人，這並沒有什麼，他心中的神是那種全知全能的，但可惜，他不是。
力量，泰瑞納斯絕對不會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這力量對現在的凡人來說，的確是無敵的存在。
缺點，好色，但對於其他的人來說，這並不是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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